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精的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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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精的消亡
魔法世界是從什麽時候被創造出來的呢？
是從手裏刮過的風，是肌膚感受到的濕潤，是雙眼溫柔的凝視……
有關於愛有太多描述，魔法便從各式各樣的感情中孕育而出。
隨著時間推移，大部分巫師忘記魔法誕生的初衷極其浪漫溫暖。
魁斯卡羅教授們沒有忘記，娜沙奶奶等巫師沒有忘記。
新生代呢？
希律瑞想，她也一定沒有忘記，才會選擇站在他們這邊。
雙腿被荊棘刮得鮮血淋漓，他站在那個稱為妖精心臟的濕地中心，周圍樹木野草、漿果鮮花將他圍在一顆巨大的樹前。
這棵樹太老了，老到根須垂落在地，逐漸長成新的枝幹。樹葉遮天蔽日，給成千上萬的鳥類與精靈提供庇護之地。
他的血液流到它粗壯的樹幹上。
希律瑞望著像白蘑菇一樣的精靈，緩緩跪下，他的眼淚灑落，老到幾乎不能動彈的精靈微微擡頭。
“請求你，幫幫我。”
像白蘑菇一樣的精靈睜開兩顆像芝麻一樣大的綠眼睛。
周圍緩緩起霧。
濕潤的空氣裏夾雜著清晨的朝露。
精靈族的語言古老而玄妙，飄飄忽忽像風聲一樣傳入耳中。
“救巫師？不行。”
“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包括你的心臟？”
“是。”
向回南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夢。
夢裏有個像白蘑菇一樣的東西，左跳右跳。
她沒忍住伸手拎起來，翻過來看這個小家夥是什麽樣的構造。
它掙紮地很厲害，她心生憐憫，把它輕輕放下。
落地後的小家夥沒有逃離，反倒睜著一雙綠色的小眼睛盯著她看。
“怎麽了？”她蹲下身去摸它的蘑菇頭。
軟乎乎的。
小家夥一言不發，往前跳出一段距離，又回頭看她，好像要帶她去什麽地方。
她踟躕一會，耐不住好奇，跟著它往前走去。
荊棘挪動，鮮花盛花，腳下草地柔軟微涼。
她忽然聽到有人說話。
“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包括我的心臟。”
聲音太過熟悉，熟悉到似乎聽到都會令人感到心疼。
她撥開枝葉。
一個渾身被刮得鮮血淋漓的男人轉動胸前吊墜，拔出匕首。
在他面前，一個大白蘑菇微微側頭望向她。
向回南下意識伸手阻止，男人刺向自己胸口的動作頓時被制止。
他滿臉詫異，隨後表情變得極其悲傷。
“她，不準我傷害自己……抱歉，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能解開……”
大白蘑菇往她這邊動了動，有道蒼老的聲音傳來：“他願意為你獻出海神之心。你願意嗎？”
“我不願意。”
“哪怕付出你的生命，你也想阻止他嗎？”
“是。”她的回答自始至終堅定。
“那怎麽辦呢？我們精靈族定下規矩，要幫你們的話總要收點什麽。”
“不關他的事，你不要對他提出任何要求。”
希律瑞用那把匕首對準自己心臟，用力往前送，但總是距離一寸時被無形的東西阻擋。
他崩潰無助哭泣。
珍珠灑落一地。
白蘑菇似乎看到他這樣子很高興，緩緩轉過頭問：“那我收取你的記憶，你不介意吧？”
“記憶？”向回南連做夢都保持警惕，“不能是有關魔法知識的！”
大白蘑菇一楞，輕聲笑起來：“你的靈魂是純潔的白色，我願意幫你。”
向回南沒明白是什麽意思。
大白蘑菇卻已經低下頭。
幾點亮光從它身上溢出，它迅速枯萎。
