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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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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天

非常至於,太滄推開那道門的時候差點被門檻絆倒,仙帝緊跟在他身後生怕他的臉太厚把自己這神殿的玉石板給砸爛。

越靠近,他越有種近鄉情怯的意思,甚至不知道手該如何擺動,看著竟然是同手同腳了。

穿過那層層紗幔,太滄滿心滿眼就只有玉床上的哥哥了。

帝輝世子如多年前那般模樣安靜地躺著,雙手攏在腹部,甚至臉頰與雙唇還是紅潤的。

太滄站在窗邊,根本不敢湊上前去打擾他,好似生怕戳破眼前的幻想,他近乎如同看神明一般看著玉床上的人。

不得不說,文衡仙帝對這僅剩的哥哥是非常舍得下功夫與金錢的,光看這金碧輝煌的大殿就得以看出他對帝輝世子身軀的重視。

太滄再也沒有辦法說出帶哥哥走那種話,也明白只有留在這裏,他的身體才能得到最大的保護。

他只能挑剔地看向那金龍,“這個東西能一直運轉嗎?”

“放心吧。”仙帝在他身後涼涼地說:“就算你死了它都不會罷工。”

說著仙帝揮手,一眾仙女魚貫而入,為玉床上的帝輝世子潔面,動作小心翼翼,生怕驚動了睡夢中的人一般。

可太滄還是看得皺起眉頭。

等到仙女們退出,他才終於動身,坐在床邊,靜靜看帝輝世子那張美得沒有瑕疵的臉。

想伸手去碰一碰,仙帝在身後重重咳嗽一聲,太滄冷冷瞥他。

呂然自從進入這座宮殿中,看到那盤旋的金龍吐息,就感覺自己混混沌沌,明明掛在魔王身上,意識卻像在虛空中游蕩,不知所終。

時而迷霧朦朧,時而冰火輪轉,他跪坐在迷霧中,像在等待指引前方的引路人。

“咚——”一聲渾厚的鐘聲從腦海深處傳來,他眼前的迷霧散去,所見的是宮殿的金頂。

他躺在冰冷的地上,仰著還是玉佩的身軀,無望地默想自己上輩子到底是做了什麽孽,才能讓人一而再再而三的遺忘。

魔王把他扔在了仙界!

這座神殿被鮫珠照耀的如同白晝,亮得呂然眼睛刺痛,他沒有辦法閉上眼睛,就很想給自己翻個身。

他只是有這個意念,突然發現下一秒真的面朝大地,一片漆黑,世界被他強制性閉燈。

既然能這樣大幅度動作那為什麽不上床上躺著呢,地上多涼啊。

他本就緊挨著那張玉床,當即拖著笨重的玉佩身軀吭哧吭哧地往上攀爬,沒想到還真給他爬上去了,還好玉床不高。

此時的他就在帝輝世子的臉邊,如此近距離地看著那張臉,真是不得不讓他自形慚穢,可轉念一想,他現在的身體也還不錯啊,而且還與帝輝世子有兩分相似,可能是在帝輝世子腰間掛久了,形似主人。

忽然呂然一個腳滑,雖然一個玉佩是沒有腳的,但他真的情真意切地腳滑了,貼在帝輝世子臉邊來了個十分親密的貼吻。

這一沾上帝輝世子的臉,呂然立刻發現自己完全動彈不得,他們兩個之間如同有著強力磁吸,密不可分。

呂然頓時覺得自己像一個流氓,趁人不備意圖行不軌之事,但他只是一枚小小的玉佩啊!

在腦子裏吶喊:“我要離開!”玉佩紋絲不動,讓呂然疑惑這到底是不是自己真身,也太難用了。

那股吸力越來越強,呂然感到自己的魂魄都要被吸出去了。

這種感覺他沒想錯,他真的被吸出來了,玉佩將他的魂魄擠了出去,此時他漂浮在玉床上方,與身下的帝輝世子相隔只有兩寸距離。

呂然的頭使勁向上仰著,生怕一個低頭親在帝輝世子那神聖不可侵犯的臉上。

他的身軀透明,就這樣莫名其妙漂浮了一會,那陣吸力又來了,不停地拉著他下墜,再近就貼到帝輝世子身上了。

本來萬分抗拒的呂然突兀覺得帝輝世子此時異常有吸引力,他不由自主地就往下沈,本以為會是非常尷尬的情況,比如他猥瑣地趴在帝輝世子身上像個癡漢。

可詭異的是,他貼近帝輝,進入帝輝,融入帝輝——

這……種場景顛覆了呂然的內心,他這是什麽,是鳩占鵲巢,覺得玉佩裏面待的不舒服,把帝輝世子給上了?

