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高橋亞紀終於生了，是個男孩兒，雖然胎毛還很稀疏，但已經可以看出來是和千炎一模一樣的卷毛。傻爸爸雖然有那麽一丟丟失望不是個小公主，不過還是興奮得睡不著覺。瑞火在千炎家住了一晚，她第一次圍觀了幼崽誕生的整個過程，覺得略有些神奇。

小嬰兒全身都是通紅的，身子皺巴巴，小臉也擰巴在一起，看起來像個小老頭。不過倒是很乖，吃飽之後就沒怎麽鬧了。瑞火沒敢抱，只是站在旁邊看，她那力氣，怕是碰一下，那小東西就得化了。看著千炎趴在搖籃邊傻乎乎地咧著嘴笑，瑞火隨口問道，

“取名字了嗎？”

傻爸爸一楞，臉上的表情柔和下來，“本來以為是個女孩兒，就準備叫靜子，但是，男孩子的話，還是換一個好了，瑞火醬有什麽好主意嗎？”

瑞火看著被埋在繈褓裏的小幼崽，皺著眉想了許久，覺得自己可能不太懂這裏的人取名的寓意，怕取得不好，最後還是就搖搖頭讓他的父母傷腦經去吧。千炎無奈地笑笑，他忽然念起了瑞火的名字，笑著說，

“說起來，瑞火——這聽起來倒像是男孩兒的名字。”

瑞火的眉梢微挑，略帶疑惑地望過去。

“你還是個嬰兒的時候，我就跟叔父說這名字像男孩子，這麽可愛的妹妹應該取一個好聽一點的名字才好。”千炎斂下了眸子，眼角放低，似乎在回憶些什麽。“但是，那個時候，他特別堅定地說，那個孩子，必須是宇智波瑞火。”

“好像是，瑞火醬的媽媽親自取的呢。”

瑞火的眼睫顫動了幾分，手指不自覺摸上了發間的銀鈴，輕聲道，“是麽......”千炎的視線落到瑞火的指尖，忽然問道，

“那個銀鈴，好久沒見你戴了呢。”

從小到大，千炎不知道送了瑞火多少發飾，每年生日宇智波高層的人也會看在大長老的面子上送來不少東西，手鏈，項鏈，寶石，等等......但是從始至終，瑞火唯一戴過的，也一直帶著的，就只有那兩個系著紅綢的銀鈴。

少女的指尖顫了顫，然後放了下來，用很普通的語氣說，

“以前的，碎了......這個是朋友送的，他說是新婚禮物。”

“這樣啊。”

千炎用手輕輕戳了戳小嬰兒軟軟的臉頰，溫柔地笑著說，“時間過得真快，我感覺好像不久之前，瑞火醬也是這副摸樣，乖乖巧巧地躺在搖籃裏。不過，你那時候可要比他小多了，就跟小貓崽差不多大。”

“但是......再過幾天，瑞火醬就要嫁人了呢。老師要是知道了，一定特別地......舍不得，大概提著忍刀把斑那家夥狠狠揍一頓吧。不過也沒關系，以後要是他對你不好，尼桑幫你揍他。”

“......”

瑞火靜靜地聽著，沒有說話。

“真好啊現在......木葉忍村，雖然比宇智波難聽多了，不過也還好。餵，小子，你以後都不用上戰場了哦。但是作為宇智波一族的男子漢，必須變得強大起來才行，以後你呢，要努力成長起來，保護你媽媽，保護小姑，還有家族和村子也要好好守護著。”

“行了，他又聽不懂。”

瑞火一把抓住千炎的手，把人掀到一邊，小幼崽的臉被戳出了一個紅印，小小的眉頭皺起來，眼看就要哭了。千炎順勢倒在地上，像小時候一樣開始耍無賴，

“好啊瑞火醬，有了他你就不心疼我了，尼桑的心都要碎了。”

瑞火涼涼地看了傻哥哥一眼，沒有接話。她輕輕推了推搖籃，把小嬰兒安撫了下去。千炎收起了臉上搞怪的表情，問道，

“聽說你要參加木葉戰力前五的排名戰，是真的嗎？”

“嗯。”

“瑞火醬，你想要當火影？”

“不，”瑞火繼續輕輕推著搖籃，眼睛註視著熟睡的小幼崽，隨意地回答道，“只是想和強者戰鬥而已。”

“呵......”千炎翹起了唇角，“你還是像小時候一樣好戰。我猜，你應該最想和千手柱間打。”

“對。”瑞火挑了挑眉，笑容有些鋒利，“那家夥雖然傻了一點，但是打起來手感很好。”

——打起來手感很好？這是什麽評價。千炎哭笑不得地搖搖頭，突然想到什麽，他收斂了笑容，“火影的競選，可能不太簡單。雖然木葉高層的大局已經已經部署好了，但是還是有很多問題。”

“那就慢慢解決。”瑞火摸出一個糖果丟到嘴裏，“以前單單宇智波一個忍族的高層問題就不斷，更何況現在是忍村，千手扉間和泉奈處理這些事情都很有天賦，尼桑你是外公一手教出來的弟子，這麽多年的紅街負責人，斑斑也是自小就被當作族長培養，再加上那個奈良鹿原。”

“連百年宿敵的宇智波和千手都可以結盟，那些問題也沒有你想的那麽難以解決。”

千炎聽完楞了幾秒，心中忽然明朗了幾分，大笑出來，道，“是我傻了。”他爬起來坐好，看著搖籃裏靜靜熟睡的兒子，忽然想到了一個名字，

“這個孩子，就叫鏡吧，宇智波鏡。”千炎擡起頭來看向略帶疑惑的瑞火，彎下眉眼，解釋道，“他會成為家族和木葉的一面鏡子，讓所有的黑暗和矛盾無處遁形。”

“嗯。”

......

