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崖淵（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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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崖淵（補）
眾人很快散去，燕南喬心急火燎地奔波起來，將小劍鋒翻了個遍，卻怎麽也找不到餘瀲山。
情急之下，他匆匆去了趟藏劍鋒。
但議事大殿、聽竹院……山前山後，竟沒有一個人影。
唯有清風院的廚房裏，一整桌美味的食材邊，丹殊正打著小盹。
難道餘瀲山還在小劍鋒？燕南喬連忙折返。
此時，藏劍鋒山腰的八百歲銀杏樹上，江雪萊長身而立，看著行色匆匆的燕南喬，她偷偷跟了上去。
小劍鋒，天色將暗時，坐在山腳水潭邊幾乎要生無可戀的燕南喬終於看到了餘瀲山。
“誒，人都散了嗎？怎麽不見如意？”餘瀲山問道。
“出事了，我和你講……”
深夜，後山無崖淵山洞內。
柳如意蹲在一塊巨石前，左手環著膝蓋，右手時不時地在揪地上的小草，一棵草，兩棵草……她錯了，她沒有錯……
想到心煩處，柳如意將混著泥土的草往前一丟。誰知草泥落到了一雙襄著銀色暗紋的白靴上，柳如意擡頭向上望去，卻見是餘瀲山皺著眉頭站在自己面前。
餘瀲山嘆了口氣，半蹲下來，將手中的食盒放在地上，拿出帕子去擦柳如意的手，“一圈的草兒都被你拔光了，看來你也沒受什麽傷。”
柳如意癟癟嘴，本來也沒受傷，這不傷人的是自己嗎。她大約知道自己做得過火了，也不敢去看餘瀲山，將頭撇了開去道，“師兄，我是不是不應該打人……”
餘瀲山挑了挑眉，“下次若實在氣不過，就光明正大地約演武場決鬥。對方若是不接，就等到那沒人的地方，長劍那麽一出鞘，發生了什麽又有誰知道。”
原來瀲山師兄也沒看上去那麽正經嘛，柳如意轉過頭來，又問道，“師兄我惹了禍，師尊會不會不要我了？”
餘瀲山松了口氣，原來是在擔心這個：“沒事的，如意，師尊看著清冷，但對門下的弟子很是愛護，她能同意考核你，大半就是願意收你了，應當不會怪你的。”
說著，餘瀲山正色道，“如意，當初我和鳴玉一致認為，你誤食妖丹之事不宜對外宣揚。和師尊瞞下你的身世，讓你擔這青樓娘子的身份，都是我的決定，也不知這楚天舒是從哪裏聽來的。說到底，還是我連累你了。”
柳如意輕輕握住餘瀲山的手，“不是的師兄，我知道你的苦心的。”
餘瀲山看著柳如意平靜下來，安心不少，便囑咐道：“在崖內的這幾日也不要偷懶，師尊已經知道這件事，應該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出去了，出去了我們接著學劍。”
“好的，師兄！”柳如意保證道。
餘瀲山又陪著她用了晚餐，這才離開。
餘瀲山走後不久，柳如意盤坐下來，將已經學過的二十八式又在心中拆解起來。
這時，一雙金色暗紋的鞋子停在了她的面前，她擡起頭，看見小師叔用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搖著頭看著自己。
“如意啊如意，你這個莽漢，人家小姑娘放個屁，你提著劍就沖上去了。”江雪萊戳著柳如意的腦袋道。
