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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驚無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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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驚無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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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怎麽還傻不楞登地站著啊。

春桃急不可耐,邊跑便喊,“四娘子,危險,快躲開啊。”

許是春桃的誠心打動了上蒼,薛姝回過神來,她定睛一看。

褐色的蹴鞠來勢洶洶,筆直地朝自己臉上砸來。

這個速度,已是避無可避。

薛姝心一顫,飛快地擡起胳膊,她雙手交叉,護在臉前。

狂風“颼颼颼”地刮著,屏息凝神間,可以聽聞砂石飛揚的聲音,不知怎地,沒有預想中的撞擊。

心臟劇烈地跳動著,薛姝不明所以。

楞怔間,嬛嬛細腰不斷收緊,她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蘭若香繞滿鼻息。

見她無恙,秦檀收回手,神色淡漠,“沒事吧?”

自城郊不歡而散後,薛姝沒想過他們還會再見,這會兒有些惶惑。

“嗯,臣女無礙,謝殿下救命之恩。”不卑不亢地行完禮,薛姝向後退去,悄無聲息拉開了和秦檀之間的距離。

慢慢轉過玉扳指,秦檀默不作聲,眼角餘光瞥向她那些小心思。

眼前這尊大佛不走,薛姝也不敢動,兩人就這樣僵持地站著,相顧無言。

也不知過了多久,秦檀終於拂起袖子,邁步離開,一如既往地‘萬仞風波過,千裏不留痕’。

幾乎在他轉身的剎那,淡漠消逝,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心事重重。

盯著衛府鬼斧神工的連廊,秦檀靜靜想著:

薛姝若聽懂那日的告誡,不再被身後之人利用,主動遠離他,他們之間倒也可以當做什麽也沒發生過,自此山水不相逢。

如此,倒也甚好。

春光瓦亮,不偏不倚地照在紅袍男子偉岸挺拔的背上,一時間,叫人辨不清是景襯人,還是人襯景。

薛姝默默看著,直至他消失不見,耳邊適時傳來一道嬌滴滴的女聲。

“表姊,那人是誰啊,你們認識啊?”衛絮小跑至薛姝身邊,拉著她的衣袖,興高采烈。

既然她沒可能和秦檀在一起,那便離他遠些吧,她只要看到他幸福就好。

面無表情地瞥了衛絮一眼,薛姝徑自往裏走,“不知道,不認識。”

“哎,你這人怎麽這樣啊。”扔了蹴鞠,衛絮面色不愉,嘀咕道,“我方才親耳聽到你喚他殿下了,你明明就認識,他是王爺嗎?”

深邃的眉眼,高聳的鼻梁,世上竟有如此俊美的男子,還是權勢滔天的王爺。

若能得他青睞,飛上枝頭當鳳凰豈不輕而易舉?只是憑自己的家世,怕是當不了正妃。罷了,做不了正妃便做側妃,再者,便是在王府當侍妾,那日子也比寒門正妻過得舒坦。

想著將來的飛黃騰達,衛絮美滋滋地笑了,“小梅,走,我們去清源居。”

小梅撿起地上的蹴鞠,訥訥道,“啊,娘子我們不踢了嗎?”

“踢什麽,當然是正事要緊。”衛絮嘴角一勾,笑得輕蔑。

哼,薛姝不願告訴她,她還不會自己認識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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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明芙一下馬車,便火急火燎地向裏奔去,行至轉角處,恰好遇到魏府管家。

眼疾手快地攔下來人,她詢問出聲,“爹爹呢?”

從未見過神情如此嚴肅的鄉君,管家楞怔道,“老爺在,在碧落園呢。”

點了點頭,魏明芙匆匆往碧落園趕去。

“砰”地一聲,木門被踹開,不悅地擡起眸,定安侯正要訓斥出聲。

卻見掌上明珠癟著嘴,一臉委屈地跑了進來,念念有詞,“爹爹,您別提攜李褚林了,他欺負芙兒。”

定安侯聞言,差點兒沒驚掉下巴,喝了口茶水平覆心情,他緩緩出聲,“你再說一遍呢?”

不怪他訝異,實在是這個消息太逆天。

不光魏府,整個大禾上下都知道,春陵鄉君十分傾慕李探花,那種魔怔的傾慕。

他半點都不懷疑,如果李褚林要自.盡.,芙兒一定會隨他而去。

而且,年初的時候,她還吵著鬧著要自己幫助李褚林扶搖直上,方便她日後成為誥命夫人。

魏明芙神色憤懣,重申道,“我說,讓你別管李褚林了。從今天起,他的一切都與我無關,他愛死哪死哪去吧。”

別是商量私奔,意見不統一,鬧矛盾的才好。不行,得問清楚,要不然出事了,他都沒地哭。

思及此,魏式濟狐疑地瞥了女兒一眼,淡淡道,“那個芙兒啊,倘若你真的非李褚林不嫁,爹爹和你祖母也不會攔你的,所以你可千萬別想不開,做出些逾矩之事啊。”

“還有你方才說他欺負你。他怎麽欺負你了?”

