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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不知道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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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不知道的角落

半夢半醒間,柳如意睜開眼,她發現自己躺在厚厚的狐貍毛中,左手正被人緊緊地握著。

如意側過身,看到了伏在床邊的薛鳴玉。她是在做夢嗎?鳴玉怎麽會在自己身邊?柳如意伸出手,隔空輕輕勾勒著薛鳴玉的眉骨、鼻尖、下巴,等她的手指落到薛鳴玉的喉結處時,卻被一雙手握住了。

“醒了?”薛鳴玉刷得睜開了眼

“嗯。”柳如意迅速把手抽了回來。

“還難受嗎?”薛鳴玉問道。

“不難受了。”柳如意剛從床上坐起來,眩暈感立刻襲上了她的腦袋,下一瞬,她倒在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裏,是薛鳴玉扶住了她。

“別急著亂動。”薛鳴玉拿起一旁的白狐毛靠墊,扶著她靠在了上面。

“我這是怎麽了?鳴玉你怎麽在這裏?我記得……我好像是被妖狼族的修士綁了,後來很快就失去意識了。”

“嗯,我們在妖狼族的地盤。”薛鳴玉回答道。

如意一聲驚呼,“什麽!”

薛鳴玉忍不住抿嘴笑了笑,如意的聲音聽起來很有力,看來是沒有大礙了,“我擔心你會中妖毒,就偷偷趕來救你。不過,是昭煙帶我找到你的。”

“昭煙她認識妖狼族的人嗎?”柳如意好奇道。

“恐怕她是妖族的修士。”薛鳴玉猜測道。

“如意,感覺還好了嗎?”昭煙在甬道外敲了敲,問道。

“嗯,我感覺好多了。昭煙,是你帶鳴玉來找我的嗎?謝謝你。”如意看著走進的昭煙說道。

昭煙也在如意的床邊坐下,捏著她的手道:“實在抱歉,我瞞了你們這麽久,還差點害了你。”

一字一句地,昭煙將她偷下歧鳴山尋找鳳嬌,與無焰合謀援救妖族俘虜,以及綁走蘇心的事都說了出來。

薛鳴玉將手中的琥珀小玉拿出來,輕撫著道:“我原本打算等回到藥王谷,送她到雲水之境溫養。但若是能回到出生之地,想來可以恢覆得更快些。”

說著,薛鳴玉將小玉遞給了昭煙,“傳聞鳳凰山有神木湯池,可真有其事?”

昭煙接過小玉,解釋道:“其實‘鳳凰’是妖界東洲境內一座山脈的總稱,因山脈的形狀神似鳳凰而得名。神木湯池落在其中的歧鳴山上,朝陽躍出之澗便是湯池,池邊萬年扶桑便是神木。”

薛鳴玉放心下來:“想來那也是靈氣充足之地。等你回山時將她浸潤在湯池之中,短則半年,長則一年,她必將蘇醒。”

昭煙收好小玉,心下酸楚:“鳴玉,多謝你。”

“昭煙,客氣了。”薛鳴玉對著她笑了笑道。

“鳳嬌是我兒時玩伴,多年好友,此乃救命之恩。昭煙無以為報,你且受我一拜。”昭煙說著跪下來,鄭重無比地對鳴玉磕了一個頭。

薛鳴玉連忙將她扶起來,“昭煙不可如此。說來能及時救到如意,也多虧了你。”

“不過如意是怎麽誤服含有妖毒的丹藥的?可以告訴我嗎?”昭煙問道,鳴玉與如意必定不會做下傷害妖族的事,但作為一個妖修,她的心中還是有一些介懷。

鳴玉看向如意,如意便沖他點了點頭。於是,二人便你一言我一語,將楚南與楚天舒之事,十八年前正道盟斬妖大會之事都細細說了出來。

“竟是如此。”昭煙心中一轉,突然想通了:“我知道此次天元門為何要盯著雪夜妖狼一族了。既然丹藥之中會殘留妖毒,混合的妖毒又會產生新的毒素。那麽理論上,一位修士只能服用從同一類型的妖修身上提取出來的丹藥。這說明他們以前捕到過妖狼族的修士。十八年前的北涯狼王,必是被天元門的人所害。”

“真相大概就是如此了,與斬妖大會的時間也可以對上。”如意說道。

“還有,如果長期服用此種丹藥的人在中斷後會陷入癲狂之境,那此前簡溪春的狀況也可以解釋了。因為鳳嬌的生命之氣經被他蠶食殆盡,他又幾乎沒有新的妖力可以補充。按照這樣的情況,天元門中或許還有人會發瘋。”昭煙接著推斷道。