“小師叔你知道了哦。”柳如意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
“對付這種場面，誰先動手誰就落了下風，義正言辭地懟回去就可以了！”江雪萊說道。
“要怎麽懟？”柳如意好奇道。
江雪萊坐在她的身側，從袖中掏出了一本書籍放在了她的手裏。柳如意對著封面一看，大標題赫然寫著《滿級白蓮修煉手冊》，小標題則是如何靠嘴橫行修仙界，她眼珠子差點掉下來，這這這……靠譜嗎？
“你知道楚天舒最大的弱點是什麽嗎？”江雪萊湊過來，神秘道。
“好像很不禁打？”柳如意猜測道。
“粗魯！怎麽就知道打打殺殺。”江雪萊搖頭道，“她最大的弱點啊，就是中意你的大師兄餘瀲山，她時不時就跑來舔瀲山，但瀲山卻一心想給你當男媽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柳如意頓時滿臉黑線，但是想起瀲山師兄一招一式教導自己，照顧自己飲食起居的樣子，總又覺得好像無法反駁。
“但凡知道敵人的弱點，定要猛烈攻擊，讓其避無可避退無可退，對方自然就不會有餘力來攻擊你了。”
“她敢這樣在門派裏隨意發作，也就是仗著三長老嬌慣。不過她跑藏劍鋒舔瀲山的樣子，和楚南當初舔羲和真人的樣子還真是一模一樣啊。”
柳如意無意間吃了一個大瓜，江雪萊卻沒有多講。
“總之，你這個呆子，生氣了就打人總是讓道理站在別人那邊去了。”
“這個楚天舒好歹你還能打得過，以後遇到厲害的，打不過那不是送死嗎？”
“記住了沒有？”江雪萊拍了拍柳如意的肩膀問道。
“嗯。”柳如意點了點頭，被怒火控制的滋味並不好受，她不會再讓這種情況發生了。
這邊，柳如意一聲“謝謝小師叔”還沒有說出口，江雪萊拍拍屁股站起來便消失了。
柳如意總以為小師叔是一個人狠話不多的高冷美人，這下看來，小師叔的嘴可能和她的劍一樣厲害。
正當柳如意還在琢磨她那神秘莫測的小師叔時，一個高挑的身影出現在了洞口。如意一眨眼，便見雲隱仙尊站在了面前。
如意趕緊站起來準備給雲隱仙尊見禮，仙尊卻按住了她的手道，“按照門規，出手傷害同門要在思過崖罰一個月到三年不久的禁閉，情節嚴重者甚至是要逐出劍派。”
“但這次確實是楚天舒無禮在前，加之她受的傷也不重。你第一次接觸同門，不懂規則也是情有可原。我與掌門商議後，師伯說只關你三天略施小懲，你服氣嗎？”
如意原本擔心自己沒入門便給師尊惹了禍，只怕師尊再也不想收自己了。這會兒子卻峰回路轉，她心中滿是感恩之情，忙不疊地點了點頭。
水依然掏出一本秘籍放在如意的手中道，“這是我早年自創的劍法《雲隱十八式》，我的道號也是由此而來。那時我功力不高，身量較輕，劍法也較為秀氣，不是很適宜瀲山修煉，便沒傳給給他。”
“現在看來，倒是適合你，你且好好練劍，不懂的就問瀲山，等我考你的功課。”
柳如意仰起頭，水依然已經消失在夜色之中，她的心中卻被點亮了一盞明燈。
柳如意正翻著劍譜琢磨，一陣“骨碌碌”的聲音忽然從背後傳了過來。柳如意轉過身，趴在巨石邊上向著黑黢黢的山洞內看去，並未見到任何人影。
如意坐低頭繼續看劍招，那聲音竟又斷斷續續地響了起來。
“誰？誰在那裏？”如意頓時只覺毛骨悚然。這麽晚了，還會有誰來這裏？
“哢啦”一聲，石子斷裂的聲音再次傳來，驚得柳如意從地上彈了起來，她連忙抱了一塊石頭在懷中。
巨石便，一道影子緩緩拉了出來。
“呀！”柳如意大喊一聲，將手中的石塊往前擲去。
“哢啦啦”“誒喲！”一個人影扶著手肘，從陰影中摔了出來。
