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了我吧，斑......”

“求你。”

在這宛如泣血一般訴說和乞求的過程中，斑一直保持著冷淡的沈默，好像柱間剛才說的都是些無關痛癢的話。但是此刻，他身上鋒利又逼人的查克拉卻一點一點地安靜下來了。

斑忽然理解了。

理解了柱間此刻走投無路的心情，還有被宛如蛆蟲一般的絕望吞噬的無助。此刻的忍界之神卑微到了泥土裏，他已經不奢求原諒，只求解脫。

千手柱間的雙眼一直期待著和平，正因如此他才變得異常堅強。他可以放下家族的仇恨，可以用生命來換得斑的信任，可以放下自尊向其他四影低頭，為了和平的夢想，他可以毫不猶豫地犧牲一切。但是，他低估了宇智波斑在他心中的分量。

和宇智波斑的那份羈絆纏繞在了千手柱間的心臟上。

所以，在斬斷的那一刻，不知不覺的，柱間也殺死了自己。而在見到另一個世界的斑，那雙眼睛裏還有光的斑，

【原來，斑也是可以很幸福地活著的。】

明白這一點的柱間也終於察覺到了，

——自己早已身處地獄的那份事實。

此刻的柱間好像溺水之人，窒息的痛苦和絕望吞沒了他，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乞求，乞求用死亡來解脫。

“殺了我......”

斑擡起手，同時，釘在柱間四肢上的黑棒開始顫抖起來，一聲短暫的和血肉的撕扯之後，柱間身上的禁錮化作齏粉湮滅在夜風中。沒有了阻斷查克拉的黑棒，柱間身上的傷口幾乎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愈合。

“斑？”

柱間的聲音恢覆了些許力氣。

“記得再說一遍。”

“誒？”

斑斂下深幽的眼眸，“把你剛才所有的話對他再說一遍。”

他移開了視線，語氣雖然依舊很冷淡，不過渾身的氣息卻柔和了下來。

“你愧對的宇智波斑不是我，還有，我對處理別人的糾葛不感興趣。”

“斑——”

柱間抽抽搭搭地喊著斑的名字，雙眼蓄滿了淚水，像一個犯錯後被原諒的孩子一樣，突然一個鯉魚打挺地起身，一把死死抱住了斑的大腿，毫無形象地嚎啕大哭起來。果然就算是換了一個世界，千手柱間還是這副極其不靠譜的老樣子。

“嗚哇哇哇.......斑，對不起，嗯.......我......嗝.......錯了......”

“斑.......嗚.......對不起......斑........”

“斑啊.......嗚啊........”

斑伸手抵住柱間的腦袋，但在碰到的瞬間立刻抽回手，上面滿是臟汙的泥水還混合著血液，散發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味道。而且，柱間這個笨蛋竟然抱著他的大腿像一只狗一樣蹭來蹭去，眼淚混合著鼻涕，泥水摻雜著血汙，全部都弄到了他的身上......

斑黑下了臉，他從未有一刻像現在這樣嫌棄千手柱間。

【果然剛剛還是該一刀戳死這個笨蛋。】

“立·刻·給·我·放·開！”

這句話幾乎是一字一頓地從斑的嘴裏擠出來。

柱間僵住了身子，剛剛嚎得太厲害，現在沒緩過來，他打著淚嗝，極度委屈地松了手，挪到一邊蜷成一團，地上的蘑菇一簇一簇地湧現出來。見到這熟悉的情景，斑難以控制地微微抽了抽嘴角，不過也僅僅只是很短暫的幾秒。

極度嫌棄地瞥了柱間一眼，斑轉身就走。

“等等，斑，你去哪兒？”

斑突然轉身，用利刃一般的眼神將又準備撲過來的柱間定在原地。冷冰冰的視線讓柱間亮亮的狗狗眼一瞬間垮了下去。斑皺起了眉頭，將柱間全身上下掃了一遍，其中嫌棄的意味不言而喻。

“換衣服。”

“誒？”

沒有繼續和這個笨蛋繼續對話下去的欲望，斑這次是真的轉身走了。柱間呆楞一瞬，明白過來了，他立刻追了上去，

“斑，你餓不餓，我請你吃豆皮壽司。”

“......不需要。”

“哦......那就去吃蘑菇雜飯吧，我給你說有一家......”

“不去。”

“斑——”

“不要擅自靠過來啊，笨蛋！”

“嘿嘿嘿，反正你身上也臟了，兩個男人有什......嗷~”

“哼。”

此刻，朝陽終於慢慢升了起來，金色的陽光灑在兩人身上，有幾分莫名的暖意。

......

