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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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對方一開口，袁戈當下心中明了，沒好氣道：“做事總是這麽一驚一乍，以後哪家姑娘能受得了你。”
話末，他用折扇撣了撣肩頭。
樓雲槐似渾然沒聽見一般，道：“你可知我找了你多久？”
“你找我？”袁戈突然想到了後院角落裏的紙團，心中越發有些緊張和激動：“難道真的是你？你給我遞了紙條？”
樓雲槐皺著眉頭道：“什麽紙條不紙條的，你知不知道，孫府被抄家了。”
袁戈驚道：“什麽？”
“你也覺得很不可思議對不對，我就納悶了，孫府是犯了多大的罪，能惹的聖上不顧及皇後的顏面也要抄了孫府。後來我才知道，當初我們南下任州時丟失的那枚任州官印，原來是在孫衡的手中，這個陰險的老頭子，也不知他是怎麽得到的…”
樓雲槐在一旁叭叭的說著，後面具體還說了什麽，袁戈已經聽不進去了。他震驚之餘同時感到匪夷所思，任州官印明明是他和瑤素設局拿到的，如今瑤素身死，官印必然是交給了她口中的“公子”手中，怎麽又會出現在孫府中？
難不成…
心中的猜測越發熾熱，牽引著他不得不去朝著那些不可能的結果去猜想。他越來越覺得，瑤素身後的神秘人身份一定不簡單，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在孫衡的眼皮底下將官印放進孫府，還能牽動朝局抽身事外，心思極重，城府極深，這樣的人，在朝中的地位也必然不可小覷。
一陣寒涼自心口而過，袁戈清楚自己不過是對方的一顆棋子，用時拾起，不用便棄，所謂的助他查尋父死真相，也不過是建立在他於對方有利的境況下。
樓雲槐仍在一旁大快人心的說著孫府的事，直到“公主”的字眼從他口中蹦出時，袁戈才擡起了頭。
“你說公主怎麽了？”
樓雲槐無奈的嘆了口氣，道：“我說公主的眼睛有藥治了，聖上尋到了一種叫…“夙生花”的藥材，聽說這個藥很是神奇，什麽毒都能…唉？你去哪？”
“進宮。”
一把折扇從人群中騰空丟了過來，樓雲槐伸手接住，再擡頭望去時已不見袁戈的身影。
“果真是夫妻，連這脾氣也越來越像了。”
他一手撐開折扇輕輕的搖晃著，往另一個方向慢悠悠的去了。
太醫院裏，趙昧將手中的瓷白瓶子交給吏目熬煎，便同安信王一起坐於廳中等候。
院裏草藥繁多，吐氣吸納間，口中免不了一陣苦澀之感。趙昧這些年來時常被藥湯養著，對於草藥的氣味也格外敏感，她端起一旁木案上的茶水，淺淺抿了兩口。
喝茶的功夫，趙昧的餘光不禁打量起身邊那位端坐著的安信王，心中也不禁多想了幾分。
她的皇兄有六個，除去當年宮亂被誤殺的太子，和如今尚且關在深牢的叛臣三皇子，其餘皆被派遣至偏遠的封地守城，除了一向無爭的四皇子，也就是如今的安信王。
趙昧不知，他究竟是如何做到讓聖上不起半點疑心，心甘情願的將他放任在皇城中，也不清楚他是否真的如世人看到那般，看透世俗利益，甘願只做一方無權的王爺。
“怎麽了？”溫沈的嗓音響起，趙昧不動聲色的收回視線，這才發現，杯子裏的茶水已經見底了。
“我見你端著杯子喝了很久。”趙煜看著她，眼中平靜無風。
趙昧放下杯子，道：“一時晃了神，讓皇兄見笑了。”
趙煜道：“可是因為孫府的事？”
他見趙昧不吭聲，語重心長道：“這事已經在聖上心中留了刺，聖上又一貫猜疑心重，這根刺他是一定要拔除的，你先前就不該在聖前替孫府說情的。”