“啊啊啊啊啊啊！！！鬼啊！！！”柳如意嚇得一跤跌到地上，縮在巨石邊，胸脯劇烈地欺負著。
眼前的人兩頰凹陷，雙目外凸，半邊臉上都是灼燒後的傷痕，整個人瘦得只剩一把骨頭，活脫脫一個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
只見那個惡鬼匍匐在地上喘息著，掙紮著，掙了半天卻終於趴在那裏，一動也不在動了。
柳如意睜著眼看了他好一會兒，終於試探似的，向他丟了顆石子過去，一顆，兩顆，第三顆，那人轉過臉來，充滿血絲的眼睛看向柳如意，如意又是往後一縮。
“啊……我還活著啊。”那人嘶啞著嗓音說道，好像剛剛意識到自己還在這世間，那人擡起自己枯木般的手臂，又將其擲到了地上，“老天爺，我怎麽成了這副鬼樣子。”
柳如意看著那人自言自語，內心更是惶恐，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
“小弟子……對不起，是我嚇到你了吧？”人影看向如意道。
“前輩你是人還是鬼？”柳如意心中戚戚。
“小弟子，我長得很像鬼吧？”人影自嘲道。
“前輩，對不起，是我膽子太小了。”柳如意怯怯地看著他，這是以前犯了崔被關進來的弟子嗎？怎麽會被折磨到如此地步。
“這無涯淵，也好久沒人來了，小弟子，你是冒失沖動，打傷同門了吧？”那人影寬和道。
“前輩你剛剛都聽到啦？”聊了這麽幾句下來，如意心中的害怕少了許多。
“啊，是的。”那人發出一聲古怪的聲音，不知是哭還是笑，“你猜我為什麽會在這裏？”
“前輩也是和我一樣犯了錯，被罰到這裏的嗎？”柳如意問道。
“哼。我唯一的錯，就是沒有殺了那個人！”那人影抽搐起來，似乎心中有許多憤憤不平在作祟。
“前輩和那個人……是有什麽深仇大怨嗎？”柳如意追問道。
那人將頭顱埋在泥土中蹭了蹭，終於平靜下來，“小弟子，你記住。十八年前，背叛青巒，背刺同門的那個人，他叫祝易坤。如果有朝一日你見了他，就替我親手斬了他。”
“前輩，我從來沒聽過他的名字，更是沒見過他，我怎麽認得他呢？”柳如意惶恐道，她好像聽到了什麽不得了的辛秘。
“他左眉一道疤，右耳一顆痣。很好認。”那人悶聲悶氣道。
柳如意慢慢從角落中走出來，走到那人身邊，她才看清那人身後還有一座歪在地上的木質輪椅，自己剛剛應該就是把他從輪椅上打了下來。
柳如意鼓起勇氣，擺好輪椅，上前將那人從地上扶回了輪椅上。觸摸到這位前輩的手臂時，柳如意一陣心驚，這人身上幾乎沒有重量，柳如意微微一使勁就把他從地上帶了起來。
“小弟子，你肯答應我嗎？”那人歪著腦袋，看向柳如意。
柳如意看這人情狀瘋癲，未免他再受刺激，她假意道，“好，弟子答應前輩。”
“當年宕巖川之戰，祝易坤一把火，燒得十二劍史屍骨無存，他沒有想到，沒有想到，我沒有死！我爬出來了！”那人雙手按在輪椅上，身體瘋狂地抖動起來。
“前輩，你怎麽了？”柳如意又惶恐起來。
“祝易坤！我殺了你！”那人瘦如雞爪的手一下掐住柳如意的脖子，將她甩在了巨石上。
“唔，好痛。”柳如意悶哼一聲，摔在地上，背上仿佛要裂開。等她擡起眼，卻見那人竟連同輪椅一齊從無涯淵內沖了出去。
“前輩，外面是深淵啊……”柳如意無力道。
只聽那人的呼喊聲越來越遠，徹底消失在了深淵裏。
柳如意走到洞口，手指緩緩一觸，電光一閃，指尖刺痛，她迅速被禁制彈了回來。那位前輩的實力，想必深不可測，所以才能一舉突破禁制。
