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的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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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的夢境
如何招財的話題不知道從何時開始歪向別處。
塔莎奶奶是一位健談且知識淵博的女性人魚。
向回南很喜歡跟她說話，喜歡到完全忘記自己身處何處。
忘記希律瑞可能還在門外。
她們聊人魚的誕生，魔法的起源，還有……奇幻物的未來。
“你所在的這個海城，外邊已經是一片廢墟。如果想考終極巫師證，可以在那試試魔法。以前……也有一名巫師來過這……可是……”塔莎奶奶眼中全是懷念，“她已經去世了。你的魔法，有點像她。”
“溫暖、幹凈、利落。尤其是熬的魔藥。真不好意思，我也偷偷嘗過你送給希律瑞的魔藥。她也很喜歡加鼠尾草，不管味道，只管藥效。”
“她叫什麽名字？”向回南忍不住問。
“米洛娃萬斯。”塔莎奶奶忽然想起來，“你是魁斯卡羅畢業的吧？”
“是的。”
“幾百年，她是你們的院長。幸好，你沒在她的課堂上。”
“為什麽？”
塔莎奶奶忍不住笑：“她被評為魁斯卡羅學院史上最嚴厲同時魔法天賦最高的校長，再優秀的學生，要是講一次不懂，是會被她架在火堆上炙烤的。”
幾枚零星的片段在她腦海中劃過，向回南忽然想到自己從學院裏帶出來的棺材。
不會這麽巧吧？
“她生前怎麽會到這呢？”向回南又問。
“她也和你一樣，愛上了一條魚。後來，人魚被獵殺，她覆仇後也決定赴死。你要是感興趣，藏書館裏有其他人魚記錄的書可以查到他們的生平事跡。不行了，奶奶困了。你也早點睡。”
塔莎奶奶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此時墻上的鐘已經指向淩晨。
向回南戀戀不舍結束這場談話。
這個占蔔室有另外一個出口。
塔莎奶奶輕車熟路地從小門離開。
向回南費了老大勁才推開那扇沈重的雙開門。
動靜太大，驚醒在門外沈睡的希律瑞。
“你怎麽才出來……”他嗓音裏透出濃重的睡意，綿軟地一塌糊塗。
“不好意思，太投入。”向回南說，伸手扶住他。
希律瑞把腦袋靠在她肩膀上，閉著眼撒嬌：“我今晚要跟你睡。”
“好。”
出乎意料。
她答應了。
希律瑞嘴角上揚，摟她更緊了些。
向回南扶住他的背，往房間游去。
偌大的海龜殼足夠讓四五條人魚安然入睡。
帷幔放下，隔絕外界光線。
向回南無法入睡，她看了看身邊的希律瑞，想起塔莎奶奶無意間透出的話。
他們一族註定走向消亡之路，時光會將他們碾碎在歷史長河中。
無法阻擋，無人知曉。
他們能做的只有不斷推遲時間，在這天來臨之前，好好生活，與時光，與殺戮博弈。
她忍不住發出嘆息。
希律瑞在睡夢中動了動，不安地握住她的手。
“到時候只剩下你怎麽辦？”她悄聲問。
“已經……只剩下我……”半夢半醒間，他發出夢囈。
向回南突然覺得很難過。
“這不是你該考慮的事，人魚族的責任，該由我來承擔。”
他要是醒著，估計會這麽說。
“我不會讓你身邊只剩下你一個人。你的海洋、你的族人、你的一切，都因為人類的貪念被一而再奪走，我會讓他們付出代價，不再對你們下手。”
向回南的話很輕，卻有千斤重量。
不僅僅是她，還有千萬個巫師默默守護他們。
請不要灰心，不要放棄。
我們一定會為你們爭取。
你們並不是一個人在對抗魔法界的不公。
