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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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什麽?!”霍掌櫃猛地轉頭,表情凝重地盯著雜役看:“你在說一遍,張公子怎麽了?”

“死了!張公子死了!掌櫃的。”雜役被這情況嚇得哆嗦,磕磕絆絆地朝霍掌櫃哭訴:“他.......他死在我們後院茅房了......”

“怎麽會?”霍掌櫃被這突然的消息弄得有些驚慌,臉色蒼白地重覆道:“死了?他怎麽會死了呢?”

他這反應太過異常,沈芝白微微蹙眉,看了眼離燭欲言又止。

那張家公子這麽囂張跋扈,將霍叔欺負到這種地步,就算是倒黴死了又何妨?即使不是正常死亡,那就算被人行兇死在這酒樓,難道那官府捕快能硬是誣賴人不成?

離燭有些不解,毫不在意地倒了杯茶上前遞給他道:“死了又怎樣?又不是霍叔你殺了,還能怪到你身上不成?”

“哎呦餵,小火苗子哎!”霍掌櫃被手上溫熱的觸覺驚到,回過神來,見他一臉理所應當,重重嘆口氣。

無奈道:“這張公子來的時候好好地,那麽多雙眼睛見著,我和他起了沖突,他又將我腦袋打破了,結果你說,沒過多久,他就在我這酒樓裏死於非命了!”

霍掌櫃痛心疾首,長籲短嘆:“這下子,就算那官府太陽打西邊出來,不把我逮進牢裏,恐怕我這酒樓也出了臭名,開不下去嘍......”

“怎能如此!”離燭眉頭狠狠皺起,他是知道霍叔為了這個酒樓付出了多大的,不僅為了這酒樓,不惜和村子決裂,還苦心孤詣奮鬥了大半輩子,怎麽就能這麽簡簡單單被毀了?

霍掌櫃像是突然蒼老了幾十歲,一直刻意挺直的脊背都豁然坍塌,身上那股精神勁都像是被抽走了似的,顯現出半百老人的滄桑,佝僂著身子緩緩坐下。

“霍叔!”沈芝白眼睫顫了下,在他身上仿佛看到了自己師父的影子,有些不忍心開口道:“事情定然還有轉機,您別太過擔憂,離燭和我們會先留在這裏幫忙的。”

霍掌櫃一楞,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猛地擡頭,“對對對!事情一定還有轉機......”他說著慌慌張張地起身,匆匆走了幾步,又驚醒似的回頭朝幾人慚愧笑道:“你看我這腦袋,我這就先去護住案發現場,再封鎖住消息,以免到時候謠言四起。”

“火苗子你就和你朋友老老實實呆在這裏別出來,就等官府過來看怎麽辦吧......”霍掌櫃急急忙忙交代完,就起身匆忙地帶著報信的雜役往後院走。

“怎麽辦?”一見他身影消失,離燭立馬回頭看向沈芝白,大有將沈芝白當做支柱的模樣。

沈芝白望著霍掌櫃身影消失處,神色莫測,聽到他問,迅速整理好神色,臉上掛上溫和的淺笑道:“我們悄悄跟上去看看,順便了解下情況。”

“也好,總比坐在這裏瞎等,什麽狀況都不了解的好。”姜青溪被這等變故弄得也沒心情吃菜了,早早撂下筷子坐在一旁發楞,聽到他這麽說,連連點頭讚同。

“只是......”離燭有些猶豫,煩惱地撓了撓頭發,“剛剛霍叔說讓我們好好呆在這裏不要搗亂,我們這就出去,被他看到,我怕他會擔心。”

他一貫大大咧咧的,對什麽都不在意,帶著一股沖勁的銳利和鋒芒。

姜青溪沒想到竟還能在他嘴裏聽到“怕”這個字,她見離燭一身鮮血半躺在火場裏還能笑得張揚,還以為這世間都沒他怕的東西呢。

“怎麽?”見她一副誇張的震驚模樣,離燭撇撇嘴,將她不斷湊近探究的腦袋掰偏到一邊,傲嬌道:“我只是......”

“只是不忍心,不忍心看到他汲汲為營大半輩子,卻還要時時刻刻憂慮。”離燭垂下眼,語氣有些低落:“不想在他這麽緊急的時刻,還讓他分出心擔心我們罷了。”

姜青溪不斷鬧騰的腦袋一滯,輕輕一偏,靜靜地將臉放在他手裏,由著他托著自己的臉,撅了撅嘴巴毫不在意道:“我說什麽呢,這也值得你費心害怕?”

她說著瞥了瞥旁邊不發一言的江玄靈,頗為跋扈道:“大師兄,施個隱身的法陣,罩著我們。”

離燭聞言一楞,驚喜地擡頭望向姜青溪,雙手捧著她的臉,往自己處一拉,貼近她道:“這樣,我們就不會被霍叔發現了?”

姜青溪猛地被眼前一張放大的俊臉驚住,心臟倏忽加快,手慌腳亂地去掰他手。

離燭沒聽到自己滿意的答覆,反而被她這動作搞得有些奇怪,手上愈發大力地往她將自己身邊拽:“你怎麽了?身上哪裏不舒服嗎?”