可是他說的宕巖川，祝易坤又都是些什麽事呢？需要告訴雲隱真人嗎？
柳如意甩了甩腦袋，罷了，先練劍再說，她能不能成為雲隱真人的弟子還不一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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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清風院的廚房裏，一整桌美味的食材邊，丹殊正打著小盹。
難道餘瀲山還在小劍鋒？燕南喬連忙折返。
此時，藏劍鋒山腰的八百歲銀杏樹上，江雪萊長身而立，看著行色匆匆的燕南喬，她偷偷跟了上去。
小劍鋒，天色將暗時，坐在山腳水潭邊幾乎要生無可戀的燕南喬終於看到了餘瀲山。
“誒，人都散了嗎？怎麽不見如意？”餘瀲山問道。
“出事了，我和你講……”
深夜，後山無崖淵山洞內。
柳如意蹲在一塊巨石前，左手環著膝蓋，右手時不時地在揪地上的小草，一棵草，兩棵草……她錯了，她沒有錯……
想到心煩處，柳如意將混著泥土的草往前一丟。誰知草泥落到了一雙襄著銀色暗紋的白靴上，柳如意擡頭向上望去，卻見是餘瀲山皺著眉頭站在自己面前。
餘瀲山嘆了口氣，半蹲下來，將手中的食盒放在地上，拿出帕子去擦柳如意的手，“一圈的草兒都被你拔光了，看來你也沒受什麽傷。”
柳如意癟癟嘴，本來也沒受傷，這不傷人的是自己嗎。她大約知道自己做得過火了，也不敢去看餘瀲山，將頭撇了開去道，“師兄，我是不是不應該打人……”
餘瀲山挑了挑眉，“下次若實在氣不過，就光明正大地約演武場決鬥。對方若是不接，就等到那沒人的地方，長劍那麽一出鞘，發生了什麽又有誰知道。”
原來瀲山師兄也沒看上去那麽正經嘛，柳如意轉過頭來，又問道，“師兄我惹了禍，師尊會不會不要我了？”
餘瀲山松了口氣，原來是在擔心這個：“沒事的，如意，師尊看著清冷，但對門下的弟子很是愛護，她能同意考核你，大半就是願意收你了，應當不會怪你的。”
說著，餘瀲山正色道，“如意，當初我和鳴玉一致認為，你誤食妖丹之事不宜對外宣揚。和師尊瞞下你的身世，讓你擔這青樓娘子的身份，都是我的決定，也不知這楚天舒是從哪裏聽來的。說到底，還是我連累你了。”
柳如意輕輕握住餘瀲山的手，“不是的師兄，我知道你的苦心的。”
餘瀲山看著柳如意平靜下來，安心不少，便囑咐道：“在崖內的這幾日也不要偷懶，師尊已經知道這件事，應該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出去了，出去了我們接著學劍。”
“好的，師兄！”柳如意保證道。
餘瀲山又陪著她用了晚餐，這才離開。
餘瀲山走後不久，柳如意盤坐下來，將已經學過的二十八式又在心中拆解起來。
這時，一雙金色暗紋的鞋子停在了她的面前，她擡起頭，看見小師叔用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搖著頭看著自己。
“如意啊如意，你這個莽漢，人家小姑娘放個屁，你提著劍就沖上去了。”江雪萊戳著柳如意的腦袋道。
“小師叔你知道了哦。”柳如意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
“對付這種場面，誰先動手誰就落了下風，義正言辭地懟回去就可以了！”江雪萊說道。
“要怎麽懟？”柳如意好奇道。