像是覺察到她的決心，希律瑞微微清醒了些：“阿南，你是不是換地方睡不著？我陪你好不好？”
他慢吞吞蹭過來，將她整個人包裹住，輕輕哼歌。
那是向回南覺得很熟悉的一首歌。
像是曾聽他哼唱過的安眠曲。
向回南摸著他散在褥子上的長發，不知不覺睡過去。
她做了個不太美好的預言夢。
一開始，她和希律瑞在一起，生活得平淡如水。
人魚族幸存的人魚卻一日日減少。
希律瑞沈思的時間越來越多。
某一日。
她在海邊執行任務，親眼看見鮮血淋漓的海灘上被虐殺致死的人魚。
他們的死狀與錄像帶中被冰凍在玻璃圓柱內的人魚屍體重合。
她轉身，看見曾經認識的金斯萊也死在這場屠殺中。
塔莎奶奶和那些小人魚被高高吊在桅桿下。
嘴長得大大的，一枚魚鉤穿過他們的下顎，從後腦勺露出鉤子末端。
希律瑞與她告別。
記憶與錄像重合。
他回頭，雙眼流出血淚。
藍色珍珠滾落在地。
在浸滿人魚鮮血的與人類鮮血沙灘上，砸出一個小小的，圓圓的坑洞。
他剖開胸口，挖出自己的心臟。
決絕地捏碎了它。
以海神最後的力量，詛咒所有擁有魔法的巫師。
不再擁有不死與治愈的能力。
他詛咒他們像人魚族一樣消亡。
除了她。
希律瑞滿臉是血，凝望她慘笑。
“女巫小姐。”
“再見。”
向回南驚醒。
周圍寂靜無聲。
眼前帷幔靜止。
“希律瑞。”她輕聲呼喚他的名字。
“……嗯。”
身旁傳來輕輕的回應。
她摸了摸橫在她肚子上的手臂，微微有些涼。
約摸深海魚都是低溫的。
腿上又被魚尾纏住，隨著主人呼吸，輕微起伏。
他蜷縮著，緊緊貼著她。
二人之間幾乎沒有縫隙。
親密無間。
向回南依舊心悸，她動作輕緩地撫摸希律瑞的長發。
這是她第一次，不帶任何目的地觸碰他。
“阿南……”他呢喃，“不要離開我……”
向回南沒有回答。
她想起以前自己藏在櫃子裏的文件，還有那份巫師名單。
突然損失二十多年的記憶真是麻煩……
向回南隱約感覺，自己以前應該是想做什麽，但沒有頭緒。
挑開帷幔，外面並沒有光亮。
所有生物都在沈睡。
向回南在不驚動希律瑞的情況下，費時十分鐘，總算把自己從希律瑞的魚尾巴裏弄出來。
昏暗的光線下。
躺在床上的希律瑞美得驚心動魄。
她看了看他放在小褥子上的手。
回到海底，他以不加任何掩飾的姿態出現在她眼前。
那雙修長的手也像個藝術品般，手指間的薄膜讓向回南忍不住摸了又摸，沿著骨節游走，摸到他的指甲。
又硬又涼，中間有明顯的獸類才有的特殊凸起。
如果沒有刻意修剪，絕不是接近人類形態的圓形指甲蓋。
“阿南……”覺察到有人觸摸，他微微睜開眼睛。
趁他還迷糊，向回南迅速把枕頭塞進他懷裏。
氣息還在……
希律瑞摟著長條枕頭，再一次迷迷糊糊睡過去。
她掀開帷幔，輕手輕腳推門出去。
正要轉道去藏書館，意外地看到不遠處門外徘徊的金斯萊。
“我正想要怎麽進去找你！”
看見向回南，金斯萊立刻游過來。
他游向自己的畫面登時讓向回南又想到一些不愉快的畫面。
“你被緊急召回了！醒醒！”
向回南說：“我醒著。”
“你怎麽連工作機都不帶！一聲不吭跟希律瑞來海底，烏鴉急得滿世界找你。”金斯萊抱怨兩句才接著說，“烏鴉說根據刑警部線報，有一批黑巫師準備今夜對精靈族發起突然襲擊，奪取他們的翅膀。”
“今夜？幾點？”
金斯萊看了看手腕上的表：“五分鐘前。”
“……”
五分鐘前。
向回南無力道：“有沒有最快的辦法讓我抵達精靈族？”
“有，烏鴉已經帶好裝備等你過去了！”
金斯萊就等著她這句話。
人魚跟精靈關系很好，他們之間有互相連接。
金斯萊二話不說給她開啟海底傳送通道。
漩渦狀傳送打開。
