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最後的小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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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小刀

與向回南一起消失的,還有刑警部的約克立。

據說約克立是一次任務時不小心中了粉毒,現在渾身長滿胞疹躺在醫院,治療無效後只能回家以魔藥續命。

吉齊羅去看過,直接吐在醫院走廊上,被護士好一頓罵。

埃迪先生替向回南辦理退休手續,那麽多目擊證人證明她曾經中過死亡咒,後來失憶也是情有可原。

隨著時間流逝,無人再去追究這二位的去向。

向回南消失的第一個月。

約瑟先生家裏遭賊了。

丟失了大量文件和財物。

埃迪先生罵罵咧咧地去處理,只找到一堆財物時他明白了是怎麽回事,然後罵得更厲害了。

半個月後。

埃迪先生家也被偷了。

文件全丟,錢也沒了。

那半個月裏,埃迪先生把自己關在辦公室,不知道對著誰問候人家全家。

吉齊羅如今代替約瑟先生的位置,每日無端承受來自上司的怒火。

四個月後。

約瑟先生病危,不可抗拒地迎來死亡。

一年後。

喪鐘敲響。

不過不是約瑟先生。

而是,娜沙奶奶。

她和阿洛伊斯的旅行中止於西方人馬森林。

被七個黑巫師圍攻下,娜沙奶奶為保護阿洛伊斯死在一條溪流旁。

娜沙奶奶生前說,她這場旅行原本就是為了給自己找個喜歡的能安葬自己的地方。

抵達這片森林時,她說她很喜歡這。

阿洛伊斯及其族人給她辦了一場隆重的葬禮,把娜沙奶奶葬在了人馬森林的中心,以懷念她的勇敢和不屈的意志。

兩年後。

約瑟先生的生命幾乎走到盡頭。

然而魁斯卡羅的院長比死神來得更早。

魔法在不斷進步,解析魔法卻停留原地。

她花了點時間,還好還能趕得上。

四年後。

魔法世界的政界仿佛打開了潘多拉魔盒。

每星期都有不同的高層官員被捕入獄,銷量低迷的魔法日報總能拿到第一手消息,銷量一路走高。

不少官員在被捕之時逃脫,刑警部巫師再次加班加點全世界追捕這些罪犯。

希律瑞翻閱著報紙。

沒記錯的話,這是這星期裏的第二個了?

還是秘書部部長,叫溫戈迪。

希律瑞放下報紙,去翻文件。

自從去年開始,奇幻物傷亡次數不斷下降,人魚族數量穩定在三十七,不再有莫名消失的人魚。

他有些好奇,主和派與中立派遍布的魔法部到底派出了怎樣的巫師,居然能這麽幹脆利落,一刀致命。

他聽說,潛伏在黑暗血腥之地的家夥厲害到能把整條證據鏈以不容反駁的姿態送進部裏。

是個好人才。

他不介意把這種巫師招攬到自己旗下,如果那個人願意的話。

高薪聘請,終生制,福利絕對比破巫師協會的好。

他正想讓手下去查查這個人是誰,門被敲響。

“進來。”

摩洛多拄著法杖,看到他懶散地半躺在沙發上忍不住說:“小姐們都快到了你怎麽還這麽不修邊幅!”

今天是摩洛多為他慶生的日子。

當然,含有相親性質。

金斯萊屢屢勸阻,被摩洛多一句“你想讓他孤獨終生還是等女巫死了解除遺忘咒再殉情?”

人魚這輩子只能愛上一個沒錯,但被愛人施以遺忘咒忘掉愛人的人魚呢?

想通其中關鍵的金斯萊選擇閉嘴。

他們選擇在玻璃圓頂藝術館裏為他慶生。

人魚慶生通常是在傍晚。

藝術館裏的畫和雕塑被撤走,張燈結彩,布置了不少花裏胡哨的東西。

希律瑞第一次這麽參加這麽隆重的生日宴,他不喜歡這種場合。

但大祭司摩洛多威脅他,要是敢跑大祭司就住在他家天天盯著他工作相親。

希律瑞被煩透了,只好去打扮自己。

站在衣帽間裏。

他忽然想起自己之前。

之前是怎麽過生日的來著?

不止一次,而是從那小破屋子醒來後的無數次,他都覺得,自己好像忘了什麽。

他身邊似乎該有個人。

可這個人有點像是他臆想出來的,並不存在。

他去刻意搜尋,一無所獲。

可能是孤獨太久腦子出問題了。

他想,或許是該談個戀愛什麽的。

可他打扮好坐在那些漂亮的小姐們面前,又覺得索然無味。

安娜也是被宴請的女士之一。

她被安排在離希律瑞最近的位置,切肉的聲音無比巨大。

尤其是摩洛多介紹希律瑞單身人士時。

安娜面前的玻璃杯崩裂,紅酒水蔓延在潔白繡花的桌布上,氤氳出深紅色的痕跡。

她掏出魔杖:“速速修覆。”

頓時,碎裂的酒杯恢覆,紅酒也重回杯裏。

一只白色的烏鴉從窗外飛了進來,停留在椅背上。

希律瑞盯著她的動作,又看了看白鴉。

曾經有個人好像也是這樣……

“抱歉,我有點事,先行離開。你們慢用。”

他的突然離席,令桌上一幹女士感到無比遺憾。

“希律瑞!”摩洛多要阻攔,安娜丟下叉子,徑直跟了上去。

“不是,你去幹什麽!”

大祭司沒忘記這個女巫跟向回南的關系不一般。

“管好你們的祭司!”安娜怒氣沖沖地對杵在一旁的金斯萊說。

“……”不是,關他什麽事……

打工魚不好幹啊……

金斯萊無比懷念向回南在的時候,有人托底的感覺真的很棒……

外邊微風陣陣。

海浪聲輕拍礁石,發光的浮游生物被沖上海岸,熄滅又亮起。

安娜追出門,見他要朝海裏走去,忍不住大聲喊:“希律瑞塞恩!你真的不記得她了嗎?!”

希律瑞與安娜交情一般,哪怕是從小認識,關系也並沒有很好。

他們見過對方最狼狽的樣子,也見識過對方的世界,雙方都不是自己理想中的擇偶人選。

希律瑞聽到她的聲音,很茫然地回頭:“你在說誰?男的女的?”

安娜第一次見識到遺忘咒的威力,連終極戀愛腦的人魚都無法抵抗。

她煩躁地捋開面前的碎發,千言萬語不敢說,不能說。

憋了一口氣在嗓子眼,吞也不是咽也不是。

“男的。”白鴉淡定接話,“是約瑟先生,需要你們的一片鱗片入藥。”

“這點小事……”希律瑞皺眉,“你去問金斯萊要不就行了。”

“滾吧!”安娜一腳把腳邊的海螺殼踹進海裏,憤怒地回藝術館。

“有毛病……”

他緩緩走向撒滿月光的海裏。

當冰冷的海水沒過腰際,他再次有種奇異的感覺。

他好像,真的帶過一個人類來過這……

絢麗的眼睛裏倒映出碎光,他控制不住落淚。

一顆明亮的珍珠落入海水,他耳邊忽然響起一句話。

“我發誓,我這輩子絕對不會傷害你。不論如何,都不會。”

是誰?

他茫然地四處張望。

沒有人。

那麽,是誰對他說過?

好像,是個女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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