趙昧不認同道：“可孫府畢竟是皇後的母家，我擔心聖上此番的做法會招來口舌紛爭，屆時朝堂必然混亂。”
趙煜道：“即便如你說得那般，也絕不會因你而去改變什麽，聖上的決策何時因旁人而動搖過？如今孫府下獄抄家是板上釘釘的事了，皇後若是聰明，自然會向聖上表明忠心。你所擔心的事聖上自然也會想到，杞人憂天的心思最不該出現在皇室中。”
話裏帶著幾分責怒的語氣，趙昧饒是有些驚訝的看過去，四目相對時，她從那雙平靜的眸子裏看見了一絲不平靜的東西。然而只是短短一瞬間，對方眼角微微揚起，道：“皇兄有些過於擔心了，語氣上恐未控制好，是不是嚇到你了？”
“怎麽會？”趙昧收起打量的目光，道：“皇兄雖不常待京中，難道也不曾聽過我的傳聞嗎？”
趙煜笑道：“什麽傳聞？說來聽聽。”
趙昧一本正經道：“旁人都說我冷血無情，手段狠辣，我這樣的人又怎會輕易被嚇到。”
“冷血無情不過是你拒人千裏的一個借口，手段狠辣也不過是當下的形勢所逼，你是怎樣的一個人，我很早前便看得真切。”
趙煜的眼裏似有颶風卷起，很快又歸於平靜，轉瞬間的更替，一度讓趙昧懷疑自己是否眼花了。
“皇兄與我接觸尚淺，你所謂的了解也不過是你以為罷了。”
趙煜沒有再接話，只是淡淡的笑了。
趙昧見狀忽然頓覺心中有些心虛，她低下頭去尋茶水，才發現自己的杯中早已空落，這才反應過來，剛剛忘記叫人添水了。
“喝我這杯吧！我沒動。”
趙煜將杯子遞了過來，趙昧正打算尋個借口回拒時，守在門外的曉曉進屋道：“公主，駙馬來找您了。”
袁戈？他怎會突然進宮了？
還未等她出話，趙煜便開了口。
“快請駙馬進來。”他從椅子上起身，神色也帶著幾分期待。
趙昧道：“皇兄貌似很想見到駙馬？”
趙煜歪著頭想了一下，道：“在這宮中，願意且能跟本王說得上話的人就那幾個，況且駙馬性子隨和，倒是挺合我心意的。”
趙昧聽著，覺得話裏有些別扭。袁戈如何的好，也應當是合她的心意才對。她忍不住沖著對方的後腦勺白了一眼，便將視線也落在入門處。
片刻後，太醫院裏響起一聲困惑不解的詢問。
“你說什麽？景言不能用夙生花？為什麽？”
“其中緣由我無法道清，總之她不能用此藥，否則，必然有性命之憂。”
趙煜雖是不能理解，但還是穩住了情緒，道：“這件事不是你說不能服用便不去服用，這藥是聖上尋得的，你必然要給他一個足夠的理由。”
提到聖上，袁戈突然不再說話了。
態度的突然轉變，不僅趙煜看在眼裏，趙昧也一樣看得十分真切。
她淡淡道：“你不讓我吃這藥，我的眼睛可能以後再也不會好起來了。”
袁戈堅定道：“相信我，我一定會治好你的眼睛。”
“好。”趙昧轉身看向一旁的趙煜，道：“我相信他，他不會害我的。”
趙煜無奈擔憂道：“景言…”
此時，端著煎好的藥湯前來的吏目尚不知發生何事，他將藥湯置於木案上，準備退身時，被趙昧喊住了。
“這藥，還請你直接端去寶墨殿吧！”
寶墨殿外，餘公公前來傳召，袁戈受意跟著入殿，卻被趙昧攔住了去路。
“餘公公，我也要一同入殿。”
餘公公一臉愁色，道：“公主，你就別為難奴才了，聖上要見的是駙馬爺，不是您。”
趙昧道：“那就請公公前去通傳聖上，我、也要一同隨之。”
“這…這不合禮數啊！”餘公公左右為難，正愁著時，殿內響起一道渾厚的嗓音。
“讓她跟著進來吧！”
得了聖意，餘公公臉上立刻揚起笑容，點頭哈腰的連忙請趙昧一同入殿。
大殿中，延熙帝扶額沈思，眉梢凝重。在他面前，一碗涼透的藥湯靜靜的擺放著，藥澤呈淺粉半透明，帶著淡淡的花香，屬實極為少見。
這樣的藥湯，他好似曾目睹過一次，那一次，還是他尚為延熙王時，去為他身邊最為倚重信賴的太醫院首尋來的各類奇特毒藥。在一堆瓶瓶罐罐中，他尤為註意過一瓶淡粉色的液體，清透無雜，飄著淡淡的花香，讓人移不開視線。
