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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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克拉克輾轉反側。
對於超人來說，睡眠並不重要。如果他真的想休息，就應該飛出大氣層，在未經大氣層削弱陽光下“躺”一會兒。
他是在聽隔壁的聲音。
這不符合基礎的道德，超人一邊在黑風暴中抱住一個小女孩，一邊思考。合法的公民不應該竊聽別的合法公民的私事。但是他依然在聽。
惶恐倒說不上多惶恐，超人想。
本來他從小就設想過各種自己不知情的朋友或者戀人，突然得知自己的真實身份後的場景。他們的反感和害怕還是輕的，重要的是他們的安全問題。現在他就一直聽著家裏的動靜呢。
但是奇跡般的，超人下意識地相信安東尼不會輕易陷入險境。而且，現在的自己也更加自信，能保護好身邊的人。
加上剛才安東尼的反應，超人覺得，他不會有太過分的反應的。
但是他現在挺好奇，不知道明天安東尼怎麽收拾他。
打住！克拉克！你剛才在想什麽！被收拾是什麽好事嗎！
嗯，我聽著安東尼家裏的動靜也是為了保障安東尼的安全，超人自欺欺人地想。
安東尼感到有點不舒服，窺視感很強。
他找出備用的洗漱用品，趁著諾蘭在啃水煮雞蛋，從衣櫃裏抱出一床被子，路過客房的時候順手把門鎖上了。
“諾蘭，你去睡主臥。”
少年抓著嶄新的牙刷，茫然地看看那間房門緊閉的客房。安東尼咳了一聲：“那個房間被我當成雜物間了，今晚沒法收拾出來。”
諾蘭立刻說：“那我可以睡沙發。”
他們爭論了幾句，當然是老師居於上風。諾蘭只能看著老師把主臥的被子換好，然後被安東尼推進房間，聽到敲門的聲音，立刻蹦出去看。
他被安東尼回頭瞪了一眼，立刻往後退了兩步，扒在轉角處聽。
“我的客房是空的...”
諾蘭還在迷糊，肯特耳朵怎麽這麽好，就聽見關門的聲音。
安東尼走回來，無視門口鍥而不舍的敲門聲，淡定地催他上床睡覺，然後關燈。
諾蘭支起耳朵聽，門口還在響，而老師似乎鐵了心不理他，在客廳裏窸窸窣窣的，應該是在布置被子。
過了一會兒，門口的聲音停了。諾蘭以為這次還是老師贏了，剛準備閉上眼睛睡覺，就聽見客廳方向傳來不高不低的喊聲：“安東尼！”
諾蘭仔細思考了一下，應該是肯特在陽臺上喊話。他幹脆坐起來，側耳細聽。
“孩子睡了！你是想擾民嗎？”
“你過來我就不喊了嘛，真的，睡沙發上容易著涼。趁這機會，咱們也可以談談正經話題。”
“誰要大半夜談正經話題，我不是超人，我不喜歡熬夜。”
“那就不談，你過來睡嘛。我又不會對你做什麽。”
諾蘭震驚，這話題怎麽越跑越騙了？而且這種說法，好像很不可信啊...
