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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的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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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的歸來

金斯萊接到烏鴉發來的簡訊是在五天前。

他有些著急,催促她們趕快回來。

女巫的失憶魔藥藥效太好,好過頭!

希律瑞仿佛真的忘了向回南。

每日除了工作就是沈睡不起,樂器不玩,雕刻不雕,歌也不唱。

所有人魚會做的藝術領域的消遣,他一概放下。

鱗片掉落,長發變白……

他就像一株逐漸枯萎的玫瑰,漸漸失去生機。

金斯萊後悔召喚出大祭司看守希律瑞,但他要是不這麽幹,人魚族將卷入紛爭。

他們都知道希律瑞是怎麽回事,但都束手無策。

人魚在長時間遠離愛人的情況下,或多或少會出現病癥,多數一瓶失憶魔藥就能解決。

希律瑞卻是個意外。

他忘了女巫,卻根本沒忘記愛。

一場異常漫長的會議結束。

希律瑞被裏克攙扶先行離開會議室。

金斯萊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顯示是烏鴉。

他迫不及待劃開鎖屏,只有兩個字:到了。

大祭司註意到金斯萊露出喜悅的表情:“她來了?”

“是的。”金斯萊一邊回答一邊回覆。

金斯萊:你們在哪?

烏鴉:天臺。

五分鐘後。

工作人員奇怪地看著金斯萊先生身後跟著一名衣著奇怪的女人。

提著行李箱帶著掃帚,女子身上還有一只烏鴉。

不清楚是不是經歷過一番政權鬥爭中的腥風血雨,女巫身上多出一股殺伐果斷的氣質,讓人直覺她並不如表面看上去好說話。

金斯萊把她帶到會議室。

大祭司庫摩洛從她進來那刻就把視線牢牢鎖在她身上。

他能感受到她身上強大的能量,平和沈靜卻能掀起驚濤駭浪。

“他是……?”向回南感受到異樣的目光,這才註意到自己對面的老人。

“我們族的大祭司。”金斯萊簡短介紹。

“你好,女巫小姐。”庫摩洛不太喜歡這個女巫,總覺得自家海神無法駕馭住這種類型的女人。

按照他們的設想,當然是要找個賢內助,最好還是同族的。

這名女巫一看就是能把他們家海神變賢內助的!

大祭司表示不允許!

“你好。”向回南奇怪地看他,“你們大祭司都喜歡帶兜帽嗎?”

“……”大祭司噎住。

金斯萊憋住笑。

“老夫不跟你寒暄。”庫摩洛丟出一張黑卡,“裏邊有一千萬,離開塞恩。”

“啊?”向回南楞住。

烏鴉二話不說催促:“快點頭!一千萬!你要賺幾輩子!”

只要錢到位,它也不是那麽在意女巫的愛情。

哼,果然是窮巫師。大祭司心想。

金斯萊趕緊打圓場,沒等他說話,向回南伸手制止。

“老祭司,我沒明白,你這個離開是指要中止我和希律瑞之間的委托合同對嗎?”

“對,沒錯!”他幹脆利落。

金斯萊急了,被庫摩洛瞪眼:“你給我閉嘴,這輪不到你說話!”

“噢,違約金,等等,烏鴉翻下合同。”

烏鴉想都不用想:“違約金十萬就夠!”

“哼,剩下的錢是為了讓你們不再糾纏他!”

“嗐!您早說呀!”向回南迅速說,“為了這筆錢將來被您要回,您介意跟我簽一份贈予合同並在律師公證下簽署這份協議嗎?”

“……”女巫答應得太幹脆,摩洛多反而不爽。

他們家海神容貌出眾,吊打人類世界的男性。

藝術領域更是出色,占蔔天賦無人能及……

摩洛多越想越生氣。

她憑什麽這麽快答應收下這一千萬!

金斯萊在摩洛多糾結郁悶的空檔,迅速伸手。

女巫比他速度更快,拍住那張黑卡。

殺人的目光從女巫和烏鴉眼中迸出:“你想幹什麽!”

金斯萊訕訕縮回手。

摩洛多騎虎難下,面對兩雙希冀的眼神……

他想起希律瑞掉落的鱗片,悄然變白的頭發,一副情根深種的模樣。

自己這樣做真的好嗎?

“你不會後悔了吧?”向回南皺眉問。

大祭司一擡手,那張黑卡從女巫手底下飛起:“老夫再考慮考慮。”

“你……!”烏鴉擔心女巫罵出難聽的話,趕緊捂住她的嘴,小聲提醒:“還有委托合同的錢呢!”

趁此機會,摩洛多迅速起身離開。

背影看起來有點落荒而逃的味道。

“我靠!”

行走的一千萬居然就這麽跑了!

向回南瞪向留下來的金斯萊。

金斯萊:爺生下來就是個擦屁股的命。

“老人家,阿茨海默……”金斯萊強擠出笑。

向回南狐疑:“你們人魚老了也會得?”

事到如今,還有什麽借口能解釋……

他也不知道摩洛多怎麽突然來這出,只能裝出鎮定的樣子:“嗯,是的。”

向回南嘟囔罵出好幾句臟話,失落地靠回椅子。

烏鴉看起來比她更失魂落魄,直接躺倒在桌子上嘀嘀咕咕不知道在念叨什麽。

金斯萊真想說,您要是想要錢直接跟希律瑞在一起不就行了!

但他不能。

萬一女巫真的因為金錢或是貪圖人魚的美貌在一起,難保膩了後一人一魚分手會難看成什麽樣。

人魚認準一個人便不會再更改愛人,死亡也不能將人魚和愛人分開。

巫師則不一樣。

人類是最善變的動物。

金斯萊忍住話頭,將交接的工作事項交給向回南。

整整兩個小時。

外邊天都黑透。

金斯萊想起這時間應該還在公司的祖宗,吩咐向回南:“塞恩先生在頂樓,你上去找他吧。順帶說一句,你的失憶魔藥藥效太強,他可能不記得你。”

“失憶魔藥?什麽失憶魔藥?”向回南不解。

烏鴉想起來自己曾經接到金斯萊的簡訊,但那個時候向回南執行完殺人任務正在休息,於是它擅自替她解決了。

見女巫不明所以,金斯萊的猜測成真。

他苦笑:“反正,你最好有心理準備。”

金斯萊不想暴露希律瑞的秘密,就算要說,也不該從自己嘴裏說出來。

烏鴉也是這麽想的。

一魚一鳥在此時達成默契。

向回南被蒙在鼓裏,抱著一堆交接文件上樓。

烏鴉再次特別識時務地留在金斯萊身邊,跟他先去吃飯。

來到頂樓的向回南穿過長廊,來到一扇用琺瑯彩繪出深海畫的雙開門前。

她伸手敲門。

無人應答。

“希律瑞,我進來了?”她禮貌發問。

屋內。

希律瑞沈在巨大的圓形浴缸裏,發瘋般剝去自己的鱗片。

浴缸底部,鋪滿藍白色珍珠。

透明的水逐漸被人魚藍色血液暈染,在夜色裏散發出熒光。

他自虐地剝著鱗片,忽然覺察到有人靠近水面。

魚尾翻動。

一瓶魔藥在空中劃出弧度,砸在玻璃上。

四分五裂,藥水四濺。

文件散落,紙張紛飛。

希律瑞浮出水面,對上了一雙熟悉的黑色眼瞳。

他怔楞一瞬,眼淚控制不住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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