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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在冬季裏荒涼的山頭，似乎曾經出現在他的腦海裏，只是現在怎麽也想不起來，徒增煩惱。
沒再糾結，畢竟山高路遠，安逸走到後面已經把傅今當成了一根登山杖，累得上氣不接下氣，才終於見到了兩個老人的墳墓。
時間的刻痕深重，已經看不出墓碑曾經的模樣，如今也只是兩座挨得近些的土包，被雜草裹得嚴實。
傅今和安逸在一邊撕草紙，點香燭，傅行畏直接上手去清理那些雜草枯樹，忙活了好一陣才算是祭完了祖。
傅行畏的神色向來嚴肅，此刻依然如此，他看著才清理幹凈的墳墓，道了聲：“抱歉，以後會常來清掃。”
而後便帶著兩個少年下了山，在新街同一身草屑的範女士匯合，一塊兒往老街去。
大年初一，安逸坐在院子裏曬下午的太陽，同安靜女士視頻。
安靜女士大概是在安家老宅，背景一片古風古韻，化著精致的妝容同安逸嘮嗑：“小逸，新年好啊。”
“年都不回來過了……哎，傷老媽的心哦。”
安逸抿了抿唇，說話特真實：“到處應酬，年過得比平常還忙。”
“何必找罪受。”
安靜女士咧著嘴：“這倒是哈。”
“哎——其實不回來也好，省得看這一大家子上躥下跳的。”
安家家大業大，直系旁系算來幾十口人，眼看著老爺子年紀大了，全都算計著呢。
安逸點頭，對安靜女士目前的遭遇深表同情：“加油。”
“加啥油啊，我就想找個清凈點的地方安度餘生，爭家產這種事與我無關啊。”
她看了一眼安逸背後的景色，問道：“那邊，我記得環境很好來著，挺適合你待著的。”
安逸眼尾漫上點笑意，“嗯”了一聲。
安靜女士瞅他那樣，提醒道：“但是你戶口在青市，高三下還是得回來的。”
“我知道。”安逸垂眸，其實心底下總有個聲兒在喊，死在青市總比死在鈺市好，所以他對這件事接受度良好。
倒是安靜女士對他的反應感到有些驚奇，兩人聊些有的沒的，安逸看著安靜女士尚且美好的面龐，沒忍住提了一嘴：“賀曉峰在外面——”
安靜女士眼疾手快朝安靜比了個“噓”的手勢，笑著道：“我知道。”
安逸便沒再吭聲，只是心下忽然覺得釋然，朝親媽笑了下。
無論如何，安靜女士這個反應，說明她壓根不在意賀曉峰，至少不會為此難過，那就夠了。
難得看到安逸真笑了，安靜女士話匣子一下就開了，聲兒挺豪邁：“早就說好各玩各的了，也就是怕你爺爺被他氣死才沒離婚，放寬心嗷。”
“不過寶貝，媽媽是愛你的。”她突然笑著同安逸講，思緒大概發散得過快了些。
安逸不太自在地悶悶點了頭，眼眶有些濕潤。
上輩子活得那麽難過，有一定原因是以為自己同時被父母拋棄了，如今想來，其實安靜女士一直很在乎他，雖說來看他的次數寥寥，但一次比一次瘦削憔悴……
不變的只有通紅的眼眶鼻尖。
大概那個時候，是被兒子的病情影響得自己也不太好了，才被安老爺子限制了探望次數。
安老爺子最寵愛這個幺女，對安逸這個孫子其實沒有那麽上心，最多也就是愛屋及烏，但那也建立在安靜女士完好無損的情況下，真出了事，安老爺子第一個護著的依舊會是安靜而非安逸。
但沒關系，他不是人民幣，只要自己在乎的人也在乎自己就好，不要求人人都愛他。
這個下午，他們聊了很久，傅今一直坐在安逸身邊的長凳上，偶爾被cue到才會吱聲，垂著頭幫安逸剝瓜子花生，堆了滿滿一碟，並不覺得無聊枯燥。
能聽得到少年的輕快嗓音，已經足夠幸福。
時間總是過得很快，這個寒假在喧鬧的炮火聲，香甜的烤紅薯味道中飛逝，又到了開學的日子。
高二下期忙碌依舊，每天被學習塞滿，他哥明裏暗裏攔著，尹玥裝傻充楞偷偷躲著，直到四月末的一場月考結束，安逸才終於找到逮住了落單的尹玥。
尹玥面上泛著點苦澀的笑意，舉起手來幹巴巴揮了揮：“哈哈，好巧，安逸。”
“你不是第一考場？怎麽走這條路？”她挪著步子小聲問。
安逸：“提前交卷了，過來找你。”
尹玥：“……”
孩子是真的實誠。
沒轍，於是她嘆氣：“好吧好吧，問吧。”
安逸淺淡的瞳孔於是亮起一點，指尖無意識搭到左手腕子的珠串上，低聲問：“我這次，真的不會死嗎？”