他繼續聽，外面卻安靜了。他等了一會兒，外面依舊沒什麽聲音，只好乖乖躺下。沒幾分鐘，他突然聽見開關門的聲音。
諾蘭：“！”
少年猛地坐起來，凝神細聽，門外沒有聲音了，連之前會有的輕輕的腳步聲都沒有了。
諾蘭輕手輕腳地爬下床，扒在門口做了一陣思想建設，連被安東尼斥責的回應都想好了，終於抓住門把手，慢慢地把門打開一條縫。
外面黑漆漆的，但是他適應了光線，能看出客廳沒有任何站著的人影，沙發上的被子也黑乎乎地縮成一團，陽臺上更是只能看到盆栽的影子-----總之，沒有人。
諾蘭一臉震驚，光著腳跑到陽臺上看。隔壁的燈光不強，應該只是開了臺燈之類的，可以勉強聽見隔壁的對話聲。聽不清內容，但是至少能分辨出是兩個人。
不久，一個人影靠近鄰家的陽臺，是肯特。男人得意地朝他wink了一下，小聲說：“你老師去睡覺了，你也快回去吧，明天一起吃早餐。”
諾蘭震驚一萬年。他死纏爛打地跟著老師回家，就是想和信任的人共處一室，求個心安，怎麽到頭來還是一個人過夜？
但想到最信賴的人就在隔壁，感覺還是不錯的。他在肯特的催促聲中走回房間，鉆進被窩。
這是個美好的夜晚。
超人飛出去兩次，都很順利，回來倒頭就睡。諾蘭抱著被子，睡得香甜。芬妮知道老師總會處理好的，也睡得安心。
除了佩特。
安東尼小心地調整呼吸，讓它綿長一點，模仿入睡的狀態。誰知道那個變態有沒有在註意自己的呼吸聲和心跳聲。
這種把馬甲扒了一半的感覺很不好。他不確定超人是否真的信任自己，也不知道他有些什麽變態的能力，更不知道他有什麽弱點----這看起來和之前差不多，但是，現在他已經揭穿超人了，超人的態度想必非常微妙。
最尷尬的是，自己還住在這家夥的家裏！
之前他們是鄰居，還可以依靠肯特的道德水準維持岌岌可危的和平；現在這裏就是肯特自己家，被監視是肯定的吧！
安東尼忍不住胡思亂想著。
自己在最開始感覺到窺視感的時候就趕緊把大多數敏感的東西搬走了，客房裏也就放了些家人的遺物之類的，應該不會出問題...
不一陣，他聽見了細細碎碎的雨聲。
安東尼本來不想理，但是想起來這個房間鋪的是木地板，還是爬起來去關窗戶。深秋多少有些冷，他迅速關上玻璃窗，拉好窗簾。
他轉身的時候，忽然看見門口有個人站著。
安東尼整個人僵了一下，然後放松下來，倚在窗戶上和那人對視。他一直不確定自己看到的到底是真的鬼魂還是幻覺，反正在有其他人時他都見不到。
他倒是不怵，敢作敢當。他上上下下打量著這人，認出他是自己在哥譚殺死的一個小警員。那場謀殺非常順利，畢竟這個難得的正義之士在哥譚可得罪了不少人，反正沒人徹查，草草結案。那時候蝙蝠俠還只是個笑話呢。
安東尼數著小警員臉上滴下來的血，等著他自己消失。但是這人似乎很固執，明明和安東尼不熟，呆的時間比美惠還長。
滴答、滴答。
房間陷入死寂。
克拉克挺敏感，聽見雨聲就醒了。他悄悄起身，走到窗前。
超級速度能讓他起床沒什麽聲音，但不能讓窗戶不發出聲音。他只好輕輕地扶著窗框，把它推到邊上，擋住細細的雨絲。
聖誕快到了，他想著。聖誕會有幾天的假期，他自然會回堪薩斯。但是給爸爸媽媽的禮物還沒準備好...
很自然地，他同時感知著屋裏的一切。
隔壁的諾蘭還在睡，也許該我去給他關窗戶。安東尼...安東尼也起來了，在關窗戶...安東尼停住了，呼吸急促了一下，心跳也是。
克拉克凝神細聽。
安東尼沒有動了，連衣服的摩擦聲都沒有。呼吸緩下來，心跳也是，但是很快就變得過於低了。
怎麽回事？也沒聽見安東尼上床啊？