向回南猛地紮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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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招財的話題不知道從何時開始歪向別處。
塔莎奶奶是一位健談且知識淵博的女性人魚。
向回南很喜歡跟她說話，喜歡到完全忘記自己身處何處。
忘記希律瑞可能還在門外。
她們聊人魚的誕生，魔法的起源，還有……奇幻物的未來。
“你所在的這個海城，外邊已經是一片廢墟。如果想考終極巫師證，可以在那試試魔法。以前……也有一名巫師來過這……可是……”塔莎奶奶眼中全是懷念，“她已經去世了。你的魔法，有點像她。”
“溫暖、幹凈、利落。尤其是熬的魔藥。真不好意思，我也偷偷嘗過你送給希律瑞的魔藥。她也很喜歡加鼠尾草，不管味道，只管藥效。”
“她叫什麽名字？”向回南忍不住問。
“米洛娃萬斯。”塔莎奶奶忽然想起來，“你是魁斯卡羅畢業的吧？”
“是的。”
“幾百年，她是你們的院長。幸好，你沒在她的課堂上。”
“為什麽？”
塔莎奶奶忍不住笑：“她被評為魁斯卡羅學院史上最嚴厲同時魔法天賦最高的校長，再優秀的學生，要是講一次不懂，是會被她架在火堆上炙烤的。”
幾枚零星的片段在她腦海中劃過，向回南忽然想到自己從學院裏帶出來的棺材。
不會這麽巧吧？
“她生前怎麽會到這呢？”向回南又問。
“她也和你一樣，愛上了一條魚。後來，人魚被獵殺，她覆仇後也決定赴死。你要是感興趣，藏書館裏有其他人魚記錄的書可以查到他們的生平事跡。不行了，奶奶困了。你也早點睡。”
塔莎奶奶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此時墻上的鐘已經指向淩晨。
向回南戀戀不舍結束這場談話。
這個占蔔室有另外一個出口。
塔莎奶奶輕車熟路地從小門離開。
向回南費了老大勁才推開那扇沈重的雙開門。
動靜太大，驚醒在門外沈睡的希律瑞。
“你怎麽才出來……”他嗓音裏透出濃重的睡意，綿軟地一塌糊塗。
“不好意思，太投入。”向回南說，伸手扶住他。
希律瑞把腦袋靠在她肩膀上，閉著眼撒嬌：“我今晚要跟你睡。”
“好。”
出乎意料。
她答應了。
希律瑞嘴角上揚，摟她更緊了些。
向回南扶住他的背，往房間游去。
偌大的海龜殼足夠讓四五條人魚安然入睡。
帷幔放下，隔絕外界光線。
向回南無法入睡，她看了看身邊的希律瑞，想起塔莎奶奶無意間透出的話。
他們一族註定走向消亡之路，時光會將他們碾碎在歷史長河中。
無法阻擋，無人知曉。
他們能做的只有不斷推遲時間，在這天來臨之前，好好生活，與時光，與殺戮博弈。
她忍不住發出嘆息。
希律瑞在睡夢中動了動，不安地握住她的手。
“到時候只剩下你怎麽辦？”她悄聲問。
“已經……只剩下我……”半夢半醒間，他發出夢囈。
向回南突然覺得很難過。
“這不是你該考慮的事，人魚族的責任，該由我來承擔。”
他要是醒著，估計會這麽說。
“我不會讓你身邊只剩下你一個人。你的海洋、你的族人、你的一切，都因為人類的貪念被一而再奪走，我會讓他們付出代價，不再對你們下手。”
向回南的話很輕，卻有千斤重量。
不僅僅是她，還有千萬個巫師默默守護他們。
請不要灰心，不要放棄。
我們一定會為你們爭取。
你們並不是一個人在對抗魔法界的不公。
像是覺察到她的決心，希律瑞微微清醒了些：“阿南，你是不是換地方睡不著？我陪你好不好？”
他慢吞吞蹭過來，將她整個人包裹住，輕輕哼歌。