姜青溪掙紮半晌,楞是掙脫不掉,反而被他拽地離他越來越近,仿佛一擡頭就能親上似的。

她看著離燭近在咫尺挺翹的鼻尖,臉上紅撲撲的,訥訥地說不出話來。

“不能!”江玄靈見她這副模樣一陣牙疼,冷冷出聲,適時戳破此時氛圍。

“為何?”離燭一楞,雙手不由自主松開姜青溪,神情有些無措。

江玄靈涼涼瞥他一眼,在姜青溪胡攪蠻纏之前開口道:“隱身陣法只能作用在施法人身上,助他人隱身是術法大乘者才能實現的,天淵門目前只有我師父可以實現。”

“啊?”姜青溪哀嚎出聲,大聲不滿地抱怨道:“大師兄你怎麽這麽沒用啊!”說著瞥見離燭失望的神情,越發撒氣道:“你還說我修煉憊懶,你這怎麽這麽不努力啊!”

江玄靈被她這無理取鬧的話弄得一滯,還沒來得及開口,沈芝白出言緩聲道:“我師兄符咒修的極好,他許是有辦法。”

眾人一靜,視紛紛移到墨笙符身上。

墨笙符輕輕一笑,徑直看向沈芝白,語氣帶著些黏糊暧昧:“小師弟總是對我頗為了解。”

說完輕飄飄地看向離燭,淡淡開口道:“確實有一種符咒,可以隱去所持者的身形,不過只有一個時辰的效力,且第二張符咒只能在四個時辰後才能再次生效。”

“一個時辰足夠了。”沈芝白擡眼對上離燭詢問的眼神,朝他安撫地點了下頭,看向墨笙符笑道:“就一個時辰,我們分頭行動。”

墨笙符點了點頭,以指作筆,虛空中飛速畫了幾道符,寬袖一甩,各個張符咒紛紛飛入幾人身上,金光閃了閃,消失不見。

“這......這就可以了?”姜青溪好奇地揪著自己的衣裳看,低頭去瞅符咒金色光芒消失的痕跡,話語崇拜道:“芝白你師兄也太厲害了吧!”

說著還不忘拉踩一波,瞥了眼站在一旁無動於衷的江玄靈道:“不像我大師兄,平日裏除了生氣,什麽也做不成......”

她說完就有點心虛,立馬鉆進離燭身後躲著,探出頭去瞟江玄靈。

江玄靈被她這麽說,竟一反常態地沒出聲,握緊了手裏的劍柄,站起身來徑直開門走了出去。

“大......師兄......”姜青溪沒聽到他的罵聲,反而有些不習慣,怔怔地盯著他有些落寞的背影,有些不是滋味道:“我剛剛是不是說話有些難聽了?”

姜青溪有些不知所措,擡頭去看離燭,又望向沈芝白,神色有些後悔:“我只是想故意氣氣他,說的不是真心的......”

沈芝白低眸想了想,江玄靈前半生順風順水程度比之姜青溪,有過之而無不及,下山後遇到的種種,也確實會讓他這天子驕子心裏有些落差。

“我去看下他。”沈芝白勾唇一笑,施施然起身,理了理衣袍,跟著走了出去。

墨笙符伸手想要抓住他衣擺,白色柔軟的衣袍卻從他指尖滑落,不曾留下任何痕跡,不由得一怔,緩緩收回手,眼睫顫動著留下一抹陰影。

......

霍掌櫃確實有幾分本事,樓下賓客雖然臉上驚慌的神色還未散盡,但不知被他承諾了什麽,此刻竟還都算安分地坐在樓下。

沈芝白一出雅間,就看到江玄靈靜靜站在二樓一側角落處,低頭垂眸往下俯視。

些許昏暗暧昧的紅色燭光下,白日裏那副冰涼涼的臉都染上了凡俗似的,蹙眉往下看,眉眼間都仿佛帶著些許哀愁。

這不正是好時機!

沈芝白吸取上次的行動失敗的慘痛經歷,徹夜回想細枝末節,又連夜翻出他珍藏十幾年的話本子,最後從那密密麻麻的黑子裏,看出一條出現率極高的法子。

欲使其滅亡,必使其瘋狂......

經過他數十年來看話本子積累的驚艷,在天子驕子跌落凡塵,哀哀神傷的時候安慰他,溫暖他,撫慰他受傷的心靈。

那按照話本子裏的步驟,那他必定死心塌地,死去活來的愛上......自己?

呸!沈芝白想到那副場景,抖了抖身上起了的雞皮疙瘩,連連搖頭。

那必定會對自己放輕防備,視自己為知己,那到時候想要趁機刺他一刀,鐵定也更加容易!

沈芝白情不自禁地笑出聲來,大步走向江玄靈,伸手拍了拍他肩,對上他疑惑的目光,眼神堅定鄭重道:“你也很厲害!”

江玄靈一臉莫名其妙,擡起下巴道:“還用你說?我自然是厲害。”

沈芝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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