水戶看著眼前站著的男人，這時他第三次來了。紅發女人掩在衣袖的手指不自覺收緊，她垂下眸子，嘴角處淡淡的微笑一點一點消失，

“柱間，除了我們沒有感情之外，能不能再給我一個你想要解除婚約的理由？”

“......”

柱間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之後，盡量放緩了聲音，道，“水戶，聯姻真的不是維持兩族盟約的唯一方式，我們可以簽訂契約，甚至我希望漩渦一族遷來木葉，如果漩渦難以割舍故土，千手也願意簽下一份在危急時刻無條件支援的約定。”

“我可以親自去漩渦一族賠罪，也可以對外宣布是你退婚，或者你需要什......”

“千手柱間！”

水戶捏緊的拳頭顫抖起來，眼眶微微泛紅，她緊緊地看著柱間的臉，“你就......那麽討厭我嗎？”漩渦水戶從小就知道自己以後一定是要嫁給千手柱間的，這是身為漩渦公主的使命。她稱之為使命而並非命運，是因為有一份責任。

水戶並沒有怨恨，連不滿也沒有。哪怕是漩渦公主，她也是在戰火中長大，她見過族人和敵人交織在一起的殘肢斷骸，也見過那些人對漩渦一族覬覦貪婪的嘴臉，有許多次在漩渦一族陷入危境的時候，羽奈大人都會想方設法讓千手出兵救援。

這也就讓她覺得，嫁到千手是一種對家族的奉獻和保護。是，千手柱間說的沒錯，聯姻並非最有效的方式，如果這些條件在最初他就提出來，水戶絕對會考慮，甚至直接答應。但是到達千手之後，柱間那份寬容，陽光，友善，讓水戶逐漸升起了好感。

千手柱間是唯一一個，不把水戶當作漩渦公主看待的人，也是唯一一個願意考慮她的感受，對她說“水戶，我希望你能夠幸福。”的人。坦率地說，千手柱間有那個魅力，漩渦水戶也的確心動了，因此哪怕柱間現在提出了更好的條件，她也難以放棄這段婚約。

“我，可以不在意你喜不喜歡我。”水戶退步了，她的笑容略帶苦澀，“你說，忍族的聯姻哪一家是兩人互相戀慕的？”

“對不起......”柱間別開了眼，“那些人可以但是，我做不到，而且，我也不想傷害你。”

“......”水戶失望地低下了頭，她調整了一下呼吸，道，“她是誰？”

柱間身子一僵，沒有答話。

“我可以答應你解除婚約，但我想知道，那個比我好的人，她是誰？”水戶有自己的驕傲，即便她的確喜歡柱間，卻也不會死皮賴臉抱著婚約不放，只是最後想知道，那個能讓千手柱間一直拒絕婚約，哪怕可能能破壞和漩渦一族的聯盟也不惜的女人，到底是怎樣的人。

“不是，比你好。只是......”柱間慘然地笑了笑，“我放不下罷了。”

【承認了。】

【原來，他真的有喜歡的人。】

“這樣啊......”水戶緊握的拳頭忽然就散了，她此刻終於看懂了柱間的眼神，“她不喜歡你，對不對？”

“......”聽到這句話，柱間閉上眼，好像忍耐著疼痛一般地，忽然就皺起了眉，他不自覺地用力抓住了胸口的衣服，沈默了很久，才慢慢睜開眼睛，眼底似乎有一團化不開的悲傷，但他的語氣很平常，就像是簡單地說著某個朋友的近況，

“她啊......要嫁人了。”

我最愛的女人吶，她要嫁給我最好的摯友了......

可笑的是，她到現在都不知道，我一直喜歡的，甚至是愛著的那個人，是她啊

水戶靜靜地看著這樣失落又悲哀的柱間，忽然撲過去伸手抱住了柱間的腰，感覺到男人的僵硬和掙紮，她收緊了手臂，閉上眼，仿佛是在極力忍耐著什麽，說，

“就一會兒，就，讓我抱一會兒......明天我就讓長老......”她頓了一下，呼吸一窒，最後還是說出了這四個字，

“取消婚約。”

柱間沈默了，不再掙紮，他微微擡著手，避免碰到水戶，說，

“......對不起。”

水戶沒有回答，她只是閉著眼緊緊地，緊緊地抱著柱間。

不用道歉啊，柱間。

並非是你的錯，不過是時間不對，

我就只是......比她來晚了一點點

只是，差那麽一點點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

柱間可能要孤獨終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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