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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怒號,卷走了我的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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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怒號,卷走了我的茅

“你平日總說自己才幹勝過旁人百倍,如今這機會來了可要牢牢抓住,不然日後那位另娶,可沒得機會嘍。”二夫人打著哈欠,剛吃過午飯,又困了。

“我這不是葉公好龍麽,”三夫人細眉一挑,“凡事離遠看花團錦簇的,一接近才發現就那麽回事。”

“再說了,”她壓低聲音,“弘陽縣主和前大嫂不知怎的,好的那是跟一個人一樣,她的腿子,不是她的擁躉們大力宣揚世子的光輝事跡,本來他人到中年發福漲肚禿頭又油膩,現在還是郡主的眼中釘,誰敢嫁給他啊。”

這掌家的事怕是要在他手裏好一陣子了,唉,好煩,不想幹活。

“弘陽縣主和大嫂?”二夫人有些想不通,“她倆以前有交情,可這都多少年沒有聯系過了,感情還這麽好?”

(女人嘛,一起吃吃喝喝,玩玩樂樂,買買東西…這眼光一樣很容易看對方順眼。就比如現在,她倆邀了浮律水閣的公子一起游船,嘖,連看小倌的審美都是一樣的。)

妯娌倆四目相對,大嫂這是從一個極端跨步向另一個極端了?這是在府裏受了多大的委屈啊!

(這交情真的鐵,姐妹情深起來一個頭牌公子推來讓去的,傳出去叫那些天天爭花魁的酒肉兄弟看了,怕是只會掩面羞愧。)

果然是幾經風雨心不老,一把年紀人更花啊。

“不好了,不好了。”眾人被突然傳來的聲音吸引了註意力。

“三姑娘?你不是—”不是相親去了嗎,這麽快就回來了?

“我今天和阿娘去了樊樓。”她興高采烈,眾人一看這樣子就知道她有個大瓜。

“怎麽樣,那個公子如何,說出來我們幫你參考參考啊。”

“嗯,家世馬馬虎虎,人倒是傻裏傻氣的,哎呀別打岔,今天午時三刻前狀元郎不是要午門斬首嗎?”三姑娘眼睛亮的跟瞅見銅板的乞丐一樣。

“我們正聊著,突然從皇城來了快馬,欽差高喊刀下留人,手裏拿著聖旨。嘖,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啊。”她咬牙切齒,顯然還在惦記自己投出去的銀子。

“欺君大罪也能被赦免嗎?這世上竟有如此之事?”二夫人吃驚。

【咳咳,阿爺突然發現狀元郎是他兄長微服出訪後留下的兒子,那一年水光瀲灩晴方好,大明湖畔——】

“大明湖畔夏雨荷?是你,還珠王子!”綺羅瞪圓了眼,聲音驚到一旁洗臉的貍奴,它貓著身子迅速咬了綺羅腳踝,一溜煙的跑了。

“什麽還珠?買櫝還珠?不過還有點那個意思。那個女子才華橫溢,於樂舞一道頗有見地,聞名於世,可惜身份卑微,不為王爺看中,只留在外面。”三姑娘摸著手上剛買的鐲子,一臉唏噓。

不過,天後陛下倒是下令,此次事件中的涉事女子要是願意,可以入王府為侍妾。

看天後這一手,既把他定在恥辱柱上,又斷了他靠向清流士子的路。

【不過,我是說如果,阿爺怎麽確定這個人就是大伯的兒子呢?憑長相嗎?父母與孩子也不是一模一樣,更何況長的相似的人多了去了。】

【一把折扇,一個玉佩?這就認了兒子,也太草率了吧。】

【那以後要是又來了拿著珠花戒指的,認還是不認呢?】

眾人大驚,你心裏想一想沒事,別讓我們知道啊,不是我們配知道嗎?

什麽冒認皇室的,他們不知道!