他皺起眉頭，沒再收著聲氣，而是走出了腳步聲，打開門，走到客房門前，不輕不重地敲了敲。
克拉克很快聽到安東尼的呼吸和心跳回到了正常水平，然後是光腳走路的聲音，緊接著門開了。
超級視力讓他看出安東尼的臉色很不好。
“幹什麽？”
克拉克才想起來，安東尼其實沒發出什麽奇怪的聲音。但是他已經變相承認自己是超人了，理直氣壯地說：“我聽見你不太對勁。”
安東尼白眼一翻：“你是什麽品種的變態啊？”
克拉克閃電出手，摸了摸安東尼的手背：“你身上很涼，怎麽了？”
“可能因為你家被子太薄吧。”安東尼沒精打采地敷衍，目光忍不住往腳下撇。現在這裏完全看不到血跡了。
老實人於是打開櫃子又給他找了條毯子，剛要離開，卻聽安東尼突然說：“我睡不著，還是談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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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克輾轉反側。
對於超人來說，睡眠並不重要。如果他真的想休息，就應該飛出大氣層，在未經大氣層削弱陽光下“躺”一會兒。
他是在聽隔壁的聲音。
這不符合基礎的道德，超人一邊在黑風暴中抱住一個小女孩，一邊思考。合法的公民不應該竊聽別的合法公民的私事。但是他依然在聽。
惶恐倒說不上多惶恐，超人想。
本來他從小就設想過各種自己不知情的朋友或者戀人，突然得知自己的真實身份後的場景。他們的反感和害怕還是輕的，重要的是他們的安全問題。現在他就一直聽著家裏的動靜呢。
但是奇跡般的，超人下意識地相信安東尼不會輕易陷入險境。而且，現在的自己也更加自信，能保護好身邊的人。
加上剛才安東尼的反應，超人覺得，他不會有太過分的反應的。
但是他現在挺好奇，不知道明天安東尼怎麽收拾他。
打住！克拉克！你剛才在想什麽！被收拾是什麽好事嗎！
嗯，我聽著安東尼家裏的動靜也是為了保障安東尼的安全，超人自欺欺人地想。
安東尼感到有點不舒服，窺視感很強。
他找出備用的洗漱用品，趁著諾蘭在啃水煮雞蛋，從衣櫃裏抱出一床被子，路過客房的時候順手把門鎖上了。
“諾蘭，你去睡主臥。”
少年抓著嶄新的牙刷，茫然地看看那間房門緊閉的客房。安東尼咳了一聲：“那個房間被我當成雜物間了，今晚沒法收拾出來。”
諾蘭立刻說：“那我可以睡沙發。”
他們爭論了幾句，當然是老師居於上風。諾蘭只能看著老師把主臥的被子換好，然後被安東尼推進房間，聽到敲門的聲音，立刻蹦出去看。
他被安東尼回頭瞪了一眼，立刻往後退了兩步，扒在轉角處聽。
“我的客房是空的...”
諾蘭還在迷糊，肯特耳朵怎麽這麽好，就聽見關門的聲音。
安東尼走回來，無視門口鍥而不舍的敲門聲，淡定地催他上床睡覺，然後關燈。
諾蘭支起耳朵聽，門口還在響，而老師似乎鐵了心不理他，在客廳裏窸窸窣窣的，應該是在布置被子。
過了一會兒，門口的聲音停了。諾蘭以為這次還是老師贏了，剛準備閉上眼睛睡覺，就聽見客廳方向傳來不高不低的喊聲：“安東尼！”
諾蘭仔細思考了一下，應該是肯特在陽臺上喊話。他幹脆坐起來，側耳細聽。
“孩子睡了！你是想擾民嗎？”
“你過來我就不喊了嘛，真的，睡沙發上容易著涼。趁這機會，咱們也可以談談正經話題。”
“誰要大半夜談正經話題，我不是超人，我不喜歡熬夜。”
“那就不談，你過來睡嘛。我又不會對你做什麽。”
諾蘭震驚，這話題怎麽越跑越騙了？而且這種說法，好像很不可信啊...
