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上和側腰都只是簡單的割傷，雖然有些失血過多，不過現在已經沒事了。孩子的狀態也很好，只是.......”

柱間斂下眸子，聲音不自覺低落下來，

“瑞火醬眼睛的失明應該是某種特殊忍術所造成的，目前還沒有什麽好的方法解決。”

“是嘛......”

斑的手指不自覺蜷曲起來，接著一寸一寸地縮緊。

“火核。”

“是。”

“把金角的腦袋交給山中一族，讓他們三天之內將戰鬥的細節和記憶全部提取出來。還有——”

“讓鹿原立刻更改文件條款，讓他們交出和金角銀角一切有關的情報和特殊忍具，還有所有和眼睛方面的禁術，再把原本的賠款翻五倍，不，十倍。讓旋渦水戶用封印結界把雷影扣下來，一周之內不把東西送過來就直接斬首。”

“是......”

兩國之間來回的極限速度也不過一周，但是十倍賠款根本是直接將整個雷之國所有忍族的家底都掏空才能勉強湊出來。哪怕是要讓大名拿出這筆錢也要肉痛好幾年，想到這火核忍不住問，

“火影大人，如果他們拒絕呢？”

斑擡眼看他，冰冷的眼神染上了一絲血色，

“那就正合我意。”

說完，也不過在場兩人是什麽表情，斑收回了視線，瞬間消失在了原地。火核楞了半響，側頭看向柱間，

“剛剛那是.......”

柱間的眼神此刻也冷了下來，他轉身離開和火核擦肩而過時，不經意道，

“就是踏平雷之國的意思。”

“......”

——————————————————————————————————

“瑞火姐，快張嘴，最後一口了。”

泉奈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汁，滿臉的心疼和無奈。瑞火抱著被子忍不住往後縮了縮，執拗道，

“泉奈每次都這麽說，肯定又在騙我。”

“沒有，真的最後一口了，喝完就可以吃紅豆糕，我還帶了三色丸子和蜂蜜奶糕過來。”

瑞火顯然是被打動了，面上浮現出躍躍欲試的表情，她躊躇了幾秒，慢慢挪過去，剛要張嘴，耳尖忽然顫了一瞬，趕緊又縮回來，憤憤不平道，

“我都聽見聲音了，肯定還有半碗！”

泉奈一怔，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瑞火空洞灰暗的眼瞳上，明明還是那雙眼睛，但是現在看來好像忽然就失去了靈魂一樣地暗淡，就好像原本的燦爛星河忽然只剩下黑洞洞的天空一般。

【聽見聲音了啊】

“好了，泉奈。”

斑打開房門走進來，順手將泉奈手上的藥碗擱在一邊，

“她不想喝就不喝了。”

“但是......”

泉奈還想說什麽，卻被斑擡手制止了。瑞火一聽不喝，整個人立刻就精神了，她趕緊挪過去抓泉奈的袖子，卻剛好揪住了斑的衣角，瑞火抿著嘴笑，柔和清軟的音色染上了顯而易見的期待

“那泉奈現在可以給我拿紅豆糕了嗎？啊，還有奶糕~”

此刻，房間內的兩個男人不約而同地沈默了。

“泉奈？”

瑞火晃了晃手中揪住的衣角，微微歪頭，低垂下去的眉梢顯得可憐巴巴的，像只討食的貓咪一樣。泉奈的指尖輕顫了一下，終於還是艱難地開口了，平淡的嗓音帶著些不易察覺的顫抖

“瑞火姐你先松開，我去拿過來。”

“嗯嗯。”

完全沒發現有什麽異常的瑞火依言松開了手，乖乖地坐在床邊等待投餵。斑靜靜地看著她，好久都沒有說話。

【斑斑，你什麽時候回來啊？】

【沒有你我不敢睡。】

【我怕別人來搶我們的小幼崽。】

【你能不能不要走？】

【......】

斑回憶著瑞火最近一段時間的不安和反常，她應該是察覺到了什麽，並非只是孕婦無理取鬧的黏人，而是真的感覺到了有什麽危險，所以才一直強調一定要待在他身邊。但是那個時候斑並沒有重視，事情發展成現在這樣他有很大一部分責任。

