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

關燈
第 30 章

安東尼繳納了罰款。

警局查了信息,確實有他家屬的墓碑,加上他認錯態度良好,只罰款了三百美元。安東尼非常爽快,交了錢,寫了筆錄,立刻打車回酒店。

堪薩斯市確實是個不祥的地方,至少對佩特家是這樣。

他在床上躺到天亮,便收拾收拾出門,打車去森林小丘公墓。在出租車上,他聽見車載廣播念叨著最近有殺人狂魔,請廣大女性註意安全。安東尼靠在座椅上,又想起瑪利亞來。

瑪利亞倒不是遭遇了什麽危險,即使有,也不致命。她的真正死因是吸毒過量。他記得很清楚,早上他起來準備上學,但是媽媽怎麽也叫不起來,才發現媽媽已經走了好幾個小時了,心臟衰竭。

他當時很冷靜,打電話報警,因為要不起救護車。

沒有親戚願意要惡魔的孩子,於是安東尼進了福利院。本來有人想要收養他的,被他拒絕了。當時他並不想加入另一個家庭。

然後...

路上他下車買了兩束花,然後繼續到森林小丘公墓。

公墓還被警方控制著,做最後的取證。安東尼逮著一個算是認識的警員,好說歹說才進去了。

幸好BAU們不在。安東尼徑直找到瑪利亞的墓,把鮮花放下。艷紅的玫瑰帶著一點水汽,讓冰冷的墓碑有了點生氣。

真正的重點是亞歷山大,瑪利亞還經常在安東尼夢中出現,亞歷山大是一次也沒有。

亞歷山大死的時候才十八歲,當時是個很帥氣開朗的青年。雖然安東尼還有他的照片,但對他具體做過的事的印象也早已模糊了,記得最清楚的,就是亞歷山大被龍卷風卷走。

那時他們家還沒那麽糟糕,亞歷山大在,好像整個家都有希望的光。他打點零工,努力學習。當時瑪利亞雖然是□□,但還不如後來卑微,過得還算不錯。

他們家當時處於郊區,那裏住的都是不如意的外來人。那天龍卷風來了,媽媽在城裏接客,亞歷山大帶他去找一個人,結果他們都沒逃掉,只有自己躲進了別人家的地下室...

安東尼把一束黃色的小雛菊放在亞歷山大的墓碑前,蹲下來看著墓碑上的字。墓碑廉價,已經有磨損了。安東尼考慮了一下要不要換塊墓碑,想想又算了,反正以後也用不著。

“亞歷山大,”他低聲念叨,“不管你覺得我做得對還是錯,至少來見見我吧?我都快忘了你是怎麽樣的了。”

他沒待多久,本來想說說情感問題的,想想又算了,自己都還沒決定呢。到手了再說吧。

一個警員擡頭看見安東尼抄著手走出來了,想了一下,善意地說:“沒事,不用怕打擾到我們,你可以多待一會兒…我們也不會偷聽的。”

安東尼朝他搖了搖頭,沈默著走出去了。他突然很想去一個地方,一個他本來不想回去的地方。

也許是教師這個職業真的對他有所感染吧。

就像每個城市都有個廉價或者中檔的森林小丘公墓,每個城市總有一個“幸福之家”,也許是兒童福利院,也有可能是養老院。

安東尼在這個福利院度過了三年時光。

如果滿分是5分,安東尼給它4分。院長的虐待和員工的冷漠直接把分扣成-1,但是它的夥食和一個前輩又拉了5分回來。

安東尼擡頭看著那塊門牌。門牌當然被換過,而且顯得更花裏胡哨,但是文字絲毫未變。他上前敲了敲門,聞到裏面的食物香氣。哦,現在應該是孩子們的早餐時間。

門打開了,門裏是個不相識的年輕女孩。她疑惑地看著他,問:“請問您有預約嗎?”