誰說小嘍啰沒有夢想!但這個夢想真是太過抽象了。

呂然進入帝輝世子這個殼子裏,魂魄沒有一絲不適,就像天生就是這樣一副軀殼般,舒服到他發出喟嘆。

“我不是厚顏無恥的小偷,我應該盡快出來。”他這樣想。他打算回到玉佩之中,正在琢磨辦法時,一位貌美的仙女突然走進宮殿,穿過紗幔,來到玉床旁邊。

呂然緊張地屏住呼吸。

“帕子果然掉在這邊。”仙女雀躍道,“誒?這裏怎麽會有一枚玉佩?莫非是仙帝掉落的?”

仙女撿起青龍玉,裊娜著離開了。

“哎,我的身體……”呂然有口難言。

他被困在帝輝世子的身體裏了,動彈不得,說話不得,現在的帝輝世子大概就等於是沙灘上一座空掉的房子,他是寄居蟹,但不是他選擇對方,而是對方強制選擇他。

野原上硝煙彌漫,這已經是不知道爆發的第幾次戰爭了,只知道大家都十分疲累。

趙大寶靠坐在一塊石頭後面,躲避著烈日,魑魅魍魎站在石頭上面。

他煩躁地道:“天天打打打,打他娘個腿兒,就不能停戰嗎?”

魅也皺著眉:“這樣打沒什麽成果,完全就是消耗戰。”

“不如我們半夜去偷襲仙界駐紮在人界的仙莊,然後嫁禍給人界,讓他們狗咬狗去吧。”

“你以為仙界的都是傻子嗎?”

幾個妖魔嘆息。

頭頂上劃過一片陰影,他們擡頭看去,是風鳥翺翔而至。

風鳥盤旋一圈,懸停空中喊道:“稻子熟了,趕緊回家收稻子!”

“嘿,救星來了。”趙大寶一個翻身跳起來,準備打道回府。

魍懶懶散散地跳下來:“割稻子也是被太陽曬,你那麽高興幹什麽?”

趙大寶人已經跑出去幾百米了,聲音傳過來:“我寧願割稻子被曬死,也不想跟人打架看大家死來死去。”

“嗤,人類。”

魔界的魔兵們一聲令下全體退出戰場,打仗只會沒有飯吃,而種稻子割稻子會讓他們脫貧致富,權衡利弊之下肯定回去割稻子。

大家熱火朝天地割麥子,汗水從頭流到腳也沒有人抱怨辛苦,風鳥看那一片風吹稻浪的大好風景,心情愉悅地仿佛看到了財政蹭蹭蹭正向增長。

“嗨!魔王大人。”

太滄從仙界回來之後就看到這樣一幅景象,被人打招呼怔怔地點了點頭。

“是誰提出的種稻子啊,真是造福魔界,神了!”有一大哥感慨。

趙大寶從田裏直起腰來,肩上扛著一捆稻子,不無自豪地道:“當然是我的好兄弟老驢!想當年他在魔洞看大門的時候,為魔洞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為魔界的安保事業奉獻了不可磨滅的政績,現在看門的旺財就是他帶出來的,那叫一個實力非凡!”

旺財肌肉男的威名遠播,單憑武力值很少又能打得過他的,等於是看門嘍啰界的掃地僧,除了腦子不太靈光,其他方面堪稱完美。

因此不認識老驢的大都以為他是一位與旺財實力相差無幾的智慧與武力並存的看門之王。

趙大寶吹捧兄弟的同時不忘記吹捧自己:“想當年,我一見老驢那小子就知道他不同凡響,慧眼識珠與他成為朋友……”

趙大寶如今在魔界也算是小有威名,一些妖魔聽他說話說得入神,割稻子的動作都慢了起來,風鳥走過來一個個抽大腿,直打得他們連聲嚎叫。

他說得一陣口渴,一轉頭看見田間地頭上的魔王,揚起被曬成古銅色的臉。

“魔王大人,老驢呢?他被你帶去哪啦,怎麽還沒回來,我們都想死他啦!”

風鳥的目光也看過來。

太滄頓時感到一陣壓力,他剛要說話,才發現手摸過去的地方摸了個空,那塊本來拴在他腰上的青龍玉居然不見了。

“他……”太滄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來如何回話,只能沈默以待。

這種沈默讓趙大寶十分懷疑好兄弟被魔王給吃了,他邁著堅實的腳步朝這邊走過來,極具壓迫力。

不知道是因為心虛還是別的什麽,太滄下意識地退後一步。

趙大寶那張本來奶油小生的臉如今完全變成了英俊的壯漢,他道:“大人,老驢被您怎麽了?”

宛如擔心閨女受欺負的娘家人。

風鳥看出了太滄的無助,仗義地過來拍拍趙大寶的肩膀:“來之前你們家孟枝讓我告訴你早點回去,她有事找你。”

“哦。”趙大寶走前還是用懷疑的眼神看了好一會魔王。

太滄面無表情地背手站立。

風鳥也有些納悶,他看著太滄,面色凝重地問:“人年輕人又乖有努力,真沒事吧?”

老驢如果真死了,他都沒辦法給死了的兔子精交代。

“沒事……”太滄冷酷開口。

只是不小心被他遺忘在仙界了估計,他還得去找一趟,正好,還能再看一次帝輝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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