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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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江玄靈一路循著妖氣追進這座小城,但越來越濃重的妖氣,卻詭異地在踏進城門口後消失,正低眉沈思,就聽到一串輕靈的腳步踏進城中。

“大師兄,他們是不是妖怪變得?”姜青溪覷著前方,躲在江玄靈身後,只探出腦袋。

第一次跟著師兄出來闖蕩,就遇到妖怪啦?

姜青溪半是緊張,半是興奮,眨巴著眼睛想要奮力看清,可惜她修為不夠,只能看到一團模糊的影子。

聽說,精怪都大多長得妖艷魅惑,極為漂亮。

“溪兒,不要胡說,只是一對尋常的兄弟罷了。”江玄靈無奈地看了眼她,輕聲止了她的話頭,細細打量前方的身影。

墨笙符面上表情不變,仍是穩穩地背著沈芝白往前走。

早在踏入城的一瞬間他就察覺到了不尋常的氣息,但此時再折返恐怕會更引人懷疑。又見他們手拿天寶靈器,身穿修者衣袍,因此只及時變換了步伐,裝作是位精通武藝的凡人。

“有人在,我們不跑嗎?”沈芝白壓低聲音,湊到他耳旁,疑惑:“不是說,人少才方便我們?”

墨笙符被他呼吸聲弄得耳朵發癢,心裏發麻,再聽到他這句含糊的話,不由地一窒,步伐都亂了一瞬。

?!

怎麽總讓他想到小師弟以前經常纏著他,給他講的話本,風流俏寡婦和呆笨書生私奔裏的唱詞。

墨笙符耳朵發熱,手指陷進柔膩的軟肉裏,欲蓋彌彰地往上掂了下,輕聲打斷:“師弟,不要亂講。”

沈芝白盯著眼前迅速竄紅的耳朵,有些奇怪。

師兄莫名其妙耳朵紅個什麽啊?

盯著盯著,忍不住習慣性嘴賤地吹了下。

“啊!師兄你掐我作甚?”

“......”

走近了些,沈芝白才看清來人面貌,盯著他們身上的衣服瞧,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粗布衣衫,心裏頗為羨慕,開口便道:“穿著一身白來這臟兮兮的地方,也不怕弄臟。”

他話裏含著酸,語氣自然就顯得有些刻薄,可偏偏由於中氣不足,話音拉長就愈發軟糯。站在不遠處的幾人楞是沒聽出來,聞言各個低頭察看自己染上汙漬的衣角,臉上皆是羞惱。

“啊!”姜青溪像是這時候才回神,楞楞地盯著沈芝白的臉,小聲嘀咕:“話本果然說得不錯,精怪就是長得好看啊!”

姜青溪說完,臉色飛紅,低頭慌忙地揪著自己的裙擺看,有沒有沾上什麽灰塵。

沈芝白:“......”外面的人好像都傻傻的。

“師弟。”墨笙符仿佛知曉他心裏想些什麽,有些無奈,拉長聲音,語氣裏又含著笑意,歪頭瞪他。

修無情道,怎麽還能這麽胡鬧?

江玄靈耳聰目明,聽出沈芝白話裏的戲謔,又看他一副嬌寵無狀的樣子,心裏有些不悅,眉目鋒利地上下打量兩人,冷淡出言道:“你們是......”

“家中遭災,我跟弟弟過來尋親,沒想到這城裏像是出了事情,不見一人。”墨笙符一點要放下沈芝白的想法都沒有,察覺到江玄靈的冷意,也話音清淡地簡單應付。

“原是如此!”姜青溪擠過來,正正站在兩人跟前,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沈芝白的臉,語氣憐惜道:“歷經艱難萬苦來投奔親戚,卻沒想到親人離奇失蹤,兩人孤苦無依的,真是好生可憐!”

“不過你們放心!我大師兄非常厲害,一定替你們找到殺害親人的妖怪!為你們報仇雪恨!”姜青溪慢半拍反應過來他們原來不是精怪,來不及驚嘆,聽到他們的話,就立馬拍著胸脯保證。

“姜青溪!”江玄靈忍無可忍,實在覺得她這副花癡的樣子很是丟人,拽著她的胳膊將她扯到一邊,警告道:“再多嘴,我就把你扔回門裏,以後也別想跟著我出來了!”

