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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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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1 章

“哥哥他,心甘情願被困於那王座之上,而把自由的選擇,都給了我。”

“所以我願意為了他走遍山河,只為他能夠平安,沒有外患。”

“他確實也做得很好,這裏確實,讓我安心。”容遇摸了摸自己腦袋上的銀簪,微微一笑。

“哥哥與我有太多不同,所以即便是他與我長得與我有六分相似 但一直都不會被認錯。”

容遇突然俯身對她行禮,是伽藍國的禮。

虞夕不明所以,問道:“這是要做什麽?”

“這是在對姑娘你表達歉意,之前,確實是我一直隱瞞。”

他生於皇室,卻心甘情願去危險處,再說了,自己早已猜出他的身份,虞夕此刻確實沒有惱意。

“那我也得說句對不起,一開始,我也沒有對你說真話。”

“生於亂世,善於隱瞞,或許本也是一種聰明。”虞夕嘆了口氣。

“不過,你究竟為何偏要去角國?”

“我們伽藍國國小,近幾年也越發感覺到角家的野心,我不願再置之不理,所以才決定孤身犯險。”

“對此,我並不害怕,也不會退後。”

“在我看來,一切值得,為伽藍國的子民能夠繼續平安,不受大國侵擾,犧牲我一人,不算什麽。”

“之前我以容家子身份進角城,實為打探這角國對我們的態度。”

“雖然兩國之間的關系看似一切正常,但我們仍不放心,且這些年關稅上總有些問題,難以理解,我便親自動身去了那裏。”

“去到了我才知道,原來有人,比我付出得更早,也更多,無需我親自去一趟,便順勢跟你離開了角城。”

“方鸞?”

“虞姑娘你猜到了?”

“不難猜。”

雖然她早就知道,眼前人就是伽藍人,但如今意外入了伽藍,她還是有些感慨的。

若非是在其中浸淫多年,又豈會身上攜帶這種香味?

伽藍人自小就愛熏香,他又對香料了解頗廣。

也難怪他身上的香氣會隨著時間,越來越淡,同時也將一切掩藏,時間仿佛化去了他身上那些關於伽藍的痕跡。

“伽藍國弱,我不敢坐以待斃。”容遇說完,取了個果子給她剝起來。

虞夕看著容遇靈活的手指,沈默起來。異國王子,因為察覺到危險,獨自入別國都城,這是怎樣的勇氣?

不懼時局危險,親自入局,身邊更是不曾帶護衛。

回想過往,謹慎如他,身上竟然真的不曾帶著與伽藍有關的物件。

虞夕忍不住問:“可你若是死於異鄉,那便……”

“那我便……魂歸故國吧……”容遇說完,將剝好的果子放進虞夕的手裏。

虞夕回想這些年角國在外交上的霸道,也明白,其實沖突源於恐懼,和平生於真正的信任,角家治國越發不守規矩,小國緊張也是正常。

她擡眼看向容遇,他一直都是一頭卷發,之前都是中原打扮,如今換上這點綴著琉璃塊的金色袍子,倒還真有些王子的模樣。

如今他頭發束起,露出額頭,再加上天生的濃眉大眼,倒還真的比以往看著俊俏。

她忍不住想起之前伽藍王與她說的。

“伽藍國中人,五歲時便會在身上紋上圖案。”

“而他為了入角國調查,竟生生讓人用利刃割棄了自己胸前象征著伽藍王室的印記。”

“我這弟弟,他對自己,是殘忍了些。”

“自從他知道伽藍國與角國之間的秘密之後,他就變了,一直為此籌備,了解關於角國的一切,只為了讓自己不露出破綻,親自入角國調查。”

“因為角國有皇令,他國皇室絕不可以入角國,所以他這一趟,才格外危險。”

“角國害怕,害怕自己的秘密被他國知道,更怕,其他國家聯合起來……”

“他過不不忘,背下了西塞城中的所有地圖。”

“他並不是一個會逃避的人,若是他逃避了,那一定是,他遇上了很難很難的問題。”

“他知道危險,所以才為自己的身份做了這麽多的掩藏。”

“他也想要活著回來,回到伽藍。”

“當年你想要養成百毒不侵的體制,有幾分成功的可能?”

