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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八︴單方面的沖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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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劉輝在紅秀麗離開後宮之後一直致力讓官員們同意女子參與國考,所幸的是,戶部尚書黃鳳珠在看到紅秀麗在幫忙期間的努力,投下了讚成的一票,讓女子可以從下一次國試開始參與。

紅秀麗在得知這個消息後更加勤奮地讀書,更在不懂的範圍裏請教李絳攸,滿心期盼的收到了參與國試的通行木牌。

國試即將到來,也不影響練明玉的工作,他一如既往的往返各個部門運送文件,這一天,他在走道上看到了正在參與新兵訓練的姚諾跟烏寧,這才想起他們為了培養姚諾的紀律,讓姚諾去參加武試,練明玉覺得姚諾的武功水平要打贏平民易如反掌,就是心態需要擺正。

正在休息的姚諾,眼眉的餘光剛瞄到練明玉的身影,在結晶裏殘留的記憶告訴他,練明玉就是分開他跟姚承的始作俑者。

雖然知道練明玉是為了姚諾自己的成長著想,但是始終有一股悶氣糾在心頭,姚諾忍不住握著劍上前,用著劍尖指著練明玉的鼻尖,質問說:「就是你把我的哥哥——」

負責訓練新兵的白將軍,白雷炎喝止姚諾進一步的動作,說:「有甚麼私人恩怨,不要動手動腳,我們的責任是保護皇上跟官吏,你這是在跟我們的宗旨背道而馳了!」

姚諾縮一縮脖子低聲地回了一句是,練明玉向白雷炎點頭,冷眼地對著姚諾說:「有甚麼出了宮門再說。」接著就捧著文件離開了。

姚諾在完成訓練後,便在宮門前等著練明玉,練明玉問:「不是要密集訓練兩三年嗎?怎麼有空在這裏等我?」

「這是我的小休時間。」姚諾抱胸看著練明玉,質問:「你為甚麼要將哥哥帶離我的身邊?」

練明玉眼角略過有他人氣息的宮墻,想必是好奇的武官在隔墻旁觀吧,他說:「諾少爺可記得您在承少爺身旁的時候,可有成長?正因為諾少爺太過依賴承少爺,才在前進的道路上毫無作為。」

「你是這麼說,阿寧也是這麼說。」姚諾靈光一閃,說:「難道你們——」練明玉知道一旦見面,很容易被他發現練明玉跟烏寧的關系。

「一樣在父親麾下的人?」

「……」話沒有不對,可是沒有切到重點,枉練明玉還想著要怎樣解釋他跟烏寧的關系,他說:「之前烏寧不是跟你說了,你們終有一天會在別處重逢,有必要介懷現在暫時的分別嗎?」

姚諾悶聲說:「我就是舍不得嘛。」

「有得必有失,你現在的成長,將來不就可以展示給你兄長看了。就這樣吧,我可不想再被人圍觀了。」練明玉別過面,說:「不要讓我覺得你不可救藥。」說完練明玉便走出宮門。

當天黃昏,練明玉一如往常的來到紅家串門,透過窗戶看到紅秀麗在努力溫習,而李絳攸在一旁指導的身影,他感嘆地說:「真用心啊,如果諾少爺有他一半努力就好了。」看到紅家下人為著今天晚餐而忙碌著,練明玉走回了大廰。

紅邵可看到了練明玉,於是問:「你跟那個姚諾究竟是甚麼關系啊?」

「連邵可大人也知道了啊,諾少爺的反應這麼誇張,也是難怪。」練明玉坐到紅邵可身旁,開始在那邊胡說:「練家太窮了,所以有依附一個家族,諾少爺是老爺其中一位子女,因為他們漸漸長大,老爺希望他們能夠外出試煉從而成長,原本大家都各散東西,就是諾少爺硬要黏在承少爺身邊,在這期間,受老爺所托要照顧諾少爺的我,看到的就是承少爺一直為諾少爺遮風擋雨,而諾少爺一直沒有好好的受到鍛煉,才設法分開他們。」

紅邵可和應道:「小孩子太過依賴也是一種困擾呢。」

「正是。」練明玉身體往紅邵可靠過去,語氣顯得格外激動地說:「就是因為諾少爺不肯主動面對逆景,才用比較強硬的手法。」

紅薔君捧著菜到了大廳,溫柔地笑著說:「練公子真的很重視姚公子呢。」

練明玉這才意識到自己失態了,坐正然後說:「是因為太不可靠,才幹涉得愈來愈多。」

是夜,姚諾在結束日常訓練後,托著頭,對指導他文學的烏寧問:「阿寧很討厭我父親?」

附身在烏寧身上的練明玉,難得聽到姚諾主動提起阿裕,驚訝地挑起眉,用著平淡的語氣說:「我只是不喜歡他的性格而已。」

「平常對著還算和顏悅色,可是我一做幼稚的事,或者是做得讓你不滿意,你便會皺起眉頭,但是眼神又像是透過我看到了誰的身影。」姚諾趴在桌上,眼神緊盯著燭光,又說:「你會幹涉我這麼多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吧。」姚諾雖然沒看過其他人的情況,不過按照父親那種三不管的性格,肯定也這樣吩咐手下的吧。

