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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恒輪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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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恒輪回

穿過醫院冰冷而冗長的走廊,身體的疲憊如同被層層剝離的外衣,終於在遲野推開家門的那一刻,如釋重負。

公寓內燈火通明,飯菜的香味撲鼻而來,遲野有些驚訝。

換好鞋掛好外套,遲野走進廚房。

“回來了?今天下班還挺早。”竈臺前系著圍裙的游鳴頭也沒回。

“你今晚不是有酒局麽?”

“不去了。”游鳴顛勺,把鍋裏炒好的臘肉蒜苔盛出鍋。

遲野皺眉。

“你最近不是在忙北交所轉板——”

遲野話音未落,游鳴卻淡淡開口打斷,側過頭來看他一眼,微微一笑。

“遲大夫,幫我洗下最後差的這一點蔥吧。”

“……”

遲野挽起袖子依言照做,在從他手上接過那盆洗好的蔥,又炒好最後一道菜後,游鳴笑笑。

“遲大夫,你對你男朋友就這麽沒信心麽?”

遲野搖頭。

“當然不。”

游鳴做生意和交際運籌的能力遲野不可能否認,光是從他高中時呼朋喚友,隨便揮揮手就能有一群打成一片的死忠小弟上都可見一斑。

“那不就得了。”一左一右,游鳴把兩道菜端上桌,“上班時間內就能完成的事情,何必還需要再在家裏說。”

遲野亦步亦趨,跟著把剩下的菜也端上桌,二人面對面在餐桌前坐下。

“一諾安排什麽時候做手術。”

“最快下個月末吧。”游鳴夾了個珍珠丸子,“侯主任說她治療情況很不錯,這次三療或者最多四療結束後血象恢覆就能做腫瘤手術,等到時候做完手術沒有問題的話就可以帶她回我們家。”

“我已經給她聯系好了別墅附近的幼稚園,等她康覆後就能去上學了。”

“不住我這了?”

“你這公寓也太小了……屁大點地,一諾回來了哪還住得下。”

游鳴撇撇嘴,即便去過這麽多年經歷了這麽多,他身上還是能看出些曾經的闊少勁。

“而且,”不知想到些什麽,游鳴耳尖有點紅,“……你這房子隔音太差了,每次樓上跑跑步機都還以為是地震了。”

“我也跟你一塊走麽。”

面對遲野的明知故問,游鳴瞋他一眼。

“廢話,都說是我們家了,我收拾行李第一個就打包帶上你……不過你這公寓也不用退租,你以後哪天要是值夜班太晚了不方便回去也能有地方住。”

“我們的家?”

“嗯哼。”游鳴挑眉,“房產寫你名字那種。”

遲野跟著笑笑。

“那要謝謝游總,讓我少奮鬥二十年。”

“哈哈……”

游鳴哈哈一笑。

“遲大夫,我人都是你的,區區一棟房子算什麽?”

二人吃著飯,電視機裏放著熱播的現代都市商戰劇,女主角的聲音似乎有些熟悉,遲野用餘光瞥了一眼,竟然覺得銀幕上的人有些眼熟,很像宋時宜。

“覺得女主角眼熟是吧?”

似乎看出了遲野的疑惑,游鳴主動。

“你沒猜錯,就是咱們副班吶……這部劇最近可火了,才拿了金鷹獎,咱副班也是借著這部戲從流量小花成功轉型成正劇花旦了呢。”

“這些年你回過一高麽?”遲野道。

“嗯。”游鳴點點頭,“只不過次數不多。”

“祁岳黎書衍他們我兩年前見過,現在也還有聯系,黎書衍大前年結婚,小孩去年剛出生,我還隨了份子錢,但女生那邊聯系不太多。”

這是遲野意料之中的回答,即便“狐朋狗友”多如游鳴,畢業後跟原來高中同學的聯系也不多。

就像林染說的,人生就是一場場別離。

高中畢業時大家嘴上說著今後常見常聯系,但大多數人還是漸行漸遠,大家都走在自己的人生軌跡上,蜻蜓點水般的短暫交觸後又各奔東西,能徹底融入對方後半段人生軌跡的情況少之又少。

看出了遲野的心思,游鳴擡眸:

“想回一高看看?”