她下意識想要幫它把光攏住。
大風刮過。
霧氣逐漸遮擋住視線。
四周景象消失。
她向它跑出好遠好遠。
累得摔倒在地。
可是不疼，一點也不疼。
陽光刺入眼睛。
她恍惚好一會，眼前才逐漸聚焦。
窗外是大片大片的樹林。
似乎遠處還有海浪聲。
“你醒了？”一個穿著白色巫師袍的女人溫和地問。
見向回南不說話，她拿了一個懷表放在向回南面前，慢慢左右搖擺。
結果向回南壓根不看，先是盯著女人看了一會，又緩緩轉開目光望向別的地方。
似乎確認沒有危險後，向回南才問：“你是誰？這是哪？”
治愈女巫困惑地問：“你不記得我了？”
“我為什麽要記得你？”她反問。
“我是你學姐，我們在巫師協會見過的。”
“你說這是我買的房子？”
“是啊。”
“證件呢？合同呢？發票呢？”
“……”治愈巫師起身，出門。
向回南翻身下床，拿上自己的魔杖，打開了窗戶。
“你要幹嘛！”烏鴉一下子從窗外進來，撲扇著翅膀停在她面前。
它話音剛落。
門外人聲鼎沸。
向回南回頭。
房間門被打開，一個美麗到極致的男人進入，把身後的人盡數關到門外。
他實在長得太過漂亮，漂亮到向回南有瞬間的恍惚，迷迷糊糊把要逃跑的事丟到腦後。
他一頭柔順的長卷發到腰的長度，此時被一根發帶隨意束起。不對稱白襯衫微微透明，隱約能看出裏面穿的白色底衣。風隨意一吹，慵懶優雅的感覺撲面而來。
幾縷發絲被風撫下，他沒有將長發挽到耳後，精致的面容滿是焦急沖過來。
哪怕對方是寬肩窄腰大長腿，長得不像人倒像是異族，盤條亮順的大帥哥，向回南也始終保留警惕。
見他靠近，她立即用魔杖指他，順手掐住烏鴉脖子，像拎鵝一樣拎起：“你們是誰！”
烏鴉驚恐：“你腦子出問題了？！”
希律瑞一時拿不準她的態度，停在距離她兩步遠的地方，委屈又小心地望著她。
“你才有問題！”
“我是你使者烏鴉啊！”
“證明呢！”
烏鴉二話不說張開翅膀，把自己的使者證明以及徽章從羽毛裏掏出來給她看。
仔細查看三遍，她才說：“還真是我的使者。不對，我怎麽會養烏鴉？我應該喜歡貓啊？”
“你大爺的！”烏鴉暴脾氣上來，不顧她剛醒就罵，“還不是你嫌養貓太麻煩！吃得多嬌貴還掉毛！這才選我當牛做馬！”
“真，真的嗎……”她嘴上這麽問，心裏清楚自己摳門，已經信了七八分。
烏鴉目光不善，好像要隨時沖上來給她兩個大嘴巴子。
“回南……”希律瑞輕聲喚她的名字。
他怎麽連聲音都這麽好聽？
向回南上下打量，對方哪怕穿著簡單，她也能看出用料昂貴，但她不明白，如此養尊處優的人手背上卻是一道道血痕。
“他是誰？”向回南放開烏鴉。
“我X！”烏鴉罵了一句。
向回南確信這就是自己的使者，粗魯的性格太像自己了……
“你不會真不記得了吧！”烏鴉有些崩潰，“迷情劑的制作方法是什麽？！”
“兩勺蟾蜍卵，迷情香粉加少量紅色毒蘑菇的孢子，順時針旋轉三圈後……”她流利背出配方。
烏鴉一楞，接著問：“四分五裂咒的效果是什麽？”
“用魔法化作任何利器攻擊敵人，嚴重時會致人死亡。”
烏鴉接連又問了幾個問題，向回南都能精準回答。
“她不會只忘了你和我吧？”烏鴉懷疑道。
“他到底是誰？”
烏鴉目光移向人魚。
希律瑞目光覆雜又難過，他走向向回南，認真地問：“你真的不記得我了？”
“我欠你錢了？還是我答應過你什麽？你來追債的？上司？雇主？甲方爸爸？”她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想了一遍。
然後她停住了，希律瑞握住她的手，眼裏淚光閃動。
向回南臉色有些古怪：“我不會……欺騙你感情吧？”
烏鴉：“很接近了，你再猜猜？”
她不敢再猜。
希律瑞想，既然她不記得……
她扔下自己孤身犯險不算數。
不告而別不算數。
潮汐之夜說的分手不算數。
以前的都不算數。
他們之間所有的一切可以重來。