“王爺，此藥十分危險，輕易碰不得。”
耳邊是舊人善意的提醒，他放下扶額的手，看向步入殿中的二人，目光始終停留在穩步於後頭的那人身上，眉眼神態間，他恍若見到了舊人的模樣。
“駙馬，朕此次傳你入殿，所為何事心中可還清楚？”
袁戈道：“回聖上，臣不讓公主食用夙生花，是因為此花絕非良藥，用法對癥也絕非江湖傳言那般神奇，臣舊時游歷江湖，對於此花的見癥尚有耳目，它或許可以醫治百毒，但深受此花所害亦有百人。”
延熙帝銳色道：“你的意思，朕取這藥材反倒會害了景言？”
袁戈道：“公主因中毒用過很多藥物，身子寒涼虛弱已然經不起此花以毒化毒之法，若是強行用藥，臣恐擔心適得其反。況且…況且臣已經在配制良藥，相信一定會醫治好公主的眼睛。”
延熙帝道：“你在醫治景言？可朕並未見其有絲毫好轉之象，讓朕如何相信你，而去放棄眼前這個唯一可能的機會。”
袁戈一時難言，事實上，他自己心中也沒十全把握能醫治好此毒。
“我能證明，我能證明駙馬一直有在為我醫治眼睛，並且已經逐步見得好轉的跡象。”
趙昧回頭看了一眼滿臉驚訝的袁戈，擡手將自己臉上的金羽眼罩摘了下來。
一雙琉璃黑曜的寶石熠熠閃著亮光，像黑潭中倒映著的璀璨星光，靜謐又暗自湧動。
“我的眼睛，已經能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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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找我？”袁戈突然想到了後院角落裏的紙團，心中越發有些緊張和激動：“難道真的是你？你給我遞了紙條？”
樓雲槐皺著眉頭道：“什麽紙條不紙條的，你知不知道，孫府被抄家了。”
袁戈驚道：“什麽？”
“你也覺得很不可思議對不對，我就納悶了，孫府是犯了多大的罪，能惹的聖上不顧及皇後的顏面也要抄了孫府。後來我才知道，當初我們南下任州時丟失的那枚任州官印，原來是在孫衡的手中，這個陰險的老頭子，也不知他是怎麽得到的…”
樓雲槐在一旁叭叭的說著，後面具體還說了什麽，袁戈已經聽不進去了。他震驚之餘同時感到匪夷所思，任州官印明明是他和瑤素設局拿到的，如今瑤素身死，官印必然是交給了她口中的“公子”手中，怎麽又會出現在孫府中？
難不成…
心中的猜測越發熾熱，牽引著他不得不去朝著那些不可能的結果去猜想。他越來越覺得，瑤素身後的神秘人身份一定不簡單，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在孫衡的眼皮底下將官印放進孫府，還能牽動朝局抽身事外，心思極重，城府極深，這樣的人，在朝中的地位也必然不可小覷。
一陣寒涼自心口而過，袁戈清楚自己不過是對方的一顆棋子，用時拾起，不用便棄，所謂的助他查尋父死真相，也不過是建立在他於對方有利的境況下。
樓雲槐仍在一旁大快人心的說著孫府的事，直到“公主”的字眼從他口中蹦出時，袁戈才擡起了頭。
“你說公主怎麽了？”
樓雲槐無奈的嘆了口氣，道：“我說公主的眼睛有藥治了，聖上尋到了一種叫…“夙生花”的藥材，聽說這個藥很是神奇，什麽毒都能…唉？你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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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折扇從人群中騰空丟了過來，樓雲槐伸手接住，再擡頭望去時已不見袁戈的身影。