遲野沒說話,但游鳴知道他是默認。

“這好辦。”

游鳴想了想。

“剛好大家也確實太久沒聚過了,咱們的小群都快荒蕪了,也該聚聚了……我記得當年不還開玩笑說,茍富貴勿相忘,十年後誰賺的最多最發達,誰請客包場組織咱十三班的同學聚會麽?既然大家都那麽謙虛,那就我這個‘江城一霸’來牽這個頭好咯。”

游鳴頓了頓,擡眸註視著遲野,笑道:

“剛好我也很想知道,來自十一年前的漂流瓶上到底寫了些什麽。”

*

收拾完碗筷,二人久違地都放下工作一塊坐在電視機前看電視放松。

遲野記得倆人上次這樣,還是八年前大三時時候的暑假,游鳴拉著自己一塊通宵,倆人一塊在北京的出租屋裏看了一整晚的外國電影。

“新出的海苔味,嘗嘗。”

見身側的遲野沒有接過自己遞過去的薯片,反而眉頭微蹙,似乎知道他想要說什麽,游鳴悠悠:

“遲大夫,你吃過的泡面和快餐可比這區區一包薯片多多了,做人不能太雙標啊。”

“……”

在游鳴滿懷期待地註視下,從來不吃零食的遲野猶豫了一下,拿起一塊薯片放進嘴裏。

濃郁清爽的海苔味在口腔裏散開……味道出乎意料的還不錯。

“我沒騙你,確實好吃吧?”

挑了個最舒服的姿勢仰靠著沙發背後柔軟的靠枕,游鳴伸了個懶腰,眉目落拓瀟灑。

“人生的享受其實也無外乎那幾種——美酒、美景、美食。”

“還有一種。”

“什麽?”

見遲野沒說話,只是側頭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瞧,像是在看什麽珍寶,游鳴瞬間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撇過頭去掩飾面頰的發燙。

“我可不敢說自己是什麽美人……明明非要說也該你是。”

遲野笑笑,沒說話,借著落地燈晦暗幽黃的燈光,牽住游鳴骨節分明的手。

追完了黃金八點檔宋時宜主演的電視劇,游鳴沒看過癮,正好明天周末,他便又從高分榜上起了看過的老電影,挑挑揀揀後選了《後天》。

電視上龍卷風和冰雹正肆虐著,遲野輕輕開口。

“游鳴。”

“我在。”

遲野頓了頓。

“如果明天是世界末日你又會怎麽做?”

意外於遲野突然的提問,游鳴一怔,但隨後卻撇撇嘴。

“為什麽說又……這個話題你是不是又在單位先跟你同事討論過了?”

“你不用狡辯。”游鳴哼了一聲,打斷了遲野的張嘴欲言,“……我懂,反正你對別人都是逢場作戲,對我才是真心——”

“……”

“呵……”

見游鳴搬出電視劇裏渣男的常見慣用語,遲野忍俊不禁,笑出了聲,如果被林染等人看見一定奉為“第九大世界奇跡”。

“你還笑。”游鳴抱臂,斜乜他一眼,“是不是正中你這提褲子不認人的渣男下懷?”