“斑斑，給，這個特別好吃。”

瑞火舉著一塊蜂蜜奶糕，期待地望著他的方向，但是眼神卻是茫然的。斑低頭，張嘴咬下一口，放柔了聲音，回道，

“嗯，很甜。”

得到肯定的瑞火忍不住又抿著唇笑了，就好像晨間的一縷清風，山澗清冽的泉水，還有初春盛開的淺色櫻花，純澈而柔軟。她總是這樣，好像無論受到多重的傷，承受多大的打擊，那張臉上永遠都不會出現任何陰霾。

斑寧願當時的瑞火能哭出來，或者罵他幾句，甚至歇斯底裏地質問他——為什麽當時沒能陪在她身邊，為什麽那時候沒能保護她.......而不是一個人拼死搏殺弄得遍體鱗傷之後，像小孩子邀功一樣地笑著對他說

【斑斑，我贏了哦。】

【笨蛋瑞火，可是你失去了一雙眼睛啊。】

斑伸手抹掉她唇角粘到的一點奶糕，順便將滑落的發絲撥到耳後。如果不是那雙灰暗的眼瞳，他甚至恍惚間還有種什麽都沒發生過的錯覺。

泉奈沈默地站了一會兒，不久就安靜地離開了。瑞火忽然頓了一瞬，伸出手指細細感受了一下室溫，

“斑斑，天是不是快黑了？”

聽到這句話，斑的呼吸突然一窒，喉嚨像被堵住似的，好半天才擠出三個字。

“嗯，快了。”

“那我就吃最後一個。”

“好。”

......

接下來的兩個多月還算平靜，雲隱最開始對木葉提出的要求進行了強烈譴責，不過失去了雷影，金角銀角和六道神器的雲隱後來短短半個月就被打殘了，最終還是雷之國大名出面才勉強平息下來。其他三國的忍村也逐漸成立起來，十分默契地收攏了勢力範圍，避開了火之國的領土。

瑞火的嗜睡問題愈發嚴重了，到了後面幾乎都快臨近預產期的時候，她幾乎一天只有三四個小時是醒著的。為此，柱間檢查了無數遍，除了得出一個身體虛弱的結論之外，再也找不到其他問題。斑對此也束手無策，只能坐在床邊陪著她。

身體虛弱......

從小被質疑是不是千手的宇智波瑞火，這樣的人竟然會有一天被診斷身體虛弱。

“先別睡，吃點東西。”

“可是......我困。”

瑞火抱著鼓鼓的肚子蜷成一團，秀氣的眉頭幾乎擰成一團，但是掙紮無效，她還是被斑從被窩裏生生挖了出來。之前那一戰消耗太過嚴重，她並沒有能力直接殺死對方，只能將它封印在萬花筒裏面，這也就導致了暫時性的失明。

如今瑞火只能勉強保證幼崽的能量供給，於是她只能選擇睡覺的方式來減少精神力的消耗。

初春的風還有些涼，空氣中隱隱還能嗅到些許淺淡的櫻花香味，宇智波遷族之後，瑞火也把之前老宅庭院裏那顆櫻花樹也移植過來了。斑給她裹上厚厚的一層被子，又用熱毛巾擦了擦臉。這麽一通搗弄之後，瑞火終於勉勉強強睜開了眼睛。

“等會兒出去走走？”

“不......”

瑞火晃晃腦袋，又咽下一口粥。

“院子裏的櫻花樹開花了，比去年早了一點，不過顏色淡了些。”

“鏡現在已經可以走得很穩了，他還記得你。”

“泉奈不久前去了一趟水之國，帶了些特別的甜點回來給你。”

“......”