希律瑞下定決心，回答她的問題：“我是你的……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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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世界是從什麽時候被創造出來的呢？
是從手裏刮過的風，是肌膚感受到的濕潤，是雙眼溫柔的凝視……
有關於愛有太多描述，魔法便從各式各樣的感情中孕育而出。
隨著時間推移，大部分巫師忘記魔法誕生的初衷極其浪漫溫暖。
魁斯卡羅教授們沒有忘記，娜沙奶奶等巫師沒有忘記。
新生代呢？
希律瑞想，她也一定沒有忘記，才會選擇站在他們這邊。
雙腿被荊棘刮得鮮血淋漓，他站在那個稱為妖精心臟的濕地中心，周圍樹木野草、漿果鮮花將他圍在一顆巨大的樹前。
這棵樹太老了，老到根須垂落在地，逐漸長成新的枝幹。樹葉遮天蔽日，給成千上萬的鳥類與精靈提供庇護之地。
他的血液流到它粗壯的樹幹上。
希律瑞望著像白蘑菇一樣的精靈，緩緩跪下，他的眼淚灑落，老到幾乎不能動彈的精靈微微擡頭。
“請求你，幫幫我。”
像白蘑菇一樣的精靈睜開兩顆像芝麻一樣大的綠眼睛。
周圍緩緩起霧。
濕潤的空氣裏夾雜著清晨的朝露。
精靈族的語言古老而玄妙，飄飄忽忽像風聲一樣傳入耳中。
“救巫師？不行。”
“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包括你的心臟？”
“是。”
向回南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夢。
夢裏有個像白蘑菇一樣的東西，左跳右跳。
她沒忍住伸手拎起來，翻過來看這個小家夥是什麽樣的構造。
它掙紮地很厲害，她心生憐憫，把它輕輕放下。
落地後的小家夥沒有逃離，反倒睜著一雙綠色的小眼睛盯著她看。
“怎麽了？”她蹲下身去摸它的蘑菇頭。
軟乎乎的。
小家夥一言不發，往前跳出一段距離，又回頭看她，好像要帶她去什麽地方。
她踟躕一會，耐不住好奇，跟著它往前走去。
荊棘挪動，鮮花盛花，腳下草地柔軟微涼。
她忽然聽到有人說話。
“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包括我的心臟。”
聲音太過熟悉，熟悉到似乎聽到都會令人感到心疼。
她撥開枝葉。
一個渾身被刮得鮮血淋漓的男人轉動胸前吊墜，拔出匕首。
在他面前，一個大白蘑菇微微側頭望向她。
向回南下意識伸手阻止，男人刺向自己胸口的動作頓時被制止。
他滿臉詫異，隨後表情變得極其悲傷。
“她，不準我傷害自己……抱歉，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能解開……”
大白蘑菇往她這邊動了動，有道蒼老的聲音傳來：“他願意為你獻出海神之心。你願意嗎？”
“我不願意。”
“哪怕付出你的生命，你也想阻止他嗎？”
“是。”她的回答自始至終堅定。
“那怎麽辦呢？我們精靈族定下規矩，要幫你們的話總要收點什麽。”
“不關他的事，你不要對他提出任何要求。”
希律瑞用那把匕首對準自己心臟，用力往前送，但總是距離一寸時被無形的東西阻擋。
他崩潰無助哭泣。
珍珠灑落一地。
白蘑菇似乎看到他這樣子很高興，緩緩轉過頭問：“那我收取你的記憶，你不介意吧？”
“記憶？”向回南連做夢都保持警惕，“不能是有關魔法知識的！”
大白蘑菇一楞，輕聲笑起來：“你的靈魂是純潔的白色，我願意幫你。”
向回南沒明白是什麽意思。
大白蘑菇卻已經低下頭。
幾點亮光從它身上溢出，它迅速枯萎。
她下意識想要幫它把光攏住。
大風刮過。
霧氣逐漸遮擋住視線。
四周景象消失。
她向它跑出好遠好遠。
累得摔倒在地。
可是不疼，一點也不疼。
陽光刺入眼睛。
她恍惚好一會，眼前才逐漸聚焦。
