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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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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我們村跟其他不一樣。”離燭奇怪地瞅著他們幾人面色各異,語氣如常道:“玉州守護獸鑄陰獸喜食淚石,淚石無葉無根,又種在地底下,你們自然看不到。”

“鑄陰獸?淚石又是什麽?”姜青溪眨了眨眼,有些不明所以。

離燭涼涼瞥了她一眼,像是沒什麽心情似的,也不回答,徑直往前走。

姜青溪不知道怎麽就得罪了他,見他態度冷淡,撇了撇嘴,回頭朝落在後面的沈芝白賣慘道:“他好冷漠哦......”

沈芝白聽她語氣可憐巴巴的,忍不住笑著解釋道:“鑄陰獸是上古守護名獸,饑餓時神力強大暴烈難以控制,以淚石飼養後溫順祥和,是稀有的城池守護獸。”

“不過......”沈芝白語氣轉低:“自從神魔兩界大戰後,適合淚石生長的土地都不覆存在,鑄陰獸也早就銷聲匿跡了,沒想到竟然還能在這裏遇到......”

姜青溪聽他說完,捂著嘴巴喃喃道:“原來早就滅絕了,怪不得我從來沒聽說過。”說完睜大眼睛,不停地瞅著他看:“芝白好生厲害,連早就不現世的鑄陰獸都知道!”

沈芝白被她誇張地語氣逗得一笑,不好意思地半掩住臉,連連擺手道:“知道了知道了,別誇了。”

“是很厲害。”一聲清淡的嗓音在耳邊響起。

沈芝白猛地擡頭,看向旁邊,一直充當冰塊的江玄靈不知什麽時候,正好整以暇地擡眼註視他。

猝不及防與他對視,沈芝白驚了一下,連忙回頭去看墨笙符。

“小師弟的確很厲害,我都不曾聽說過這鑄陰獸呢。”墨笙符總是會在他回頭找的時候看過來,見他被幾句誇獎搞得面色紅潤羞澀,忍不住開口寬慰他。

“師兄,你就別取笑我了,我就只是看得雜書看多了。”沈芝白快步去追前面的離燭,意圖逃離現在的尷尬處境。

天知道,周圍三個人都眼神崇拜熱情地看向自己是有多詭異。

沈芝白追上離燭,見少年面色沈靜寡言,目光又落到他身上洗的發白的粗麻短打,想起見到的村裏人的衣著打扮,試探著開口道:“聽說淚石生長過程中極為霸道嚴苛,村裏田地是都種了淚石嗎?”

他們一行人走過來,確實在田間從來沒看到其他莊稼。

離燭聞言怔了下,微妙地看了他一眼,像是沒想到他竟然知道淚石,緩和了臉色,開口平靜道:“是的。”

“那......”沈芝白撓了撓臉頰,斟酌著不知道怎麽開口,輕聲道:“那你們......”

離燭像是看透了他的糾結,開口主動接著道:“淚石生長之地需寸草不生,又成石量極少,鑄陰獸平日裏胃口又大,整個玉州也就只有我們這個村落才能養出淚石,為了供應淚石的耗量,整個村落都只種了淚石。”

離燭說完,眼珠一動不動地凝在沈芝白臉上,看他的反應,見他神色疑惑,倏忽短促地笑了聲,繼續道:“所以我們平時的吃食都是靠著每月上供淚石,到玉州府來換糧食的。”

沈芝白聽完,心中疑惑稍解,目光又落在少年過分瘦削挺拔的肩背上,有些遲疑道:“既然淚石如此稀罕,那想必玉州府應該很重視村子才是......”

怎麽一路看來,村子裏到處都是破敗衰落之相,村民們也都是一副溫飽不暖的消瘦模樣?

離燭薄唇微抿,沈默不言。

沈芝白巧妙地其中的一些不尋常,輕聲道:“莫非他們有克扣?”

“知道有克扣又如何?”離燭突然被這句話點燃,微紅著眼睛,分外氣憤地厲聲道:“從村子送往玉州的淚石,都是由從玉州過來的官府人押運,即便知道了他們從中克扣牟利,我們這小小村落裏的小小貧民又如何抵抗?”

他話裏語氣分外惱怒,神色也充斥著不滿抗拒,本是少年意氣的年齡,卻整個人都彌漫著絕望與壓抑。

“那就不讓他們克扣。”沈芝白盯著他紅艷艷的眼尾,直直道:“那就不給他們機會克扣。”

這個村子既然為了整個玉州的安靜寧和,作出了自己最大的奉獻,實在不應該遭受他莫須有的災難。

沈芝白望著因常年營養不良而顯得有些瘦小的少年,輕輕道:“那就不讓他克扣。”

離燭眼裏還含著憋恨的眼淚,對上他堅定溫和的目光,有些發楞。

“你說得怪輕巧!”眼尾的淚水猝不及防地從臉頰滑落,離燭狼狽地低頭,用縫著補丁的袖口擦眼淚,惡狠狠道:“我們只是貧民百姓,又拿什麽能跟官府的人鬥?”