安東尼聳聳肩:“我叫安東尼·佩特,以前在這裏待過,現在回來看看。”

女孩很謹慎,請他在門口站一會兒,然後去找院長。

羅絲正盯著孩子們吃早餐。

她57歲了,其實已經可以退休了,但她想一直等到羅西成年離開,再把職位交給別人。羅西是她目前最好的,也是最後一個“玩具”,她不能冒險讓下一任院長發現羅西的問題。

羅西快要滿16了,快了。

看著他逆來順受的樣子,羅絲也不擔心自己在的時候跟其他人告狀。她微笑著,摸了摸離自己最近的孩子的腦袋。

“院長!”

羅絲不用回頭就知道是新來不久的手工老師烏麗,直接問:“有什麽事嗎?”

烏麗說:“有個叫安東尼·佩特的男人,自稱以前在這裏住過,想進來看看。”

“佩特?”羅絲思考了一下,很快便想了起來。但她還是說:“聽著有點耳熟,我去看看檔案。我這年齡有點大了,也不是很信任自己的記憶。”

噢,我當然記得。那可是最聽話的孩子。

羅絲看著檔案上的名字,稍微回憶了一下往昔。對於一個一來就15歲的男孩來說,這樣的性格簡直是不可能的。但是當時她試了好幾次,這孩子一直沒反應,不僅是那種忍氣吞聲,連生氣的跡象都沒有。

簡直就是上天送給她的禮物。

她走出辦公室,對烏麗說:“我確認了,有這個人。我去接待他,你先帶孩子們拼圖吧。”

雖然過去很美好,羅絲還是帶著謹慎的。誰知道佩特出去讀大學上班有沒有進步呢?如果心態不好了指不定還有報覆心理。

她走過走廊,稍微轉頭,把窗戶當鏡子照了兩秒鐘,滿意地發現自己的狀態很好。她知道自己年輕的時候長相比較嚴厲,但現在皺紋多起來,顯得慈祥不少。

羅絲打開門,一眼就認出面前的人。佩特和當年離開時長得差不多,氣質也是。看吧,他笑得多勉強,就如十年前那個似乎情感缺失的男孩。

安東尼:昨晚沒睡,簡直不行。以後一定好好睡覺。

羅絲熱情地說:“安東尼!好久不見!進來吧!”

她把年輕人領進屋,想要和他擁抱,被躲開了。羅絲沒有意外,自然地把身體轉向一邊:“我們五六年前重新裝修過一次,但是陳設都沒有改變,你應該也還有印象吧。”

佩特慨嘆道:“是啊,只是照片墻排得更緊密了。”

他走上前仔細看著照片。羅絲註意到他很快把註意力轉移到了他自己之後的照片。

羅絲說:“你之後,又有一個男孩住進你的房間,叫…肯尼迪。有趣的名字,對吧?實際上,因為你的房間比較大,住的都是大孩子,而且是單人。”

她看見佩特皺了皺眉,也許是想起了當年的事。算了,不談這個。她說:“緬懷過去也沒有太多用處,現在的孩子們的夥食比你在的時候還好呢。”因為財政撥款也更多了。

“孩子們在做手工,你想去看看嗎?”

佩特說:“那正好,我現在在做化學老師,可以過去跟孩子們互動一下。”

羅絲訝異地挑了挑眉,沒想到性格沈悶的佩特會選擇成為一個老師。不過這不關她的事,她熱情地把他帶到了活動室。

她推開木門,對裏面喊了一聲:“佩特哥哥來啦,他是化學老師哦。”

屋裏的孩子們全部轉過頭來,看著門口。羅絲側身,看著佩特自然地走進去,對孩子們說:“初次見面,你們好呀。”

孩子們對陌生人進來也見怪不怪,只是開始討論或提問:“化學是什麽呀?”

“是我們的老師嗎?”

“佩特是你的名字嗎?”

佩特走到孩子們中間,沒有直接回答他們,而是說:“哥哥給你們表演一個節目怎麽樣?”

他這樣說著,卻盯著最邊上那個低著頭玩拼圖的大男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