斑走到最近的一個小鎮上，用柱間的錢買了衣服。在旅館租了一間房，自然，初代目大人也極其不要臉地擠了進來。

“斑，”柱間端端正正地跪坐在小桌子旁邊，垂著頭的模樣有幾分慫氣，“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

斑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斜著掃了柱間一眼，沒有回答。兩人沈默了一會兒，柱間捏了捏手指，拿起桌上的茶壺準備倒茶。

“提壺的手勢錯了。”

微涼的聲線帶上了幾分嚴苛的味道。

柱間一怔，有些無措地擡眼看他。實際上，話剛出口，斑自己也有一瞬的恍惚，他斂下眸子，走過去從柱間的手裏接過茶壺，動作行雲如水，透著幾分高雅的味道，。

“斑，你喜歡茶道嗎？”

柱間目不轉睛的盯著，語氣裏透露出明顯的讚嘆。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眉頭微蹙，很普通的茶葉，味道也一般，還有，斑抿了抿唇線，水有些涼了。

“不是。”他放下了茶杯，微微升騰起來的水霧模糊了有些鋒利的輪廓，顯得柔和不少。漆黑的眼睫微微顫抖了幾下，

“只是，看得久了。”

“那為你沏茶的那個人一定很厲害。”

柱間笑了笑，很真誠地讚嘆。

斑定定地看了柱間一會兒，慢慢的勾起唇角，眉梢眼角都變得溫柔起來，原本冰涼的銀灰色眼眸在忽然擁有了溫度，他第一次沒有反駁或是沈默，而是用一種低沈的，柔軟的，像是從心底發出的聲音，輕聲回答道，

“嗯，她的確很好。”

這次柱間是真的震驚了，他從未見過斑露出這樣柔軟的眼神。同時，柱間也抓住了關鍵詞，他忽然想到了什麽，問

“她？是不是......你當時找的那個，瑞火？”

“宇智波瑞火。”

僅僅是說出這個名字的瞬間，斑就嘗到了思念的味道。

......

另一邊瑞火終於解釋完了黑絕所有的疑點和陰謀之後，忽然感覺到眉心一燙，伸手摸了摸，卻並沒有任何感覺。斑沈默許久，他心中清晰地明白瑞火完全沒有撒謊。也就是說，

他被騙了。

這種發現一直堅信的東西徹頭徹尾都是騙局的滋味並不好受。

“但是，有一點你是正確的。木葉並不能帶來真正的和平。”

斑一怔，對上那雙澄明寒澈的黑瞳。他沈下了臉色，質問道

“那，木葉存在的意義是什麽？”

“盡可能地減少戰爭，將家族之間的利益爭奪，由暴力戰鬥變為更加溫和的權力博弈。當然，從某種角度來說，也可能擴大戰爭的規模。”

瑞火冷靜地分析著，從最開始提出建村這一想法的時候，她就考慮到了這一無法避免的弊端。

“我已經接到了最新的情報，雷之國已經成立了類似木葉這樣的忍族聯盟，也就是說如果忍界一旦爆發戰爭，有很大的可能性將從小規模的單個忍族之間的敵對，變成忍族聯盟的戰爭。”

“不僅是雷之國，剩下的其他三國一定會成立忍村。”

斑篤定的語氣讓瑞火得到了一個信息——在另一個世界，五大國都成立了忍村。這也側面證明了她的推測是正確的。

“但是——”

“正因為忍村之間的戰爭規模太大，布局，影響範圍，還有損失也都十分巨大，這樣的戰爭爆發幾率會比忍族之間的小很多，而且五大忍村會形成一個制約關系，如果把握得好，幾十年的和平是比較容易的。”

【制約關系。】

說到這裏，斑忽然回憶起這幾天，瑞火特意給他看的木葉內部結構和各種正在建設完善的制度，他已經完全明白了瑞火的意思，於是接著說了下去，

“而且，無論是整體實力，還是頂尖戰力，甚至於醫療後勤，木葉都是最強的。基本上超出了其他四國好幾個等級。這就等於說，在最初的時候，木葉就立於不敗之地。只需要構建好木葉內部所有的結構，火之國的和平基本上就可以得到保障。”

不知不覺中，斑很自然地就站在了木葉的立場開始思考問題。

瑞火笑了笑，繼續道，

“的確是這樣沒錯，不過即便是如此，也不能完全杜絕戰爭。如果木葉實力超出其他忍村太多的話，會引起他們的恐慌，需要考慮某些忍村會結盟敵對木葉的可能性。不過，這並不是一兩句話能夠說清楚的問題。”

“就目前的局勢來看，正如你所說的那樣，木葉的確是立於不敗之地的。”

斑定定地看了瑞火許久，心中對她的評價又高了一個層次。最開始斑對宇智波瑞火這個女人的印象只停留在實力很強但十分沖動易怒，並非真正意義上的強者。但是現在，他才重新看清了瑞火。

自從確定他的身份之後，宇智波瑞火就恢覆了冷靜。強悍的實力，敏銳的洞察力，靈活的頭腦，甚至在宇智波一族中不輸於族長的威望。的確可以算是能和宇智波斑並肩的人物。

斑移開了視線，唇角微勾，

【那家夥，眼光不錯。】

作者有話要說：

準備迎接自攻自受（並不）的修羅場吧，

ps：作者理科生，所以不要細究女主的嘴遁。

不過我的三篇辯論稿還沒寫完......所以明天我也不知道有沒有更新，以及我的番外還沒寫，

啊，真是個悲桑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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