“很有這個可能。”薛鳴玉點頭,“人數多了他們也瞞不住,紙終究是保不住火的。”

“此前夜探天元門後,我便將他們暗中關押妖修煉制妖丹的事匯報給了師姐,師姐早已寫信告訴了師尊,也不知赤霞派會不會有所行動。”昭煙思索道。

“赤霞派與青巒劍派一向交好,說不定,三尊會與明心掌門共同商議此事。”柳如意還沒說完,又連連咳嗽起來。

薛鳴玉連忙輕拍她的後背,給她順氣:“先不多說了,好好休息。”

“是我不好,如意你大病初愈,我不該過多打擾的。”昭煙自責道。

“沒事的,昭煙。”如意氣息微弱地說道。

“昭煙,來的路上,我看到長林渡內也有許多靈藥,可否麻煩你請一位妖狼族的修士為我引路?”薛鳴玉說道。

“鳴玉,我帶你去罷。”昭煙說著又看了看如意,“我和無焰說一聲,沒有人會來打擾如意的。”

“好,那就麻煩你了。”鳴玉說道。

二人走出玄靈洞進入幽靈洞中,卻並未看見無焰。昭煙對守在洞外的妖狼族修士吩咐了一聲,便帶著薛鳴玉向水簾之外走去。

不多時,無焰捧著一束銀鈴花,來到了玄靈洞外。

誰知,守在門口的蒼雪與疾冰卻將他攔了下來,蒼雪皺著眉,看著他說道:“少主,昭煙姑娘說,任何人都不可以打擾如意姑娘休息。”

無焰立馬板起了臉訓斥道:“好你們兩個小狼崽子,我是少主還是她是少主!”

蒼雪的耳朵耷拉下來,但鋼爪還伸在外面:“少主,你是。”

無焰輕輕推開蒼雪和疾冰的鋼爪道:“應該是除我之外,誰都不可以放進去,知道了嗎!”

蒼雪和疾冰收回爪子,齊聲道:“好的少主,小的知道了!”

朦朧中,如意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很快她便醒了過來。只是剛一睜眼,便看到一個黑影坐在自己的床邊。柳如意連忙裹著狐貍毛縮到角落裏,“你是誰,你要幹嘛?”

無焰在如意床邊搓著手,一時有些不知所措,“小仙女,我……我叫無焰,是我把你綁到這裏來的。你不要害怕,我知道我做錯了事,我是來道歉的。”

“好哇,就是你綁的我!”柳如意坐起來,氣呼呼地說道。

“小仙女,對不起,此前都是我魯莽,情急之下傷了你。”無焰放下花瓶,誠懇道。

“我不是小仙女,我叫柳如意。”不知為何,看著無焰傻楞楞的樣子,柳如意心中泛起的一點點小脾氣,也消下去了大半。

“好的,小仙女。你要是還氣我,就也把我綁走好了!”無焰挺起脖子說道。

柳如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我綁你做什麽?”

“那,小仙女,你是不是原諒我了?”無焰小心翼翼地問道。

想到雪夜妖狼一族慘遭橫禍的王,再看著眼前的少年,柳如意心中突然泛起一陣憐惜,她對無焰露出了一個蒼白的微笑,道:“嗯,沒事啦,我已經好了。”

“小仙女,你真的不怪我了嗎?昭煙說我差點害你死掉了。”看著如意的笑,無焰心頭一陣恍惚。

柳如意看向無焰的腦袋,彎了彎嘴角,“除非……你給我摸摸你的耳朵,我就不怪你了。”

“這還不簡單。”無焰縮起爪子向著如意彎下腰,還微微低下了頭,“不過,你不可以告訴別人嗷。”

柳如意輕輕捏著無焰的耳朵,笑出了聲,“好好好,我誰都不告訴,這是我們的秘密。”

聽著如意的笑聲,無焰也不自知地笑了起來。

晨光熹微時,薛鳴玉回到玄靈洞內,他靠坐在床邊,半摟著睡得迷迷糊糊的柳如意給她餵藥。在幫如意掖好被角,收拾好藥碗準備離開時,石櫃上金銀相間的小花吸引了他的註意。薛鳴玉皺眉看了看銀鈴花,一把拿起來帶了出去。

桃花潭邊,薛鳴玉隨手將銀鈴花仍在了一株老樹之下,無焰卻出現在了他的面前,差點把他嚇了一跳。

“醫師,你幹嘛扔我給小仙女送的花?”無焰皺眉,心裏有些委屈。

小仙女,莫不是指如意?薛鳴玉反應過來,一臉狐疑地看向無焰,“你給如意送花幹嘛?”