他繼續聽，外面卻安靜了。他等了一會兒，外面依舊沒什麽聲音，只好乖乖躺下。沒幾分鐘，他突然聽見開關門的聲音。
諾蘭：“！”
少年猛地坐起來，凝神細聽，門外沒有聲音了，連之前會有的輕輕的腳步聲都沒有了。
諾蘭輕手輕腳地爬下床，扒在門口做了一陣思想建設，連被安東尼斥責的回應都想好了，終於抓住門把手，慢慢地把門打開一條縫。
外面黑漆漆的，但是他適應了光線，能看出客廳沒有任何站著的人影，沙發上的被子也黑乎乎地縮成一團，陽臺上更是只能看到盆栽的影子-----總之，沒有人。
諾蘭一臉震驚，光著腳跑到陽臺上看。隔壁的燈光不強，應該只是開了臺燈之類的，可以勉強聽見隔壁的對話聲。聽不清內容，但是至少能分辨出是兩個人。
不久，一個人影靠近鄰家的陽臺，是肯特。男人得意地朝他wink了一下，小聲說：“你老師去睡覺了，你也快回去吧，明天一起吃早餐。”
諾蘭震驚一萬年。他死纏爛打地跟著老師回家，就是想和信任的人共處一室，求個心安，怎麽到頭來還是一個人過夜？
但想到最信賴的人就在隔壁，感覺還是不錯的。他在肯特的催促聲中走回房間，鉆進被窩。
這是個美好的夜晚。
超人飛出去兩次，都很順利，回來倒頭就睡。諾蘭抱著被子，睡得香甜。芬妮知道老師總會處理好的，也睡得安心。
除了佩特。
安東尼小心地調整呼吸，讓它綿長一點，模仿入睡的狀態。誰知道那個變態有沒有在註意自己的呼吸聲和心跳聲。
這種把馬甲扒了一半的感覺很不好。他不確定超人是否真的信任自己，也不知道他有些什麽變態的能力，更不知道他有什麽弱點----這看起來和之前差不多，但是，現在他已經揭穿超人了，超人的態度想必非常微妙。
最尷尬的是，自己還住在這家夥的家裏！
之前他們是鄰居，還可以依靠肯特的道德水準維持岌岌可危的和平；現在這裏就是肯特自己家，被監視是肯定的吧！
安東尼忍不住胡思亂想著。
自己在最開始感覺到窺視感的時候就趕緊把大多數敏感的東西搬走了，客房裏也就放了些家人的遺物之類的，應該不會出問題...
不一陣，他聽見了細細碎碎的雨聲。
安東尼本來不想理，但是想起來這個房間鋪的是木地板，還是爬起來去關窗戶。深秋多少有些冷，他迅速關上玻璃窗，拉好窗簾。
他轉身的時候，忽然看見門口有個人站著。
安東尼整個人僵了一下，然後放松下來，倚在窗戶上和那人對視。他一直不確定自己看到的到底是真的鬼魂還是幻覺，反正在有其他人時他都見不到。
他倒是不怵，敢作敢當。他上上下下打量著這人，認出他是自己在哥譚殺死的一個小警員。那場謀殺非常順利，畢竟這個難得的正義之士在哥譚可得罪了不少人，反正沒人徹查，草草結案。那時候蝙蝠俠還只是個笑話呢。
安東尼數著小警員臉上滴下來的血，等著他自己消失。但是這人似乎很固執，明明和安東尼不熟，呆的時間比美惠還長。
滴答、滴答。
房間陷入死寂。
克拉克挺敏感，聽見雨聲就醒了。他悄悄起身，走到窗前。
超級速度能讓他起床沒什麽聲音，但不能讓窗戶不發出聲音。他只好輕輕地扶著窗框，把它推到邊上，擋住細細的雨絲。
聖誕快到了，他想著。聖誕會有幾天的假期，他自然會回堪薩斯。但是給爸爸媽媽的禮物還沒準備好...
很自然地，他同時感知著屋裏的一切。
隔壁的諾蘭還在睡，也許該我去給他關窗戶。安東尼...安東尼也起來了，在關窗戶...安東尼停住了，呼吸急促了一下，心跳也是。
克拉克凝神細聽。
安東尼沒有動了，連衣服的摩擦聲都沒有。呼吸緩下來，心跳也是，但是很快就變得過於低了。
怎麽回事？也沒聽見安東尼上床啊？
他皺起眉頭，沒再收著聲氣，而是走出了腳步聲，打開門，走到客房門前，不輕不重地敲了敲。
克拉克很快聽到安東尼的呼吸和心跳回到了正常水平，然後是光腳走路的聲音，緊接著門開了。
超級視力讓他看出安東尼的臉色很不好。
“幹什麽？”
克拉克才想起來，安東尼其實沒發出什麽奇怪的聲音。但是他已經變相承認自己是超人了，理直氣壯地說：“我聽見你不太對勁。”
安東尼白眼一翻：“你是什麽品種的變態啊？”
克拉克閃電出手，摸了摸安東尼的手背：“你身上很涼，怎麽了？”
“可能因為你家被子太薄吧。”安東尼沒精打采地敷衍，目光忍不住往腳下撇。現在這裏完全看不到血跡了。
老實人於是打開櫃子又給他找了條毯子，剛要離開，卻聽安東尼突然說：“我睡不著，還是談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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