“當然不是。”遲野道。

“很多話我當然只會跟你說。”

游鳴板著臉:“那這些話題你怎麽跟別人聊都不跟我說……還是你還跟高中的時候一樣,覺得以我的智商聽不懂這些哲學思辨的內容。”

“……其實比起和你z愛,我甚至更喜歡就像現在這樣,和你談天說地,聊聊生死,聊聊哲學,聊聊宇宙也聊聊未來。”游鳴徐徐。

游鳴當然喜歡跟遲野z愛,喜歡遲野在他面前表現出的真實和因為自己而產生的動情。

雖然在x事上遲野經常會把主動權交給他,讓他去選,但他其實反而更喜歡遲野主導。就時因為他喜歡聽黑暗裏對方壓抑的喘息,喜歡看對方每次快要突破時自己突然吻他下顎說“我愛你”的楞怔,每當這個時候他就會在心裏暗想,這些所有的一切別人都看不見,只有他能。

都說男性是下半身動物,女性才會更註重精神上的契合。

所以游鳴一直都知道自己很貪心,這兩個他都想要,希望遲野的肉.體和靈魂都永遠只屬於自己。

見遲野似乎也若有所思,游鳴看他。

“你會不會覺得我很作。”

遲野搖搖頭。

“人在情感關系中總是會下意識追求第一順位,友情也好親情也罷都具有排他性,愛情更是如此。”

“就像你說的,解決沖突最好的方式就是面對而不是無視它。”

游鳴問:“我們也在一起一個多月了,你對我們的未來是怎麽想的?”

遲野道:“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游鳴執拗:“你先回答我。”

遲野微微皺眉:“……怎麽突然這麽問?”

“哪裏突然了?”游鳴有些不滿,“我跟你……那天晚上之後第二天早上醒來我就在想這個問題了。”

見遲野神色有些詫異,游鳴有些委屈。

“我是想要你的愛,又不是只想跟你做.愛……那把你當成什麽,又把我當什麽了?”

“……約會的時候口口聲聲說著不是給我畫大餅,會把我納入你未來的規劃,可別跟我說才過去一個多月就閉口不談了,合同還白底黑字地在我手上呢。”

遲野想了想,擡頭卻微微笑了起來。

“我沒有再和你提起,是因為這個問題的答案早在十年前就已經有了。”

“……什麽?”

“——一起買一棟屬於我們的帶小花園的別墅,裝成你最喜歡的南洋風,每天養養花種種菜。再養兩只貓,一只布偶,一只緬因,一只叫芋泥,另一只叫奶茶。”

一字一頓地緩緩覆述著游鳴十年前說過的原話,遲野註視著游鳴,從後者眼中看見了楞怔與動容——

原來不是他一個人守著這句酒後的玩笑話十年,他也同樣記得清清楚楚。

“我也不想為了讓你安心,就忽悠你跟我一塊去國外領一張在國內毫無作用的廢紙,當然你想的話也不是不可以。”遲野頓了頓,眼睫顫了一下,“……雖然別說同性,即便是異性戀,領了結婚證後離婚的夫妻也不在少數。”

“但我可以把我能想到的一切保障都給你,工資也好,車產也罷……只要我能給你的,就算比起你的資產不值一提,我都願意簽署協議把他掛在你的名下。”

“誰說我不稀罕?”

游鳴側過頭,右手貼在游鳴左胸口,溫熱的體溫和律動的心跳,透過單薄的T恤緊緊貼在他的掌心。

“——當然了,我稀罕的不是你的錢,而是你的心。”

游鳴當然清楚倆人在一起後的這一個多月,遲野幾乎竭盡全力地把自己本就匱乏到極點的情緒分給自己,跟自己一塊做飯打下手料理家務,周末盡可能多地抽時間陪自己出門玩,在自己為工作煩心時無措又笨拙地安慰自己……

真正的愛從來不是整天掛在嘴上的甜言蜜語(雖然游鳴知道遲野也說不出來…),也不是豪門闊少的一擲千金,而是願意花時間費精力,為對方付出自己最稀缺的資源。

“我回答完你的問題了,現在是不是該你回答我了。”遲野笑。

沒有奇怪於遲野不切實際的幻想,游鳴反而認真地想了想,緊緊回握住遲野牽住自己左手的手,十指緊扣,掌心的溫度熾熱滾燙。

“就像現在這樣。”

遲野驚訝。

“……就這樣?”