“啊?!”姜青溪本能就想慘叫,又擔心他當真將自己丟下,連忙止了聲音,扁著嘴巴,揪著衣角委屈地站在一旁不開心。

江玄靈不吃她這套,警告性地瞥她一眼,轉過頭來打量著兩人道:“我們確實是跟著一團妖氣追來這裏,定然會將作亂的妖魔除去。”

空氣靜默幾秒,沒有人出聲。

“嗯。”沈芝白看師兄不出話,擡頭看了一眼,面前人臉上尷尬神色一閃而過。沈芝白淺色的眸子直白地盯著他,有些好笑,簡短地低聲答了一聲,解了他的困境。

“妖氣之事,情勢緊急,我們在此別過,兄臺保重。”江玄靈見兩人身上並無妖氣,不欲糾纏,抱拳就想離開。

“嗯。”墨笙符矜傲地擡眸,不鹹不淡地答了聲。

“哎你......”姜青溪見他這態度,又看他一副冷臉,有些不滿,憤憤地指著他正要說些什麽,就被踉踉蹌蹌地拽走了。

“大師兄你拽我做什麽?那人怎麽這麽沒禮貌!”姜青溪意難平。

江玄靈拉著她快步走,氣急:“閉嘴。”

幾人浩浩湯湯地往城裏南邊街道走去,聲音回蕩在城中,飄飄渺渺地,一會兒就聽不分明了。

沈芝白看著幾人身影走進胡同裏,消失不見,冷不丁出聲道:“師兄,你有沒有覺得這城裏好像起霧了。”

墨笙符眉目冷峻,細細察看一番,背著他往北邊胡同裏走,“這裏確實有股若隱若現的妖氣,我們還需要小心行事。”

“好的,師兄。”沈芝白趴在他肩頭,頗為乖順。

現在沒有術法,跟緊師兄,保住小命要緊。

墨笙符背著沈芝白一步一步往之前就看好的城中藥鋪走去,以防魔族從散落的靈力痕跡尋到他們,他這一路都沒有動用靈力,只是靠著體力背著他走。

“師兄,你累了嗎?”沈芝白感覺他呼吸有些急促,有些不好意思:“我下去走走吧。”

墨笙符聞言滯了一下,緩緩吐出口氣,慢慢將他放了下來。

“要是累了就告訴我,不舒服了也告訴我。”墨笙符像是極為不放心他,來來回回觀察他的面色,見他確實臉色好些了,才收回了扶著他胳膊的手。

積塵了的青石板上零零散散地沾著些發黑的血跡,蜿蜿蜒蜒地衍生到前面。

“師兄,好像是到前面藥鋪的。”沈芝白踢著地上的碎石,擡眼往前面看。

這座遭殃的小城鎮,藥鋪自然也沒逃過。蜿蜒的黑色血跡一路直到藥鋪門口,在門口留下一大片痕跡。

墨笙符回頭看了一眼他,快步走進藥鋪,翻看後情緒有些低落:“藥材都不能用了。”

沈芝白探頭去看,見他手裏拿著的藥材上也都沾滿了星星點點的血跡。

“這個鎮子到底發生了什麽?怎麽到處都是血……”沈芝白驚道:“這人留這麽多血,還能活嗎?”

“不是人,這是妖血。”墨笙符眼神淩厲,話音裏帶著惱怒:“這株血參對你點傷勢很有療效,這妖血滴在這上面,生生破了這份藥性。”

他向來一副溫溫和和的模樣,這突如其來的氣性,讓沈芝白有些好笑:“沒事啦,本來這凡間的藥材效果也不大。”

墨笙符被他一直盯著,後知後覺得自己有些胡攪蠻纏了,摸了摸鼻子,岔開話題道:“我們再去找找看有沒有東西可以吃。”

偌大的城鎮,一個妖怪也不至於都給禍害一遍吧……

兩個時辰後。

兩人尋遍了大半個城鎮,一無所獲。

這只妖怪當真是禍害了個遍。

走著走著,不知走到了城鎮的哪個方位,遠遠地瞧見一縷縷炊煙裊裊飄蕩在屋檐上方。

“不是說是空城了嗎?怎麽還有客棧?”沈芝白慢悠悠道:“該不會是只妖開的吧?”