容遇沈默了,後一會兒才回到:“僅僅只是有三分。”

“雖然這之後我總會感到餓,可餓,也總比疼好。”

虞夕看著他的臉,記起之前伽藍王所說:“若是當年失敗了,他將會帶著病痛在床榻上度過餘生。”

“當時因為沒有時間了,只有他自己親身試藥,就算是他醫術再高超,這從未有過的藥方,也足以……”

“虞姑娘別擔心,等你好了,我會和你離開,這裏有我的哥哥,不需要我,我還需要為我的國家,做其他的事情。”

虞夕聽後,望向他的眼睛,點了點頭。

……

另一邊,伽藍王走在王宮走廊裏,迎面走過來一位異瞳男子,他晃了晃神,只覺得心間似乎有些揪疼。

他突然記起了一件一年前的事情來,那件事,足以讓他深夜無法入睡。

一年前的伽藍王宮。

容遇正坐在藥房裏,面前是他自己準備的藥水。

“現在好了,只剩下最後一件事情了。”容遇低頭看著,笑了笑。

“好疼,好疼!”才剛剛用了幾滴藥水,容遇就忍不住叫道。

他不由得抓緊了手中的瓷瓶,瓷瓶受力之下,險些直接破碎,終於時間夠了,他一頭紮入冰冷的水中,才緩和了一些,可他也變得臉上血色全無。

伽藍王正打算來瞧瞧自己的弟弟,卻不想聽到了他的叫聲,他蹙眉追進來,卻只看見背對著他的容遇。

“二王子,古籍上記載,需得一連三十日,每日以此花的汁水滴入眼中,才會有可能改變眸色。”

“可能,是怎麽意思?你們到底在幹什麽!給我停下!”伽藍王大喊。

對於伽藍王的逼問,容遇卻只是淡淡一笑,沈默不語。

“王上,意思是,即便是二王子,也無法保證自己會成功。”

“那若是失敗呢?”

“永久失明。”

他不信,親自走到容遇身前將他掰過來看,卻下意識驚呼:“你的眼睛……”

伽藍王只覺得心頭一震:“你究竟在幹什麽!”

他滿心氣憤,自己的弟弟,他若是餘生都陷入黑暗,自己又該如何?

“哥哥,別問了,即便是我真的失明了,我依舊可以繼續替人把脈,為人診病,雖然望聞問切最好一樣不少,但我對自己的醫術還算有信心。”

“為什麽,為什麽不告訴我,你若是想要雙眼變成黑色,會有一半的可能失明,為什麽!”

“哥,現在不是已經沒事了嗎?”

伽藍王看著自己的弟弟用一雙尋常的黑色眼睛看著自己,只覺得心間劇痛。

“我的眼睛,和伽藍的未來比呢,誰更重要……”容遇喃喃自語。

“我只知道,對我來說,一樣重要。”

“哥,你應該知道,這雙眼睛,只要見過我的人,都會認得出來的。”

之後一連幾日,他都沒有再與自己的弟弟說話,且將園中的所有的花盡數拔了,下令以後都不可再種。

既然那伽藍王宮中最漂亮的顏色已經不在了,那這些艷俗的花,也就沒了存在的必要。

……

等伽藍王自回憶中醒過來時,他還是忍不住差人將容遇叫來。

容遇倒也聽話,直接就來了這處。

伽藍王倒也沒有再提一年前的事情,而是和他專心討論起了國事。

“這些年,最重要的消息,可都是方鸞他讓人帶回國的,他本事確實不小。”

“你來看,這些都是關稅裏頭的問題,很難發現。”

“確實,我們都得要感謝他。”

“他……最近過得怎麽樣?你應該已經見過他了吧?”

“見過,他還救了我一次,只是他過得怎樣,他倒是不願跟我說。”

“他獨自在危險的角城,想來也過不好。”

“即便是遠在角國,他也從未懈怠,一直為伽藍搜集消息,從未忘記的自己的家鄉。”

“若是哥哥真的掛念他,等下次我去角城時,再幫你問問。”

“你還要離開?”

“哥,這裏有你,足夠了。”容遇去意已決。

……

幾日過後,兩人再次啟程,伽藍王不知為何,竟也沒有親自出門相送。

兩人路過一處鬧市,虞夕騎著駱駝,看著那邊,只覺得自己一個字也聽不懂,與角國語言相差甚大,像是幾人在各說各的。

“他們那是在用各自的語言閑聊,伽藍中各部落所用語言都有不同,或許你出了這塊區域,你就聽不懂了。”容遇跟在一旁解釋。

“即便是同一個部族之間,也會如此嗎?”

“自然。”

“那你聽得懂嗎?他們在說什麽?”

容遇笑了。

“我都聽得懂。”

“語言交談是人與人之間互相了解重要的方式,我自然是要好好學的,畢竟都是伽藍的子民,我得去了解他們所思所想。”

“且語言之間,總有規律可尋,常用字詞其實細數也並不多,我其實也只是記得個大概,但隨著使用次數增多,也就跟著熟悉了。”

容遇指著前方說:“他們在說,前幾日有一匹野狼闖入了他家裏,好在他家裏的狼狗厲害,把野狼給嚇跑了。”

“野狼?家裏還會有野狼闖入?”

“自然,出了這主城,外邊地廣人稀,有時是會發生這樣的事。”

虞夕側頭看著容遇,想起民間的傳聞,傳聞伽藍國二王子天賦極強,尤善醫學,自小嗅覺靈敏,可辨世間藥草,對醫術更是過目不忘,才十幾歲其醫術便可與伽藍國的國醫一教高下,極為不凡的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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