“嗯。”

游鳴側身,順勢抱住遲野,把下巴抵在他的肩膀,緊得像是想把他嵌入自己的靈魂跟骨肉,今生今世、永生永世都不分開。

“就這樣。”

*

遲野回抱住游鳴。

許久,游鳴終於松開了他,遲野垂下眼瞼,略微猶豫了一下後,最終還是開口:

“……你今天沒去飯局,是因為又開始吃藥了麽?”

“這到沒有。”

游鳴搖搖頭。

“我上個月去看了醫生覆查了檢查跟量表,雖然說數值還是挺高,但沒超過臨界線,醫生跟我說覆不覆藥我自己決定。但因為還在吃治叢集的藥,不想加重腎臟負擔,我暫時先拒絕了。”

“而且,”游鳴緩緩,“我曾經的確把藥物治療當成唯一的救命稻草,可逐漸從黑暗中走出來後卻發現,它的確重要,或者說最重要,所有的精神疾病患者都不能諱疾忌醫,絕不能因為擔心副作用或是其他的顧慮而不敢用藥。但它卻也並非全部,還有運動、心理、家人、自我……很多其他的支持性療法。”

“並且真正能一次又一次救人於於水火之中的,其實永遠只有自己。”

“那你當時……”

遲野眉頭緊鎖,嘴唇翕動卻半天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游鳴看出得遲野的顧慮,也知道倆人覆合後的第一晚對方為什麽會讓給他來主導,他知道遲野既關心他,卻又不敢觸碰那道傷疤,生怕勾起任何令他痛苦的回憶。

遲野欲言又止,身為當事人的游鳴卻坦蕩了然。

“你是想問我當時吃藥有什麽副作用吧?”

游鳴擡眸緩緩。

“每個人吃藥後的副作用都不太一樣,但我一開始的時候,說明書上那一長串的副作用我基本上都有——心慌、手抖、惡心、頭痛、失眠、口渴……哦對,還有bo起功能障礙。”

“藥效起來後的感覺就是平靜,卻很麻木,頭腦也很遲鈍,仿佛靈魂從軀殼抽離,跟世界隔了一層紗,以旁觀的視角看待這個世界……甚至讓我覺得我變得不再像自己。剛停藥的那段時間也會有戒斷反應,頭暈頭疼沒力氣,甚至下不去床。”

“哈……”

說完這些游鳴自個笑了,語氣淡得好像在聊別人的故事。

“你是精神科醫生,我跟你聊這些做什麽?讓你在家裏也加班可真不應該——”

游鳴話音未落,遲野抱住了他。

這個擁抱同樣很緊,甚至比游鳴剛剛更加用力,仿佛他只要一松手,懷裏的人就會像是童話故事裏的小美人魚一樣,化成一堆美麗而脆弱的泡沫。

“……抱歉。”

“都過去了。”

感受到箍在自己身上顫抖收緊的手臂,游鳴笑笑,伸手拍拍遲野的後背。

“好了好了,這又不是你的錯……何況我現在這不是全須全尾地站在你面前嗎?你要是真百年難遇地為我哭了,那可真就像在為夫哭喪了。”

掐著游鳴的手,遲野神色嚴肅。

“別瞎說。”

“好——”

游鳴舉手繳械。

“遲大夫,您說什麽便是什麽,不過你還真不用向我道歉。”

“我還記得我在做mect之前,最擔心的不是做完之後會變傻變笨,而是擔心現在的醫學畢竟沒有發達到能精準刪除某一段記憶的程度,到時候真像電視劇裏演的一樣,徹底把你忘了。”

“但等我真正做完之後,我才發現我雖然的確忘記了一些細節,像是我小的時候,父親傷害母親,對我不理不睬,繼母體罰虐待我……可當我翻開我的日記和空間,看到那些合照跟日記,我才發現,即便有些細枝末節的細節被我遺忘,可那些感受、那些情緒,依舊牢牢烙印在我腦海的最深處,一清二楚,歷歷在目。”