【阿娘說過,大伯謀反被皇爺爺殺了,沒有一個子嗣,阿爺惋惜許久,他也是慶幸這個堂兄出現吧。】

小公主托著腮幫子,懶洋洋的轉著手裏剛編的花環。



“樊樓不知是怎麽回事,最近都不外送了,讓丫頭去買也要排很長的隊。”三夫人抱怨著。

“我看四弟有時間也搜羅一些吃食,到底是他會疼人。”

四夫人聞言臉紅紅的,她低下頭,纖長的脖頸越發好看。

【誒,宮裏的張才人怎麽悄悄跟人說,陛下天天努力開花,就是不結果子,種子是壞的怎麽澆水都夠嗆。】

【阿爺還會開花結果,那本公主會不會開牡丹花呢?】

洽卿忽閃著大眼睛,準備什麽時候問問無所不知道阿娘。

宮裏的娘娘們這麽生猛?一些平日被妻妾捧著的官驚恐,連陛下都遭人嫌棄,那平日裏,噫,不可深思。

這張才人…也是倒黴,叫公主知道了…

隨後,他們的臉色鐵青了一瞬,試圖從往日撒嬌弄癡的妻妾身上想出端倪,有的人吸氣,有的人得意。

大概是自欺欺人者終於願意照照鏡子了吧。

某朝臣下朝後更是忍不住問他妻妾,“我孰與城北徐公美?”

城北徐公,打鐵匠出身,偏長著一張純真臉,備受女子追捧。時男子見之,三五成群指指點點,只說比起自己來沒有陽剛之氣,差之遠矣。

單方面被迫聽聞陛下的後宮事,諸人已經由一開始的擔憂麻木轉為興奮,既然要追求刺激,那就貫徹到底嘍。

嘿嘿嘿,法不責眾,他們也是被迫的。

(一個是廢棄儲君,一個是受排擠的小宮女,她憐憫他,幫助他,愛惜他,冬日為他暖床,夏日為他打扇,秋日為他煲湯…可他說區區小宮女,只堪為一妾侍,待來日大婦入府,要安心侍奉,生下孩子後也算有了根基,卻不料玉顏花容的佳人摸了摸肚子後,在一日宮殿大火時香消玉殞,只餘他紅著眼發瘋似的闖進火海。)