“怎麽不能鬥?”姜青溪不知道什麽時候追上來的,突然蹦出來,語氣張揚道:“我們幾人可是修仙之人,你們別怕,這事情就包到我們身上了!”

姜青溪拍了拍胸脯,保證道:“我們幫你們!”

“你們......”黎燭擦淚的手還沒放下,見她突然竄出來,慌亂地猛擦幾下,放下手來,又恢覆到平靜的模樣,懷疑道:“你們能幫?”

還沒等沈芝白開口,姜青溪直直地看向離燭眼尾那抹紅痕,臉上悄悄有些發紅,訥訥道:“幫!幫幫!”

說完又有些羞澀地扭著手指,驚奇道:“沒想到你乍一看平平無奇的,哭起來長得還不錯......”

“姜青溪!!”江玄靈捂額,沒料到她又開始犯病,警告地瞪她一眼。

沈芝白含笑朝兩人看過去,見離燭面色陰沈,姜青溪一臉懊惱,有些好笑。

詢問地朝墨笙符看去,見他朝自己點了點頭,轉頭看向離燭,對上他帶著期望的眼神道:“是的。”

“常言道,民不與官鬥,可我們修仙之人倒是還能夠鬥一鬥的。”沈芝白輕輕朝他笑道:“玉州剛巧在我們途徑的路上,到時候我們護送你到玉州府告狀。”

“當真?!”離燭眼睛亮了亮,總算沒了平時那份老成勁,顯得有些孩子氣地雀躍道:“那一言為定!回家我就跟奶奶商量,你可一定不能反悔!”

“自然。”沈芝白見他腳步都變得輕快了許多,也提起精神,調整呼吸地加快跟上他的步伐。

幾人一路氣氛從冷凝到愉悅,彼此都深入了解了許多,走了大半個時辰,才走到了張瘸子家。

張瘸子家倒是寬敞了許多,院子裏由四進四出的茅草屋組成,茅草屋上的茅草蓋雖然不甚茂盛,但好在比離燭家高上許多,沈芝白瞅了瞅,輕輕舒了口氣,覺得那間屋子應該能夠放得下他和師兄兩人。

“你們是......”

正當幾人觀察茅屋構造的時候,一位中年男人背著個菜簍子,腳步微跛地推門進來,見幾人站在自己院子裏,詢問的視線看向離燭。

“張叔,他們是過路的道長,想借住在村子裏幾天,我家奶奶就讓我將人帶到這裏來了。”

離燭上前一步,伸手幫他卸下身上的背簍,語句絲毫不亂地將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沈芝白聽到他的稱呼,忍不住微微勾唇,這少年也是機靈,路上還跟他們一口一個瘸子叔叔,現在當著人的面,喊得卻是張叔。

掩下唇邊的笑意,正要提醒姜青溪,就聽到她脆生生地喊道:“瘸子叔叔,我也來幫你!”

話音剛落,就收到中年男人冷笑一聲,眼刀一個。

“噗嗤......”沈芝白掩唇忍不住輕笑搖頭,分外調侃地看向面色平淡的離燭。

還當真是個睚眥必報的主,不過是姜青溪混混沌沌見言語冒犯了幾句,竟真真就早早想好了法子報仇。

“張叔莫怪,她......”離燭飛快地指了下她,嘆了口氣,眼尾帶著笑意。

姜青溪後知後覺,懵著臉龐看向張瘸子,讓這話語未盡的話極具真實性。

張瘸子了解的點了點頭,憐憫地瞅了她一眼,帶著幾人往裏面走。

離燭的動作背對著幾人,其他人看得不甚分明,姜青溪卻是明明白白地看清了離燭的表情。

等到幾人分配好房間,張瘸子也早早進門入睡後,姜青溪才一拍腦門,反應過來,炸毛地跳到離燭旁邊。

“你罵我是傻子?!”姜青溪一臉氣憤,見他轉臉不理自己,圍著他繞圈:“你說!你是不是剛才罵我了?!”

離燭原地轉了一圈,看實在擺脫不了她,站住不動了,無奈看向她道:“幹嘛?”

姜青溪被他這一臉理直氣壯的淡定神色氣到,跳著腳急道:“你剛才是不是罵我了?”

“你哪只耳朵聽到我罵你了?”離燭絲毫沒有被抓包的心虛,冷靜地跟她對視,頗有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意思。

“好像......”姜青溪仔細回想了下剛才的情景,確實沒聽到他說什麽。

“真的?”姜青溪懷疑地瞅著他,盯著他的眼睛不動,頗有他出現一絲說謊的表現,就將他大卸八塊的架勢。

黎燭淡定點頭。

反正他確實沒罵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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