窗外是大片大片的樹林。
似乎遠處還有海浪聲。
“你醒了？”一個穿著白色巫師袍的女人溫和地問。
見向回南不說話，她拿了一個懷表放在向回南面前，慢慢左右搖擺。
結果向回南壓根不看，先是盯著女人看了一會，又緩緩轉開目光望向別的地方。
似乎確認沒有危險後，向回南才問：“你是誰？這是哪？”
治愈女巫困惑地問：“你不記得我了？”
“我為什麽要記得你？”她反問。
“我是你學姐，我們在巫師協會見過的。”
“你說這是我買的房子？”
“是啊。”
“證件呢？合同呢？發票呢？”
“……”治愈巫師起身，出門。
向回南翻身下床，拿上自己的魔杖，打開了窗戶。
“你要幹嘛！”烏鴉一下子從窗外進來，撲扇著翅膀停在她面前。
它話音剛落。
門外人聲鼎沸。
向回南回頭。
房間門被打開，一個美麗到極致的男人進入，把身後的人盡數關到門外。
他實在長得太過漂亮，漂亮到向回南有瞬間的恍惚，迷迷糊糊把要逃跑的事丟到腦後。
他一頭柔順的長卷發到腰的長度，此時被一根發帶隨意束起。不對稱白襯衫微微透明，隱約能看出裏面穿的白色底衣。風隨意一吹，慵懶優雅的感覺撲面而來。
幾縷發絲被風撫下，他沒有將長發挽到耳後，精致的面容滿是焦急沖過來。
哪怕對方是寬肩窄腰大長腿，長得不像人倒像是異族，盤條亮順的大帥哥，向回南也始終保留警惕。
見他靠近，她立即用魔杖指他，順手掐住烏鴉脖子，像拎鵝一樣拎起：“你們是誰！”
烏鴉驚恐：“你腦子出問題了？！”
希律瑞一時拿不準她的態度，停在距離她兩步遠的地方，委屈又小心地望著她。
“你才有問題！”
“我是你使者烏鴉啊！”
“證明呢！”
烏鴉二話不說張開翅膀，把自己的使者證明以及徽章從羽毛裏掏出來給她看。
仔細查看三遍，她才說：“還真是我的使者。不對，我怎麽會養烏鴉？我應該喜歡貓啊？”
“你大爺的！”烏鴉暴脾氣上來，不顧她剛醒就罵，“還不是你嫌養貓太麻煩！吃得多嬌貴還掉毛！這才選我當牛做馬！”
“真，真的嗎……”她嘴上這麽問，心裏清楚自己摳門，已經信了七八分。
烏鴉目光不善，好像要隨時沖上來給她兩個大嘴巴子。
“回南……”希律瑞輕聲喚她的名字。
他怎麽連聲音都這麽好聽？
向回南上下打量，對方哪怕穿著簡單，她也能看出用料昂貴，但她不明白，如此養尊處優的人手背上卻是一道道血痕。
“他是誰？”向回南放開烏鴉。
“我X！”烏鴉罵了一句。
向回南確信這就是自己的使者，粗魯的性格太像自己了……
“你不會真不記得了吧！”烏鴉有些崩潰，“迷情劑的制作方法是什麽？！”
“兩勺蟾蜍卵，迷情香粉加少量紅色毒蘑菇的孢子，順時針旋轉三圈後……”她流利背出配方。
烏鴉一楞，接著問：“四分五裂咒的效果是什麽？”
“用魔法化作任何利器攻擊敵人，嚴重時會致人死亡。”
烏鴉接連又問了幾個問題，向回南都能精準回答。
“她不會只忘了你和我吧？”烏鴉懷疑道。
“他到底是誰？”
烏鴉目光移向人魚。
希律瑞目光覆雜又難過，他走向向回南，認真地問：“你真的不記得我了？”
“我欠你錢了？還是我答應過你什麽？你來追債的？上司？雇主？甲方爸爸？”她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想了一遍。
然後她停住了，希律瑞握住她的手，眼裏淚光閃動。
向回南臉色有些古怪：“我不會……欺騙你感情吧？”
烏鴉：“很接近了，你再猜猜？”
她不敢再猜。
希律瑞想，既然她不記得……
她扔下自己孤身犯險不算數。
不告而別不算數。
潮汐之夜說的分手不算數。
以前的都不算數。
他們之間所有的一切可以重來。
希律瑞下定決心，回答她的問題：“我是你的……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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