他睜著一雙眼，分明看到尹玥瞬間凝固的表情，在下一刻恢覆時粉飾太平：“當然不會啊！”
“拜托，你可是主角，怎麽會死呢！”
安逸：“主角？”
“什麽意思？”
尹玥：“……”
敏銳啊，可怕至斯。
她咳了一聲，撓了撓臉頰道：“小說嘛……你懂的。”
安逸若有所思：“也就是說，你知道一切，從過去到未來？”
尹玥悲傷望天：“算……是。”
安逸察言觀色，瞬間了然：“所以其實這裏發生的事和你看到的不一樣，對嗎？”
“至少不完全一樣。”他補充道。
尹玥：“……”
救命，這孩子會讀心術嗎。
“嗯。”她艱澀道。
她比劃道：“其實，我進來之後發現你的傅今和我看到的那個人不太一樣。”
“而且，有一個蠻重要的角色連性別都變了。”
“所以我覺得，我的意見其實不重要，你不用太在意我看過的結局，畢竟你們都是活生生的人，似乎也沒有誰是主角一說。”
她攤著手笑：“我還覺得我和小玥才是主角呢。”
安逸點頭，其實他哥只講了是尹玥告訴他的，沒說過尹玥提到的結局，如今看來，只怕不會是什麽好結局。
他輕聲問道：“所以你看到的結局，我還是死了嗎？”
尹玥一聽瞬間睜大了眼，有些著急地解釋：“不不不！”
“不是你想的那樣，嚴格來說你已經活下來了。”
“我看的結局是你在十六歲生日那天跳樓自殺了，但你這不是還好好的嘛。”
“所以我說，最大的難關貌似已經過去了。”
安逸垂著頭，腦子轉的飛快。
“但是這一世和我上一世沒區別。”
“連三中的考題都沒變。”
“我的意思是，已經改變的事情是主觀選擇不同就可以做到的，至於你說的誰性別不同，似乎也影響不了世界的客觀運行。”
“我的白血病並不屬於主觀影響的範圍……所以，真的會同上一世不一樣嗎？”
尹玥沒吱聲，她確實不知道也不確定，而在過於聰明敏感的安逸面前，強行拿來安慰的話語大抵只會火上澆油。
空氣一時凝滯，安逸的情緒一點點低落下去，卻聽見有熟悉的腳步聲靠近，自己被拉進了一個熟悉且溫熱的懷抱。
是傅今。
安逸繃直的肩膀瞬間卸了力，掛在他哥身上，垂著腦袋，一句話也沒說。
肉眼可見地難過和蔫吧。
傅今皺著眉一下下撫安逸的後背，緩聲安撫：“主觀選擇怎麽影響不了？”.
“媽寄來的名貴中藥，總歸還是會有些效果的吧？”
他的指尖捏了捏安逸無意識鼓著的臉頰，另一只手一直拍著安逸的後背，皺眉朝尹玥使了個眼色，兇狠地表示：說點有用的！
尹玥一時間腦袋凍住了，抓耳撓腮地憋出來一句：“誒，原著說過，你上輩子沒挺過去是求生意志薄弱，這輩子我覺得真的不弱了！”
傅今：“……？”
那雙下三白的眼真的厲起來，懾得尹玥笑意卡在臉上，不尷不尬地訕笑：“哈哈……”
不過，似乎是有一點歪打正著的效果。
安逸埋在傅今懷裏的腦袋動了動，傳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嗯”來。
傅今剛灌進去一點怒氣的心臟瞬間松開，酸軟一片，有些心疼。
尹玥看倆人抱著，也不好意思再站著當燈泡，撂下一句：“有事再找我！我一定知無不言。”就跑了，倆小辮子在空中飛舞得極其慌亂。
這裏是校園某棟教學樓的拐角，人煙稀少，身邊是一棵蒼老的槐樹，安靜得遠離塵囂。
安逸抱著傅今，聽他哥有些急促的心跳，悶聲道：“求生意志現在很強。”
他擡頭看傅今，唇無意識地撇著：“但是會痛。”
真的很痛很痛，四肢百骸都冰冷，五臟六腑都劇痛，被管道儀器固定在床上，無時無刻戴著呼吸機，雙手被輸液弄得青紫浮腫，甚至都要擡不起來。
前世的回憶依舊清晰，在生死邊緣掙紮的經歷過於沈重，讓安逸如今想來依舊濕了眼眶。
因為有人可以訴說，依賴，於是連年的委屈傾瀉而出，真的落在傅今眼前時，是安逸濕潤的眼尾，泛紅的鼻尖，緊抿下垂的唇角。
叫他心疼得快要窒息。
他只能用盡力氣抱住懷中的少年，一切話語都顯得蒼白，只剩此刻奮不顧身的相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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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在冬季裏荒涼的山頭，似乎曾經出現在他的腦海裏，只是現在怎麽也想不起來，徒增煩惱。