【鵝鵝…】

公主笑的開心。

【連我小孩子都知道,男子的話不可信。】

【不過,前太子阿兄感覺也不慘,還有一個人愛著他啊。】

“哪裏來的鵝叫聲?”雙生子左右尋找著,卻不小心互相撞了頭,互相埋怨對方不註意,場面一時控制不住。

洽卿靈活的躲過倆人戰場,又窩到另一頭繼續吃瓜。

【不是,他們咋想的啊,二哥可是斷袖,那些計劃將女兒塞進他宮裏的…不行,我得和阿姐說說,不能讓她們跳火坑。】

“太傅家的女兒四角齊全,賢良淑德,是太子妃的不二人選,眼下二王除立,怕是要喜上加喜,聖人會不日指婚吧。”二夫人意味深長的說。

“不一定,朝堂上也為廢太子娶妻之事也爭論不休。”三夫人搖搖頭,看見手上寇丹微微掉色,決定晚上再上一遍。

【別說娶妻了,他娃都可以打醋了。】

【之前那個小宮女逃出去後生了孩子,正準備和一個獵戶成親時被他綁回了京城。】

【如此這般又是一番拉扯,沒眼看。】

明珠等人瞪大眼睛,準備悄悄將消息傳給可能會被嫁給廢太子的冤種姐妹。

本來就被廢了,現在還有帶娃的心上人,不稀的要。



“哎,最近的話本子也忒的無趣,全是娘子與書生,妖鬼與書生,被書生騙錢騙感情,還要用嫁妝給他納妾。”明珠皺眉。

她一席湖藍色襦裙,看著清涼客人,長長的頭發利落點挽了環,只用小小的珠花固定。

“若那女子是小家碧玉,後面定會出來了不得的身世才能成為正妻,然後幫助男子升官發財娶小妾。”雨見搖頭,顯然也是看膩了。

“我瞧著也不過如此嘛,這種看起來充滿隱形訓誡的感情真的是夫妻愛侶之情嗎?怕是旁人杜撰的。”遇仙性格跳脫又灑脫,向來不愛束縛,眾人裏就她喜愛著圓領袍,梳男子發髻。

(顯赫的身世也有反過來添堵的,就拿廢太子和小宮女來說,她親生父親可是鎮守邊關手握軍權的鎮國公,這要是讓她嫁給廢太子,皇帝怕不是晚上都睡不著覺了吧。事實上確實查到東宮和鎮國公在聯系,嘖嘖,山雨欲來風滿樓啊,不在沈默中爆發,就在沈默中變態。

真可憐啊,兩個人哭的眼淚嘩嘩的,嘻嘻。)

收到消息的朝臣們大多一臉懵逼,朝鬥還沒開始,朝鬥已結束。

明眼的忙收回自己蠢蠢欲動的小心思,明顯大佬們要出大招了,這時候冒頭豈不是找死。

上陽宮宴。

朝臣們頭皮發麻,雖然有些人知道廢太子為了自己的癲婆樂意做個比翼雙飛的癲公,但是誰也不想自己會參與其中啊?!

太可怕了!

這可是皇家招待宗室和親近臣子的飲宴,廢太子難得被放出來,如今新太子除立,他被封了個郡王。

結果他突然在大家喝酒正上頭的時候跪下,雙眼赤紅,兩手緊握,聲音哽咽。

【“父皇,您是這麽仁慈這麽偉大的皇帝,您對兒女們抱有一顆多麽寬仁的心,兒臣不孝,希望您寬恕我的罪過。”】公主語氣昂揚的覆述著,飽滿而富有生氣,致力於將自家猛料倒遍天下。

雖然她並不知情。

但至少在場的人都捂著肚子笑的歡暢。

“哎,你們怎麽都笑了?”公主被身邊的動靜嚇得一抖,慢慢後退,他們這是羊癲瘋?

“我們想起了高興的事情。”眾人異口同聲的回答。

“什麽高興的事?”她有些疑惑,這麽高興的事,沒道理自己不知道啊。

“哦,是我有個好友他娘子生孩子了。”綺羅腦子一抽,順口說出這個漏洞滿滿的借口。

其他人都傻眼,這個理由正常人都不會信吧。他們熟知的那些郎君公子,後院的孩子多的是,生個孩子也不至於讓個友人這般高興。

“這樣啊。”虞洽卿笑著說。【不過,這不是很奇怪嗎?】她的聲音慢吞吞的傳到眾人耳邊。

眾人暗笑,你終於反應過來了,這反應速度也忒慢了點。

【綺羅的好友喜得貴子,其他人為什麽跟著笑?哦,他應該是姐姐們知曉的人,聰明美麗如我,怎麽可能會想不到呢?嘻嘻。】

就你這腦回路,兩點之間的直線都能走出岔路。眾人在心裏腹誹。

【“那天夜雨微瀾,我在淒淒慘慘戚戚的東宮,身患風寒卻身邊無人照顧,以為就要命喪黃泉。幸虧了小薇照顧,我才得以再見到父皇啊。”】

【“她是高官貴胄世家的女兒也好,是婢子農戶生養的女兒也罷,都是兒子唯一認定的妻子,別的女子一根頭發絲也比不上她。”】

【“東宮裏多麽的冷啊,人人都嫌棄我這個廢太子,只能數著荒草度過這些艱難的日子。”】

【“風怒號,東風卷我屋上茅,宮女冷笑,內侍尖叫,嘲我是皇室廢料!”)

【如果沒有小薇的陪伴,我生不如死。”】

“既然父皇這麽看輕小薇,兒臣願辭去郡王之位。”太子叩首。

眾臣嘩然!

公主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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