說著說著,不知回想起哪段回憶,游鳴的嘴角情不自禁的微微上揚。

“遲野。”

註視著眼前那雙冷冽而風流的桃花眼,游鳴緩緩,目光灼灼。

“你帶給我的一直都是快樂,無論是高中、大學、七年,還是現在,都是。”

遲野沈默,像AI在消化人類下達的指令,游鳴忽而。

“你聽過永恒輪回理論麽?”

遲野點頭。

“嗯,尼采的哲學思想。”

“——世界循環反覆,每個已經發生了的事物都會在一個無限延伸的過程中不斷重覆出現。”

“那你願意什麽都不能改變,卻把人生從頭到尾再重新來一遍麽?”

“……”

“我願意。”

對遲野的沈默和猶豫置若罔聞,游鳴自顧自般地繼續:

“我前半段的人生雖然有過很多遺憾和痛苦,可我依舊願意重頭到尾再經歷一遍——因為即便讓我再選擇無數次,我依舊只會選擇我選擇過的決定,只是我可能會更珍惜已經擁有的一切,把每一天都當做世界末日前的最後一天,因為這樣的話每一次的選擇都關乎之後無數次的輪回。”

“我當然也曾想過,如果把人生再倒放一次,我會不會要想方設法阻止父親的違法犯罪,又要不要不顧一切甚至蔑視律法地把你留在我身邊,不讓我們分開這七年。”

“但我轉念一想,既然我會說出這樣的話,想來你跟父親,至少是你也一定會再做出同樣的決定。”

“還有當初那七十萬美金,也是你托人投到我公司上的罷。”

游鳴悠悠,雖然是問句卻沒有疑問。

遲野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看出他的駭怪,游鳴笑笑。”

“看來果然是這樣。哈……也是我太蠢了,居然到現在才反應過來。”

遲野指尖驀地收緊。

“……我找的不是你認識的人,你怎麽知道。”

游鳴斂眉:“你其實應該問我為什麽到現在才知道,而不是問為什麽知道。”

看出遲野眼中的楞滯,游鳴笑了。

“其實我當年收到這筆錢的時候第一個猜的就是你。只是我當時一直給自己洗腦,強行讓自己把你抹去。”

“我雖然腦子不如你靈光,但也還沒有蠢到黑白不分的地步。”

“所以別說只是一棟房子,從這層角度上來說,就算讓我把我在公司裏的所有股份都給你,其實也沒什麽大問題。”

“所以遲野。”

游鳴擡眸,笑道:

“你不用對誰付出得更多一直耿耿於懷,你跟我之間,你多一點,我多一點都無所謂。我們是談戀愛,不是去菜場買菜 ,連棵蔥連頭蒜都要斤斤計較。畢竟如果真這樣的話,那我們之間的賬恐怕這輩子都算不清了。”

“你更不用為了我而強迫自己改變。失落的、憔悴的、狼狽的、脆弱的……只要是真實的你我都喜歡。”

在一開始的時候,游鳴不是沒想過非要煮沸遲野這鍋冷水,讓他的溫度變得跟自己一樣,死死攥住那虛無縹緲又瞬息萬變的愛,至少這輩子親口聽他說一次那三個字。

現在游鳴卻完全想開了,他愛他,就是愛他的一切,他的高冷、他的毒舌、他的工作狂、他的拒人千裏不近人情,以及他對待感情的笨拙……

愛從來不是單方面的索取,而是陪伴、是支持、是理解、是包容,更是兩顆心之間的互動。

“遲野。”

電視上,主角帶著幸存者登上了救援直升機。

覆上遲野的手背,游鳴輕輕。

“今後都別再把我推開,再多相信——再多依賴我一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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