江雪萊坐在她的身側，從袖中掏出了一本書籍放在了她的手裏。柳如意對著封面一看，大標題赫然寫著《滿級白蓮修煉手冊》，小標題則是如何靠嘴橫行修仙界，她眼珠子差點掉下來，這這這……靠譜嗎？
“你知道楚天舒最大的弱點是什麽嗎？”江雪萊湊過來，神秘道。
“好像很不禁打？”柳如意猜測道。
“粗魯！怎麽就知道打打殺殺。”江雪萊搖頭道，“她最大的弱點啊，就是中意你的大師兄餘瀲山，她時不時就跑來舔瀲山，但瀲山卻一心想給你當男媽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柳如意頓時滿臉黑線，但是想起瀲山師兄一招一式教導自己，照顧自己飲食起居的樣子，總又覺得好像無法反駁。
“但凡知道敵人的弱點，定要猛烈攻擊，讓其避無可避退無可退，對方自然就不會有餘力來攻擊你了。”
“她敢這樣在門派裏隨意發作，也就是仗著三長老嬌慣。不過她跑藏劍鋒舔瀲山的樣子，和楚南當初舔羲和真人的樣子還真是一模一樣啊。”
柳如意無意間吃了一個大瓜，江雪萊卻沒有多講。
“總之，你這個呆子，生氣了就打人總是讓道理站在別人那邊去了。”
“這個楚天舒好歹你還能打得過，以後遇到厲害的，打不過那不是送死嗎？”
“記住了沒有？”江雪萊拍了拍柳如意的肩膀問道。
“嗯。”柳如意點了點頭，被怒火控制的滋味並不好受，她不會再讓這種情況發生了。
這邊，柳如意一聲“謝謝小師叔”還沒有說出口，江雪萊拍拍屁股站起來便消失了。
柳如意總以為小師叔是一個人狠話不多的高冷美人，這下看來，小師叔的嘴可能和她的劍一樣厲害。
正當柳如意還在琢磨她那神秘莫測的小師叔時，一個高挑的身影出現在了洞口。如意一眨眼，便見雲隱仙尊站在了面前。
如意趕緊站起來準備給雲隱仙尊見禮，仙尊卻按住了她的手道，“按照門規，出手傷害同門要在思過崖罰一個月到三年不久的禁閉，情節嚴重者甚至是要逐出劍派。”
“但這次確實是楚天舒無禮在前，加之她受的傷也不重。你第一次接觸同門，不懂規則也是情有可原。我與掌門商議後，師伯說只關你三天略施小懲，你服氣嗎？”
如意原本擔心自己沒入門便給師尊惹了禍，只怕師尊再也不想收自己了。這會兒子卻峰回路轉，她心中滿是感恩之情，忙不疊地點了點頭。
水依然掏出一本秘籍放在如意的手中道，“這是我早年自創的劍法《雲隱十八式》，我的道號也是由此而來。那時我功力不高，身量較輕，劍法也較為秀氣，不是很適宜瀲山修煉，便沒傳給給他。”
“現在看來，倒是適合你，你且好好練劍，不懂的就問瀲山，等我考你的功課。”
柳如意仰起頭，水依然已經消失在夜色之中，她的心中卻被點亮了一盞明燈。
柳如意正翻著劍譜琢磨，一陣“骨碌碌”的聲音忽然從背後傳了過來。柳如意轉過身，趴在巨石邊上向著黑黢黢的山洞內看去，並未見到任何人影。
如意坐低頭繼續看劍招，那聲音竟又斷斷續續地響了起來。
“誰？誰在那裏？”如意頓時只覺毛骨悚然。這麽晚了，還會有誰來這裏？
“哢啦”一聲，石子斷裂的聲音再次傳來，驚得柳如意從地上彈了起來，她連忙抱了一塊石頭在懷中。
巨石便，一道影子緩緩拉了出來。
“呀！”柳如意大喊一聲，將手中的石塊往前擲去。
“哢啦啦”“誒喲！”一個人影扶著手肘，從陰影中摔了出來。
“啊啊啊啊啊啊！！！鬼啊！！！”柳如意嚇得一跤跌到地上，縮在巨石邊，胸脯劇烈地欺負著。