“果真是夫妻，連這脾氣也越來越像了。”
他一手撐開折扇輕輕的搖晃著，往另一個方向慢悠悠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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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茶的功夫，趙昧的餘光不禁打量起身邊那位端坐著的安信王，心中也不禁多想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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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昧不知，他究竟是如何做到讓聖上不起半點疑心，心甘情願的將他放任在皇城中，也不清楚他是否真的如世人看到那般，看透世俗利益，甘願只做一方無權的王爺。
“怎麽了？”溫沈的嗓音響起，趙昧不動聲色的收回視線，這才發現，杯子裏的茶水已經見底了。
“我見你端著杯子喝了很久。”趙煜看著她，眼中平靜無風。
趙昧放下杯子，道：“一時晃了神，讓皇兄見笑了。”
趙煜道：“可是因為孫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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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昧不認同道：“可孫府畢竟是皇後的母家，我擔心聖上此番的做法會招來口舌紛爭，屆時朝堂必然混亂。”
趙煜道：“即便如你說得那般，也絕不會因你而去改變什麽，聖上的決策何時因旁人而動搖過？如今孫府下獄抄家是板上釘釘的事了，皇後若是聰明，自然會向聖上表明忠心。你所擔心的事聖上自然也會想到，杞人憂天的心思最不該出現在皇室中。”
話裏帶著幾分責怒的語氣，趙昧饒是有些驚訝的看過去，四目相對時，她從那雙平靜的眸子裏看見了一絲不平靜的東西。然而只是短短一瞬間，對方眼角微微揚起，道：“皇兄有些過於擔心了，語氣上恐未控制好，是不是嚇到你了？”
“怎麽會？”趙昧收起打量的目光，道：“皇兄雖不常待京中，難道也不曾聽過我的傳聞嗎？”
趙煜笑道：“什麽傳聞？說來聽聽。”
趙昧一本正經道：“旁人都說我冷血無情，手段狠辣，我這樣的人又怎會輕易被嚇到。”
“冷血無情不過是你拒人千裏的一個借口，手段狠辣也不過是當下的形勢所逼，你是怎樣的一個人，我很早前便看得真切。”
趙煜的眼裏似有颶風卷起，很快又歸於平靜，轉瞬間的更替，一度讓趙昧懷疑自己是否眼花了。
“皇兄與我接觸尚淺，你所謂的了解也不過是你以為罷了。”
趙煜沒有再接話，只是淡淡的笑了。
趙昧見狀忽然頓覺心中有些心虛，她低下頭去尋茶水，才發現自己的杯中早已空落，這才反應過來，剛剛忘記叫人添水了。
“喝我這杯吧！我沒動。”
趙煜將杯子遞了過來，趙昧正打算尋個借口回拒時，守在門外的曉曉進屋道：“公主，駙馬來找您了。”
袁戈？他怎會突然進宮了？
還未等她出話，趙煜便開了口。