沒再糾結，畢竟山高路遠，安逸走到後面已經把傅今當成了一根登山杖，累得上氣不接下氣，才終於見到了兩個老人的墳墓。
時間的刻痕深重，已經看不出墓碑曾經的模樣，如今也只是兩座挨得近些的土包，被雜草裹得嚴實。
傅今和安逸在一邊撕草紙，點香燭，傅行畏直接上手去清理那些雜草枯樹，忙活了好一陣才算是祭完了祖。
傅行畏的神色向來嚴肅，此刻依然如此，他看著才清理幹凈的墳墓，道了聲：“抱歉，以後會常來清掃。”
而後便帶著兩個少年下了山，在新街同一身草屑的範女士匯合，一塊兒往老街去。
大年初一，安逸坐在院子裏曬下午的太陽，同安靜女士視頻。
安靜女士大概是在安家老宅，背景一片古風古韻，化著精致的妝容同安逸嘮嗑：“小逸，新年好啊。”
“年都不回來過了……哎，傷老媽的心哦。”
安逸抿了抿唇，說話特真實：“到處應酬，年過得比平常還忙。”
“何必找罪受。”
安靜女士咧著嘴：“這倒是哈。”
“哎——其實不回來也好，省得看這一大家子上躥下跳的。”
安家家大業大，直系旁系算來幾十口人，眼看著老爺子年紀大了，全都算計著呢。
安逸點頭，對安靜女士目前的遭遇深表同情：“加油。”
“加啥油啊，我就想找個清凈點的地方安度餘生，爭家產這種事與我無關啊。”
她看了一眼安逸背後的景色，問道：“那邊，我記得環境很好來著，挺適合你待著的。”
安逸眼尾漫上點笑意，“嗯”了一聲。
安靜女士瞅他那樣，提醒道：“但是你戶口在青市，高三下還是得回來的。”
“我知道。”安逸垂眸，其實心底下總有個聲兒在喊，死在青市總比死在鈺市好，所以他對這件事接受度良好。
倒是安靜女士對他的反應感到有些驚奇，兩人聊些有的沒的，安逸看著安靜女士尚且美好的面龐，沒忍住提了一嘴：“賀曉峰在外面——”
安靜女士眼疾手快朝安靜比了個“噓”的手勢，笑著道：“我知道。”
安逸便沒再吭聲，只是心下忽然覺得釋然，朝親媽笑了下。
無論如何，安靜女士這個反應，說明她壓根不在意賀曉峰，至少不會為此難過，那就夠了。
難得看到安逸真笑了，安靜女士話匣子一下就開了，聲兒挺豪邁：“早就說好各玩各的了，也就是怕你爺爺被他氣死才沒離婚，放寬心嗷。”
“不過寶貝，媽媽是愛你的。”她突然笑著同安逸講，思緒大概發散得過快了些。
安逸不太自在地悶悶點了頭，眼眶有些濕潤。
上輩子活得那麽難過，有一定原因是以為自己同時被父母拋棄了，如今想來，其實安靜女士一直很在乎他，雖說來看他的次數寥寥，但一次比一次瘦削憔悴……
不變的只有通紅的眼眶鼻尖。
大概那個時候，是被兒子的病情影響得自己也不太好了，才被安老爺子限制了探望次數。
安老爺子最寵愛這個幺女，對安逸這個孫子其實沒有那麽上心，最多也就是愛屋及烏，但那也建立在安靜女士完好無損的情況下，真出了事，安老爺子第一個護著的依舊會是安靜而非安逸。
但沒關系，他不是人民幣，只要自己在乎的人也在乎自己就好，不要求人人都愛他。
這個下午，他們聊了很久，傅今一直坐在安逸身邊的長凳上，偶爾被cue到才會吱聲，垂著頭幫安逸剝瓜子花生，堆了滿滿一碟，並不覺得無聊枯燥。
能聽得到少年的輕快嗓音，已經足夠幸福。
時間總是過得很快，這個寒假在喧鬧的炮火聲，香甜的烤紅薯味道中飛逝，又到了開學的日子。
高二下期忙碌依舊，每天被學習塞滿，他哥明裏暗裏攔著，尹玥裝傻充楞偷偷躲著，直到四月末的一場月考結束，安逸才終於找到逮住了落單的尹玥。
尹玥面上泛著點苦澀的笑意，舉起手來幹巴巴揮了揮：“哈哈，好巧，安逸。”
“你不是第一考場？怎麽走這條路？”她挪著步子小聲問。
安逸：“提前交卷了，過來找你。”
尹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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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睜著一雙眼，分明看到尹玥瞬間凝固的表情，在下一刻恢覆時粉飾太平：“當然不會啊！”