眼前的人兩頰凹陷，雙目外凸，半邊臉上都是灼燒後的傷痕，整個人瘦得只剩一把骨頭，活脫脫一個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
只見那個惡鬼匍匐在地上喘息著，掙紮著，掙了半天卻終於趴在那裏，一動也不在動了。
柳如意睜著眼看了他好一會兒，終於試探似的，向他丟了顆石子過去，一顆，兩顆，第三顆，那人轉過臉來，充滿血絲的眼睛看向柳如意，如意又是往後一縮。
“啊……我還活著啊。”那人嘶啞著嗓音說道，好像剛剛意識到自己還在這世間，那人擡起自己枯木般的手臂，又將其擲到了地上，“老天爺，我怎麽成了這副鬼樣子。”
柳如意看著那人自言自語，內心更是惶恐，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
“小弟子……對不起，是我嚇到你了吧？”人影看向如意道。
“前輩你是人還是鬼？”柳如意心中戚戚。
“小弟子，我長得很像鬼吧？”人影自嘲道。
“前輩，對不起，是我膽子太小了。”柳如意怯怯地看著他，這是以前犯了崔被關進來的弟子嗎？怎麽會被折磨到如此地步。
“這無涯淵，也好久沒人來了，小弟子，你是冒失沖動，打傷同門了吧？”那人影寬和道。
“前輩你剛剛都聽到啦？”聊了這麽幾句下來，如意心中的害怕少了許多。
“啊，是的。”那人發出一聲古怪的聲音，不知是哭還是笑，“你猜我為什麽會在這裏？”
“前輩也是和我一樣犯了錯，被罰到這裏的嗎？”柳如意問道。
“哼。我唯一的錯，就是沒有殺了那個人！”那人影抽搐起來，似乎心中有許多憤憤不平在作祟。
“前輩和那個人……是有什麽深仇大怨嗎？”柳如意追問道。
那人將頭顱埋在泥土中蹭了蹭，終於平靜下來，“小弟子，你記住。十八年前，背叛青巒，背刺同門的那個人，他叫祝易坤。如果有朝一日你見了他，就替我親手斬了他。”
“前輩，我從來沒聽過他的名字，更是沒見過他，我怎麽認得他呢？”柳如意惶恐道，她好像聽到了什麽不得了的辛秘。
“他左眉一道疤，右耳一顆痣。很好認。”那人悶聲悶氣道。
柳如意慢慢從角落中走出來，走到那人身邊，她才看清那人身後還有一座歪在地上的木質輪椅，自己剛剛應該就是把他從輪椅上打了下來。
柳如意鼓起勇氣，擺好輪椅，上前將那人從地上扶回了輪椅上。觸摸到這位前輩的手臂時，柳如意一陣心驚，這人身上幾乎沒有重量，柳如意微微一使勁就把他從地上帶了起來。
“小弟子，你肯答應我嗎？”那人歪著腦袋，看向柳如意。
柳如意看這人情狀瘋癲，未免他再受刺激，她假意道，“好，弟子答應前輩。”
“當年宕巖川之戰，祝易坤一把火，燒得十二劍史屍骨無存，他沒有想到，沒有想到，我沒有死！我爬出來了！”那人雙手按在輪椅上，身體瘋狂地抖動起來。
“前輩，你怎麽了？”柳如意又惶恐起來。
“祝易坤！我殺了你！”那人瘦如雞爪的手一下掐住柳如意的脖子，將她甩在了巨石上。
“唔，好痛。”柳如意悶哼一聲，摔在地上，背上仿佛要裂開。等她擡起眼，卻見那人竟連同輪椅一齊從無涯淵內沖了出去。
“前輩，外面是深淵啊……”柳如意無力道。
只聽那人的呼喊聲越來越遠，徹底消失在了深淵裏。
柳如意走到洞口，手指緩緩一觸，電光一閃，指尖刺痛，她迅速被禁制彈了回來。那位前輩的實力，想必深不可測，所以才能一舉突破禁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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