那是向回南覺得很熟悉的一首歌。
像是曾聽他哼唱過的安眠曲。
向回南摸著他散在褥子上的長發，不知不覺睡過去。
她做了個不太美好的預言夢。
一開始，她和希律瑞在一起，生活得平淡如水。
人魚族幸存的人魚卻一日日減少。
希律瑞沈思的時間越來越多。
某一日。
她在海邊執行任務，親眼看見鮮血淋漓的海灘上被虐殺致死的人魚。
他們的死狀與錄像帶中被冰凍在玻璃圓柱內的人魚屍體重合。
她轉身，看見曾經認識的金斯萊也死在這場屠殺中。
塔莎奶奶和那些小人魚被高高吊在桅桿下。
嘴長得大大的，一枚魚鉤穿過他們的下顎，從後腦勺露出鉤子末端。
希律瑞與她告別。
記憶與錄像重合。
他回頭，雙眼流出血淚。
藍色珍珠滾落在地。
在浸滿人魚鮮血的與人類鮮血沙灘上，砸出一個小小的，圓圓的坑洞。
他剖開胸口，挖出自己的心臟。
決絕地捏碎了它。
以海神最後的力量，詛咒所有擁有魔法的巫師。
不再擁有不死與治愈的能力。
他詛咒他們像人魚族一樣消亡。
除了她。
希律瑞滿臉是血，凝望她慘笑。
“女巫小姐。”
“再見。”
向回南驚醒。
周圍寂靜無聲。
眼前帷幔靜止。
“希律瑞。”她輕聲呼喚他的名字。
“……嗯。”
身旁傳來輕輕的回應。
她摸了摸橫在她肚子上的手臂，微微有些涼。
約摸深海魚都是低溫的。
腿上又被魚尾纏住，隨著主人呼吸，輕微起伏。
他蜷縮著，緊緊貼著她。
二人之間幾乎沒有縫隙。
親密無間。
向回南依舊心悸，她動作輕緩地撫摸希律瑞的長發。
這是她第一次，不帶任何目的地觸碰他。
“阿南……”他呢喃，“不要離開我……”
向回南沒有回答。
她想起以前自己藏在櫃子裏的文件，還有那份巫師名單。
突然損失二十多年的記憶真是麻煩……
向回南隱約感覺，自己以前應該是想做什麽，但沒有頭緒。
挑開帷幔，外面並沒有光亮。
所有生物都在沈睡。
向回南在不驚動希律瑞的情況下，費時十分鐘，總算把自己從希律瑞的魚尾巴裏弄出來。
昏暗的光線下。
躺在床上的希律瑞美得驚心動魄。
她看了看他放在小褥子上的手。
回到海底，他以不加任何掩飾的姿態出現在她眼前。
那雙修長的手也像個藝術品般，手指間的薄膜讓向回南忍不住摸了又摸，沿著骨節游走，摸到他的指甲。
又硬又涼，中間有明顯的獸類才有的特殊凸起。
如果沒有刻意修剪，絕不是接近人類形態的圓形指甲蓋。
“阿南……”覺察到有人觸摸，他微微睜開眼睛。
趁他還迷糊，向回南迅速把枕頭塞進他懷裏。
氣息還在……
希律瑞摟著長條枕頭，再一次迷迷糊糊睡過去。
她掀開帷幔，輕手輕腳推門出去。
正要轉道去藏書館，意外地看到不遠處門外徘徊的金斯萊。
“我正想要怎麽進去找你！”
看見向回南，金斯萊立刻游過來。
他游向自己的畫面登時讓向回南又想到一些不愉快的畫面。
“你被緊急召回了！醒醒！”
向回南說：“我醒著。”
“你怎麽連工作機都不帶！一聲不吭跟希律瑞來海底，烏鴉急得滿世界找你。”金斯萊抱怨兩句才接著說，“烏鴉說根據刑警部線報，有一批黑巫師準備今夜對精靈族發起突然襲擊，奪取他們的翅膀。”
“今夜？幾點？”
金斯萊看了看手腕上的表：“五分鐘前。”
“……”
五分鐘前。
向回南無力道：“有沒有最快的辦法讓我抵達精靈族？”
“有，烏鴉已經帶好裝備等你過去了！”
金斯萊就等著她這句話。
人魚跟精靈關系很好，他們之間有互相連接。
金斯萊二話不說給她開啟海底傳送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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