瑞火靜靜地聽他說著最近發生的事情，男人低沈醇厚的嗓音伴著偶爾婉轉的鳥鳴和風聲，有一種歲月靜好的溫馨。斑的話一向很少，從來都是簡明扼要，如今卻喜歡絮絮地說著日常的一些瑣事。瑞火咽下最後一口，動作一頓。

灰暗空洞的右眼忽然閃過一瞬面前的情景，瞳孔深處好似水波一樣地震蕩著，幽藍色的細線一圈一圈地延伸交織，整個右眼傳來撕裂的劇痛，幾乎讓她的手指忍不住地顫抖，瑞火突然攥緊了斑的袖子。

“瑞火”

斑的聲音一瞬間緊張起來。瑞火死死捂住右眼，額角瞬間沁出了細細密密的汗珠，但僅僅只持續了短暫的幾秒鐘就恢覆了正常。

瑞火的呼吸變得急促，微微喘息了一會終於才平靜下來。她沒想到竟然比預估的時間提前了近一個月。她按住斑準備結印的手，沈默了一會兒才道，

“斑斑，對我用月讀。”

瑞火摸索著撫上斑的臉，仰頭對上他的視線，清軟的音色染上了幾分冰冷

“然後......殺死你第一眼看到的生物。”

原本瑞火並不打算用這樣冒險的方式，等她誕下幼崽恢覆實力之後，將對方虐殺幾百遍都是很輕松的事情，但是現在的情況和當初預想的計劃出現了偏差，不得不現在除掉它。

【有什麽東西在她的精神世界裏。】

斑一瞬間就得出了這個結論，因為瑞火從來只會對敵人用這樣的語氣。

“好。”

......

但是，斑沒想到的是，他進去之後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瑞火，不，確切的說是八歲的瑞火。那個年紀的小姑娘還是齊齊的短發，黑色的浴衣，袖口是大長老親手繡上的紅紋，背上印著團扇的標記。她背對著他，站在老宅的院子裏。

那棵巨大的櫻花樹正是開的最爛漫的時候，微風輕輕一吹，整座宅子都好似陷入了櫻色的漩渦裏，簡直恍若夢幻一般的美麗。“瑞火”拿著長刀，略顯笨拙地揮動著，手腕很抖，刀柄上的銀鈴晃來晃去，清脆的聲響不絕於耳。

斑的目光定格在她纏著繃帶的右手上——這應該是瑞火剛開始練習左手握刀的時候。

“哐當——”

寒星忽然重重地砸在地上，掀起一層薄薄的塵土。瑞火低頭，靜靜地望著地上的長刀，左手的虎口被撕裂了一道口子，殷紅的鮮血順著指尖一滴一滴地墜落在地。她在原地占了許久，終於彎腰去撿起來。

撕裂的虎口結了一層厚厚的血痂，但這並沒有引起她的絲毫註意，只是笨拙而生澀地重覆著剛才的揮刀動作，傷口再一次裂開了，黑色的刀柄也被染成了紅色。

“哐當——”

刀又掉了，她撿起來，繼續。如此反覆，直到最後整只左手都變得血肉模糊才堪堪停了手。她收了刀，走到廊道邊坐下，細細地地在傷口灑了些藥，然後就用白色的繃帶將傷口一圈一圈纏起來。做完這些，瑞火又拿起了長刀，開始了下一輪的練習。

但是這次，忽然出現了一只大手捏住了刀柄。

“可以了。”

瑞火怔怔地望著斑，眼裏逐漸泛出喜悅，正想要說些什麽，銀白的刀刃卻反向直接刺穿了她的心臟，斑神色冷淡，好似只是在看一件沒有生命的物品一樣，

“冒充得太劣質了。”

他斂下眸子，無聲地嘆了一口氣，

“那個笨蛋根本不會自己上藥......”

【因為大長老走了以後，每次都是我給她上的。】

作者有話要說：

輕輕地虐一下下而已。

朋友們，準備迎接小公主叭。

苦惱地想一想名字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