墨笙符輕笑一聲,無奈笑道:“許是之前遇到的那幾人生的火也不一定。”

“我們先去瞧瞧吧。”墨笙符輕扶著他,牽著他慢步往前走。

“嘟嘟嘟……”悶悶的敲門聲在客棧裏回響。

“客棧不招待客人了。”木門被打開一個細小的縫隙,一位挺著孕肚的婦人出現在門後,臉上帶著猶豫和警惕,視線在墨笙符臉上轉了一瞬,聲音緩慢又細小出聲:“客人還是去別處吧。”

“這鎮中只有你這一家客棧嗎?”墨笙符語氣微妙,目光帶著審視。

婦人不答,伸手就要關門。

墨笙符擡手攔住門邊,有些疑惑她的態度,聲音清冷問:“可以告知在下這鎮中是出了什麽事情嗎?鎮子裏還有其他人嗎?”

“是你們啊?”一道驚喜的聲音從婦人後方響起。

姜青溪歪著腦袋,努力惦腳往外看:“是我們呀!”看清他們後,朝婦人解釋道:“他們是我們的朋友,讓他們也一起進來吧!他們的花銷我們一並付了。”

她說著,朝婦人懷裏塞了一錠銀子。

那婦人一手摸著隆起的肚子,一手掂量一下手裏的銀子,緩慢道:“可以。”說著拉開大門讓他們進來。

客棧看起來年代久遠,裏面放了四張劃痕明顯的桌子,遠遠一看,上面還帶著擦不幹凈的黑澤,他們幾人坐在其中稍微幹凈的那張桌子上。

“來坐吧,這城裏面幸存的人都很謹慎,都不太願意接觸外人,你們怕是找不到歇腳的地方。”江玄靈見他們進來,起身言語溫雅地解釋。

他們身影剛進來,那位孕婦就神色慌張地朝外探頭張望幾下,快速關上了大門。

“媳婦,楞著幹什麽?快去給仙長們備菜啊!”大堂一角站起一位中年男人,那男人臉上帶著諂笑,一搖一擺地快速搬來兩張凳子過來。

那名孕婦聞言,身體顫了一下,扶著沈重的腰身,慢慢地向後廚走去。

沈芝白視線從孕婦大大的肚子上轉了一圈,又停留在男人奇怪的走路姿勢上。

原來是腿腳有殘疾啊!

沈芝白目光在他腿上看了幾秒,又覺得不太禮貌,忙將視線定在那男人臉上,不再多看。

男人許是感受到探查的目光,面上神色有些不自然,動作別扭地將凳子放在桌子旁邊,臉上微紅,有些羞惱地開口:“我這腿老毛病了,年輕的時候上山打獵給摔斷的。”

“不好意思。”偷瞄被發現,沈芝白很是尷尬,也不敢再胡亂看了,拉著墨笙符就往旁邊桌子坐。

墨笙符習慣性伸手掏出一張帕子,替他將凳子擦幹凈,才拉他坐下。

“沒關系沒關系!”男人很是豁達,笑著擺手。看到墨笙符的舉動,表情滯了一下,眼神頗有深意地朝兩人多看一眼。

“掌櫃的,你再接著跟我們講這裏發生的事情吧。”飯還沒上來,姜青溪等的無聊,支著腦袋央著男人繼續講故事。

這個“空城”發生的事情?

沈芝白豎起耳朵,異常感興趣的去聽。

“咳咳……”掌櫃的清了一下嗓子,見桌前眾人好奇,撚了撚兩邊翹起的小胡子:“事情還是要從一個月前說起,那天是端午,鎮上各處角落裏突然莫名其妙多了很多蛇蛋,本來也沒什麽事情,大家都想著將這些奇怪的蛇蛋扔出去就好了......”

說著,掌櫃的沈默了一下,像是回憶起了當時的景象,聲音有些沈重道:“哪知道,鎮上的小孩子不懂事,偷偷地硬是動了那些收集起來的蛇蛋。”

“怎麽動的?”見他停住,江玄靈不耐地瞥了他一眼,蹙眉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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