“快請駙馬進來。”他從椅子上起身，神色也帶著幾分期待。
趙昧道：“皇兄貌似很想見到駙馬？”
趙煜歪著頭想了一下，道：“在這宮中，願意且能跟本王說得上話的人就那幾個，況且駙馬性子隨和，倒是挺合我心意的。”
趙昧聽著，覺得話裏有些別扭。袁戈如何的好，也應當是合她的心意才對。她忍不住沖著對方的後腦勺白了一眼，便將視線也落在入門處。
片刻後，太醫院裏響起一聲困惑不解的詢問。
“你說什麽？景言不能用夙生花？為什麽？”
“其中緣由我無法道清，總之她不能用此藥，否則，必然有性命之憂。”
趙煜雖是不能理解，但還是穩住了情緒，道：“這件事不是你說不能服用便不去服用，這藥是聖上尋得的，你必然要給他一個足夠的理由。”
提到聖上，袁戈突然不再說話了。
態度的突然轉變，不僅趙煜看在眼裏，趙昧也一樣看得十分真切。
她淡淡道：“你不讓我吃這藥，我的眼睛可能以後再也不會好起來了。”
袁戈堅定道：“相信我，我一定會治好你的眼睛。”
“好。”趙昧轉身看向一旁的趙煜，道：“我相信他，他不會害我的。”
趙煜無奈擔憂道：“景言…”
此時，端著煎好的藥湯前來的吏目尚不知發生何事，他將藥湯置於木案上，準備退身時，被趙昧喊住了。
“這藥，還請你直接端去寶墨殿吧！”
寶墨殿外，餘公公前來傳召，袁戈受意跟著入殿，卻被趙昧攔住了去路。
“餘公公，我也要一同入殿。”
餘公公一臉愁色，道：“公主，你就別為難奴才了，聖上要見的是駙馬爺，不是您。”
趙昧道：“那就請公公前去通傳聖上，我、也要一同隨之。”
“這…這不合禮數啊！”餘公公左右為難，正愁著時，殿內響起一道渾厚的嗓音。
“讓她跟著進來吧！”
得了聖意，餘公公臉上立刻揚起笑容，點頭哈腰的連忙請趙昧一同入殿。
大殿中，延熙帝扶額沈思，眉梢凝重。在他面前，一碗涼透的藥湯靜靜的擺放著，藥澤呈淺粉半透明，帶著淡淡的花香，屬實極為少見。
這樣的藥湯，他好似曾目睹過一次，那一次，還是他尚為延熙王時，去為他身邊最為倚重信賴的太醫院首尋來的各類奇特毒藥。在一堆瓶瓶罐罐中，他尤為註意過一瓶淡粉色的液體，清透無雜，飄著淡淡的花香，讓人移不開視線。
“王爺，此藥十分危險，輕易碰不得。”
耳邊是舊人善意的提醒，他放下扶額的手，看向步入殿中的二人，目光始終停留在穩步於後頭的那人身上，眉眼神態間，他恍若見到了舊人的模樣。
“駙馬，朕此次傳你入殿，所為何事心中可還清楚？”
袁戈道：“回聖上，臣不讓公主食用夙生花，是因為此花絕非良藥，用法對癥也絕非江湖傳言那般神奇，臣舊時游歷江湖，對於此花的見癥尚有耳目，它或許可以醫治百毒，但深受此花所害亦有百人。”
延熙帝銳色道：“你的意思，朕取這藥材反倒會害了景言？”
袁戈道：“公主因中毒用過很多藥物，身子寒涼虛弱已然經不起此花以毒化毒之法，若是強行用藥，臣恐擔心適得其反。況且…況且臣已經在配制良藥，相信一定會醫治好公主的眼睛。”
延熙帝道：“你在醫治景言？可朕並未見其有絲毫好轉之象，讓朕如何相信你，而去放棄眼前這個唯一可能的機會。”
袁戈一時難言，事實上，他自己心中也沒十全把握能醫治好此毒。
“我能證明，我能證明駙馬一直有在為我醫治眼睛，並且已經逐步見得好轉的跡象。”
趙昧回頭看了一眼滿臉驚訝的袁戈，擡手將自己臉上的金羽眼罩摘了下來。
一雙琉璃黑曜的寶石熠熠閃著亮光，像黑潭中倒映著的璀璨星光，靜謐又暗自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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