“我……我此前不是有意傷害她的,我想給她道歉。”無焰說道。

“銀鈴花有提神醒腦之效,不利於病人休息。”薛鳴玉回答道。

“好吧。”無焰應了聲,向著長林渡內竄了進去。

夜幕再次降臨,薛鳴玉剛走進玄靈洞,便看見了石櫃上的紫色阿貝拉,他的眉毛不由自主地擰了起來。

照顧好如意,薛鳴玉將紫色阿貝拉帶出玄靈洞,再次丟到了桃花潭邊的老樹下,早上的銀鈴花還未枯萎。

“醫師,你幹嘛又扔我給小仙女送的花?”無焰又出現在了一旁。

“阿貝拉有引魂之效,不利於病人休息。”薛鳴玉回答道,其實需要大劑量的阿貝拉才會有這樣的功效,這樣一小把的效用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不知為什麽,薛鳴玉就是覺得它很礙眼,想把它丟掉。

“好吧。”無焰眉毛皺起來,又向著長林渡的方向走去。

“等等。”薛鳴玉追了兩步道:“你是要去采新的花嗎?”

無焰點點頭,“醫師,我保證這次采的沒有問題!”

“如意不怪你的,不用給她送花了。”薛鳴玉說道。

“我……我不是給小仙女道歉。”無焰眨了眨眼,下了決定般說道:“我喜歡她,我想求她做我的娘子。”

“不可以!”破天荒的,薛鳴玉緊張起來。

“為什麽不可以!”無焰心中也慌亂起來。

“因為她已經答應做我的娘子了!”薛鳴玉幾乎是喊了出來。

無焰耳朵耷拉下來,圓圓的眼睛中似有水光閃爍,他哀嚎一聲,奔向了林間。

月上梢頭,昭煙走出水簾,來到了桃花潭邊。燕南喬的身影總是在她的腦海裏盤旋,害得她久久不能入睡,她本想出來散散心,卻看到無焰垂著頭趴在潭水邊。

昭煙走過去,踢了無焰一腳道:“怎麽了?大半夜的不睡覺?”

無焰翻過身來,將手臂擋在臉上哀嚎道:“我失戀了。”

“你竟然有戀人!”昭煙一臉驚訝,在她眼裏無焰似乎還是小時候的狼崽子,她連忙坐在無焰身邊,推著他的手臂道:“快說來聽聽,說不定我能幫你出主意呢。”

“沒有辦法了,她已經是別人的娘子了。”無焰苦澀道。

“是誰呀?竟然讓你小子開了竅?”昭煙好奇道。

“就是……就是我不小心綁回來的小仙女,你不是也認識?”無焰拿下手臂,看著昭煙道。

“啊~是如意啊。”昭煙反應過來,促狹道:“你不會是和如意表白被拒絕了吧!”

“我還有什麽都沒有說!”無焰癟了癟嘴角。

“嗯?不對,如意好像沒成親呀。”昭煙疑惑道。

“真的嗎?”無焰從地上彈了起來,“可是醫師告訴我,小仙女已經答應做他的娘子了!”

昭煙皺起的眉毛舒展開來:“仙門修士與妖族不同,不是你情我願便可以結為夫妻。而是要上達天地與仙門下告俗世與鄉親,三書六聘,鴻雁為信,耗時短則一年,長則數年。”

“我剛認識如意和鳴玉的時候,他們便經常出雙入對互相照顧,或許他們二人早已有了約定,說不定這次正道盟的試煉之後,便是他們的大婚之日了。”

無焰突然歪了歪頭:“這麽說,他們還不是正式夫妻,那我是不是還有機會?”

昭煙一個眼刀飛過去:“你要敢去打擾,我就把你耳朵揪下來。”

無焰哀嚎一聲,又趴在了地上,“我又失戀了,我太慘了。”

昭煙笑起來:“你這不算啦,要先成為戀人再分開才叫失戀!”

“我不管!我未來娘子沒了,我就是失戀了!”無焰說道。

昭煙在一旁,看著無焰直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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