快想啊,快想啊。

魏明芙抿著唇,就差把腦子撬開了,倏地,她靈光一現,扯起慌來,“他輕.薄.於我。我今日去了李府,然後入府之後,他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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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源居正廳,微微垂下的簾幕有條不紊,遮蓋了室內的一切,倒也算窗明幾凈。

裏頭,衛氏夫婦位於上首,下方秦檀端坐在木椅上,幾人有說有笑,不到一刻鐘,秦檀已和衛建德稱兄道弟起來。

同老伴兒交換了個眼神後,衛建德清了清嗓子,笑問道,“秦大人今日突然拜訪,怕不是一時興起吧?只是不知是出了何事?”

衛建德自詡一個做生意的普通老頭,便是再富庶,也沒有薄面能讓荊州刺史大駕光臨。

那麽,只可能是衛華榮那個逆子又幹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

秦檀聞言,適時起身上前,他拱手行禮,言辭懇切,“實不相瞞,秦檀確有一事要與衛兄詳談。”

“秦大人但說無妨。”額角不禁突突地跳起來,衛建德強顏歡笑道。

“倒也不是什麽大事。”秦檀幽幽開口,“近來城中瘟疫肆虐,流民遍野,想必衛兄也略有所聞。”

見衛建德微微頷首,秦檀斂了斂眼瞼,淡漠道,“時下朝廷撥予武陵的糧款有大半不翼而飛,城中百姓已如涸轍枯魚,不知衛兄可否勻些糧食出來,以解急火。”

言罷,他瞥向流雲,眼神示意。

後者會意,信步上前,從懷中慢慢掏出數十張銀票、地契後,流雲低聲道,“衛老爺,我們家大人也知您做買賣不容易,這是一點小心意,望衛老爺笑納。”

無聲地嘆了一口氣,衛建德神色憂愁,沒說話。

這個要求怕是強人所難了。

“衛兄,小弟還有事,先行告辭,咱們改日再續。”玉扳指輕輕一扣,秦檀傾身上前,拱手行禮,準備離開。

“秦大人且慢。”衛老夫人見狀,適時開口,“並非我等不想出手相助,只是兩月前,我家老爺才往範府送了三千石。眼下,怕是也拿不出多少了。”

“大人稍等片刻,老身這就去倉庫看看。”衛老夫人補充道。

“如此,秦檀先謝過老夫人了。”默默回想著她的話,秦檀和聲致謝。

看來,範立人私吞的怕不僅僅是九千石那麽簡單,只是他要那麽多糧食做什麽?

饑荒嚴重時,百姓窮上加窮,這麽多谷粟他若賣不出手,便等價於廢銅爛鐵。除非是另作他用,而且只能是,

招兵買馬。

鳳眸微瞇,秦檀望向流雲,用氣聲一字一句道,“飛鴿傳書至上京,問問江斐,秦少政近來可有異常。”

流雲領命,悄無聲息地退下,恰好撞上迎面而來的女娘。

小聲道歉後,流雲側身給她讓了道。

衛絮滿意地點點頭,掀開簾幕,蓮步婀娜,款款走向衛建德。

緋色的絲鞋上繡著金絲芍藥,紅白前襟掖紮在右胯,腰上系著石栗色的羅帶。

不是不願與自己多言嗎?怎麽這時候過來?

心跳加速,秦檀微垂眼瞼,眼角餘光不自覺掃向她。

來人似有所感,毫不避諱地看了過來,她神情羞澀,似將將盛開的郁金香。

同樣是一個鼻子一張嘴,卻不是預想中的女子。

看清眼前女子面容後,秦檀嘴角一僵。

他說呢。

原不是她。

方才還慌亂不安的心瞬間平靜下來,秦檀捧起手邊的茶盞,兀自品起來。

瞥見他意興闌珊地模樣,衛絮緊抿了下唇,向衛建德投去求救的眼神,“絮兒拜見祖父。”

後者見狀,笑著起身,拉著衛絮走到秦檀跟前介紹道,“大人,這是衛某的孫女,衛絮。您瞧瞧,這丫頭野慣了,看到您也不知道行禮,還望大人勿怪。”

“無妨。”秦檀灰心一笑,隨後看向衛絮,淡淡道,“衛娘子。”

衛絮一門心思當鳳凰,雖明了秦檀對自己無意。

落座後,還是嬌滴滴地開口,只是話題一直圍繞著秦檀展開便是了。

因著這張臉,從小到大傾慕秦檀的人不少,加上他為了活下去,不得不裝成“萬花叢中過”的浪蕩樣,從某種意義上說,便更吸引上京貴女。

是以他哪能不明白衛絮的意思。

壓下心底的不悅,秦檀或點頭致意,或敷衍一二。

也不知過了多久,衛老夫人終於娓娓而至。

尚來不及喝一口水,她定定地望著秦檀,面色焦灼,“大人,府上怕是只夠給出一千石了。說來慚愧,我等幫不上什麽忙。”

嘴角囁嚅,衛老夫人本想問他能否等上些時日,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秦刺史方才既能拿出那厚厚一沓的銀票、地契,便證明他不缺錢,如此,便只是卻現糧了。

然衛府沒有儲備米糧的習慣,都是現吃現買。因此這一千石,已幾近於將米倉搬光了。

怕是未來一個月,衛府上下都得喝白粥,蘸蘿蔔了。

“衛夫人言重了,危急關頭,你們能夠慷慨解囊已是天大的善舉。”

頓了頓,秦檀溫和道,“夫人別擔心,剩下的秦某會想辦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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