「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你父親的影子,這個你說的沒錯。」烏寧拿起書籍去敲姚諾的頭,說:「就因為這樣對你格外看待?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吧,終其原因只是因為你的初始點跟成長速度實在是及不上其他人我才看得緊啊。」

姚諾撥開敲在頭上的書籍,說:「你也說得太直接了。」

「總比讓你一直活在幻想裏還要好。」烏寧吹熄火燭,轉頭跟他說:「現在你就得進入睡夢中了。」

姚諾想起了今天早上,烏寧跟練明玉的身影,這才回想到,以前也有一個人經常站在那個跟姚諾很相似的害怕的人身邊,一直挺直腰,仿佛面對風雨也不會有絲毫動搖,雙眼無論在甚麼候窺探,都是盯著同一個目標而活,讓人在出口說服前,就先認定說不會改變他的信念從而放棄。

這樣的人,因為他的力量是他們當中作為中立的異類,而不主動親近他們人,卻經常待在那個討厭的害怕的人身邊,聽著他對姚諾抱怨的話,那個人便是執著的人。

難得拿回一點記憶的姚諾卻一點也不開心,因為他的記憶裏沒有跟哥哥的往事,全是跟那個會跟他搶哥哥的討厭鬼的事。

姚諾將被子蓋住自己的臉,催眠似的想著明天要做的訓練,希望自己可以盡早的入睡。

翌日,忙裏偷閑的紫劉輝來到府庫但不是為了跟紅邵敘舊,而是來跟練明玉談話,紫劉輝臉上帶著難以置信說:「朕找到練家用力量的後果了,是壽命會變少。」

練明玉點點頭,說:「正確來說,是在貴陽裏用特殊力量的家夥,都會因陣法壽命逐漸減少,不僅是練家。」

「對著昔日並肩作戰的同伴也可以這麼殘忍。」紫劉輝握緊拳頭,說:「不僅將練家趕離主城,還限制陣法傳承跟使用者能用的範圍,讓練家日漸式微,最終不覆當年的風采只能依附別的家族,只有這個方法才能穩固王位嗎?」

「這就是王啊,陛下。」練明玉耐心地告訴紫劉輝:「正因為是主城,才不能讓其他術法有機可乘,力量影響範圍愈大,對施術者的負擔愈大,才能確保不會對王族造成不利。況且這已經算得上對練家的限制不大,因為練家至少還有強力的陣法可以拿得出手,您有看過描述練家神通的書嗎?」

「手捏法訣即可地動山搖。」紫劉輝突然驚覺,問:「難道說一年前因天雷造成的河道是練家所為?」

「正是,陛下不會覺得奇怪,天雷造成的地裂居然剛好為河道分流嗎?」練明玉看著紫劉輝下意識後退一步,說:「陛下毋須擔憂,就是為了預防這件事,蒼玄王先祖才會讓練家在貴陽設置陣法,而我也不會隨便冒著生命危險在貴陽裏動手的。」

紫劉輝立即想到了另外一個問題,於是問:「既然是練家設計的陣法,難道說練家就不會有辦法解開陣法嗎?」

練明玉安撫說:「理論上是可以的,可是陣法傳承到現在,沒有人能比得上當年的練家家主,就算有整個陣法的設計圖,也難以破解。」

紫劉輝點頭以示明白,然後又好奇地問:「現在的練家家主是誰?」

練明玉一頓,慢慢地從懷裏拿出手掌大灰色玉佩,一面刻有練字,一面是練族族徽蛇鴉同環,刻有跟練家木牌一樣紋路,吞吞吐吐地說:「正是下官,說是家主,不過是個負責要把俸祿寄回家,既不能隨意辭官,又要靠采野菜過活的可憐蟲罷了。」頓時紫劉輝跟同在府庫聽著,以防練明玉對皇上出手的黑狼紅邵可,都對練明玉投以憐惜的目光,練明玉坦然地接受著。

練明玉在接近夕陽的時候,按著霄大師霄瑤璇的邀約來到了傳說中蒼玄王為彩八仙所興建的宮殿——仙洞宮。

真身為彩八仙之一的紫仙霄瑤璇,搖身一變就變回年輕的模樣,對練明玉說:「當初他到死也沒等到你回貴陽,怎麼現在才回來啊?練魄章。」練魄章是當年在蒼玄王在世時,練明玉作為練家家主的化名。

練明玉臉上掛著微笑,說:「逝者已矣,來者可追。你又何必執著於以前的事呢。」練明玉心想難道要直接說,他一離開貴陽就馬上使用鑰匙的力量跳到現今的時空嘛。

霄瑤璇嘆氣說:「當年決定要離開也好,不再見他也好,你比我們這些仙人還要薄情啊。」

「我活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是人還是仙了。」可是在說這句話時,練明玉眼中沒有迷惘,他又說:「踏上了就沒有回頭路了。」練明玉在加入阿裕的組織後,他看過離開的前輩都無一不因為靈魂過於強大,無法轉世,就算空有一身對世界的功德,也難逃被法規撕碎魂魄,重新投入輪回的命運。

殘忍,而又理所當然。

練明玉能做的,除了挺直腰板繼續活下去就別無他選。

作者有話要說:

在理大綱的時候重看了前面,發現好多漏字跟錯字,看到懶得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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