“拜托，你可是主角，怎麽會死呢！”
安逸：“主角？”
“什麽意思？”
尹玥：“……”
敏銳啊，可怕至斯。
她咳了一聲，撓了撓臉頰道：“小說嘛……你懂的。”
安逸若有所思：“也就是說，你知道一切，從過去到未來？”
尹玥悲傷望天：“算……是。”
安逸察言觀色，瞬間了然：“所以其實這裏發生的事和你看到的不一樣，對嗎？”
“至少不完全一樣。”他補充道。
尹玥：“……”
救命，這孩子會讀心術嗎。
“嗯。”她艱澀道。
她比劃道：“其實，我進來之後發現你的傅今和我看到的那個人不太一樣。”
“而且，有一個蠻重要的角色連性別都變了。”
“所以我覺得，我的意見其實不重要，你不用太在意我看過的結局，畢竟你們都是活生生的人，似乎也沒有誰是主角一說。”
她攤著手笑：“我還覺得我和小玥才是主角呢。”
安逸點頭，其實他哥只講了是尹玥告訴他的，沒說過尹玥提到的結局，如今看來，只怕不會是什麽好結局。
他輕聲問道：“所以你看到的結局，我還是死了嗎？”
尹玥一聽瞬間睜大了眼，有些著急地解釋：“不不不！”
“不是你想的那樣，嚴格來說你已經活下來了。”
“我看的結局是你在十六歲生日那天跳樓自殺了，但你這不是還好好的嘛。”
“所以我說，最大的難關貌似已經過去了。”
安逸垂著頭，腦子轉的飛快。
“但是這一世和我上一世沒區別。”
“連三中的考題都沒變。”
“我的意思是，已經改變的事情是主觀選擇不同就可以做到的，至於你說的誰性別不同，似乎也影響不了世界的客觀運行。”
“我的白血病並不屬於主觀影響的範圍……所以，真的會同上一世不一樣嗎？”
尹玥沒吱聲，她確實不知道也不確定，而在過於聰明敏感的安逸面前，強行拿來安慰的話語大抵只會火上澆油。
空氣一時凝滯，安逸的情緒一點點低落下去，卻聽見有熟悉的腳步聲靠近，自己被拉進了一個熟悉且溫熱的懷抱。
是傅今。
安逸繃直的肩膀瞬間卸了力，掛在他哥身上，垂著腦袋，一句話也沒說。
肉眼可見地難過和蔫吧。
傅今皺著眉一下下撫安逸的後背，緩聲安撫：“主觀選擇怎麽影響不了？”.
“媽寄來的名貴中藥，總歸還是會有些效果的吧？”
他的指尖捏了捏安逸無意識鼓著的臉頰，另一只手一直拍著安逸的後背，皺眉朝尹玥使了個眼色，兇狠地表示：說點有用的！
尹玥一時間腦袋凍住了，抓耳撓腮地憋出來一句：“誒，原著說過，你上輩子沒挺過去是求生意志薄弱，這輩子我覺得真的不弱了！”
傅今：“……？”
那雙下三白的眼真的厲起來，懾得尹玥笑意卡在臉上，不尷不尬地訕笑：“哈哈……”
不過，似乎是有一點歪打正著的效果。
安逸埋在傅今懷裏的腦袋動了動，傳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嗯”來。
傅今剛灌進去一點怒氣的心臟瞬間松開，酸軟一片，有些心疼。
尹玥看倆人抱著，也不好意思再站著當燈泡，撂下一句：“有事再找我！我一定知無不言。”就跑了，倆小辮子在空中飛舞得極其慌亂。
這裏是校園某棟教學樓的拐角，人煙稀少，身邊是一棵蒼老的槐樹，安靜得遠離塵囂。
安逸抱著傅今，聽他哥有些急促的心跳，悶聲道：“求生意志現在很強。”
他擡頭看傅今，唇無意識地撇著：“但是會痛。”
真的很痛很痛，四肢百骸都冰冷，五臟六腑都劇痛，被管道儀器固定在床上，無時無刻戴著呼吸機，雙手被輸液弄得青紫浮腫，甚至都要擡不起來。
前世的回憶依舊清晰，在生死邊緣掙紮的經歷過於沈重，讓安逸如今想來依舊濕了眼眶。
因為有人可以訴說，依賴，於是連年的委屈傾瀉而出，真的落在傅今眼前時，是安逸濕潤的眼尾，泛紅的鼻尖，緊抿下垂的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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