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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聚別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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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聚別離

躲在紺田村結界的眾人,不需擡首,便能註意到遙遠天穹蔓延至影向山巔的漆黑烏雲。

濃稠雷雲交織成旋渦形狀,其中是連綿的雷鳴接連落下,甚至巍峨的影向山都在不停顫動。

所有人都未聽聞過如此密集的雷鳴,比他們所經歷的最頻繁的夏夜雷雨密集百倍,仿佛在劈落著什麽邪物,接連擊打數個時辰都不曾停息。

看著天雷逐漸放緩,憂心不下的芙洛倫斯,拜托村長打開結界,從紺田村急忙跑出,踉蹌向影向山跑去。

沿途沒有見到任何漆黑災厄的模樣,只有零星獸犬指爪殘留證明了它們的到來,而後被輕易湮滅在天雷之下。

順著熟悉山道急忙拾階而上,她未曾如此急速的奔跑,以至於胸口隱隱發痛,眼前發黑。

在穿過影向山最後一座紅木鳥居,登臨山巔的最後一級臺階,她見到稻妻神櫻最為璀璨的怒放,也見到了那位巫女的最後一面。

天空因接連雷電洗禮而顯得格外澄澈湛藍,更襯得神櫻樹楚麗郁杌,每一縷枝葉、每一束花朵都在極盡綻放,在陽光映襯下閃耀著絢爛的霞光,呈現出最為純澈的櫻色。

時有微風拂過,在送來馥郁香氣同時,淺粉色花瓣如雨飄落,落在櫻樹下唯一的那人身上,像是對她的垂憐。

如露水般短暫,面容狡黠的狐女卸下了一切偽裝,是初見時那份溫良平靜的樣子,彎彎眉頭下小鹿般眼睛水潤靈動,白衣紅裙巫女服飾下身軀瘦削。

望見遠方急急奔跑而來,猶在喘息的芙洛倫斯,她眼睛倏忽明亮一瞬,笑道:

“是芙羅倫斯麽?幫忙帶上我的面具吧。”

這接連數個時辰的雷暴湮滅了影向山上所有的災厄,可連綿的奮戰也耗盡了她的氣力,乃至生命。

灑盡了白辰的血液,透支了全部的法力,她這條生命已如烈陽下的雪人,不需觸碰便即將腐朽。

芙洛倫斯輕易的從她的身邊尋到了那個熟悉的白狐面具,那是她們一同在夏日祭小攤販上購得的,眼前似乎有接連的片段閃過:

那場微涼夏夜的祭典,有她故作鎮定的解釋,

“這可是稻妻的傳統,祭典上可以佩戴面具來獲取神明的力量,這張象征稻荷神的使者,白狐。”

也有面前狐耳少女的巧笑嫣然,

“我一個稻妻人都沒聽過的傳統,你一個璃月人怎麽知道啊?”

“稻荷神又是什麽?白狐倒是準確。”

她深呼口氣,拿著白狐面具向面前少女走去,微風拂過,有如雨的斑斕花瓣散落在狐耳少女柔順的發絲上。

白色柔順發絲下,狐耳少女緩緩闔上眼睛,她將雙手背在身後,沒有任何動作。

在那局白狐面具觸碰到狐齋宮面頰的一瞬,眼前的狐耳少女仿佛最終得見陽光的彩色泡沫,瞬間潰散,化成萬千彩色光點,隨飄落的櫻花一起灑滿影向山。

那是狐齋宮永遠明亮的記憶,並終將歸還於她所熱愛的土地。

那道白狐面具頹然墜於地上,芙洛倫斯耳邊猶然回響著狐齋宮最後的話,“要記得我啊,芙洛倫斯。”

“不被蒙蔽、不受動搖,一直走在您所堅信的道路上。”

一心凈土之中,雷電影咀嚼著那道熟悉的話語,她曾銘記過無數遍。

那是最終離別之時,那位白衣紅裙的狐貍宮司,用她從未見過的誠懇神情所獻上的箴言。

“希望我的箴言,能為未來的你多少抵擋幾句謊言,幾分惡念。 ”

而在她見證了真的離別,離開坎瑞亞又一次回返稻妻之時,她已經不在了,再也不在。

面前那位身穿藍白配色裙裝,單手執劍的異世旅人,毫無疑問是此世的變數,她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芙洛倫斯最後出現是在踏韝砂,很早之前,我尚未進入一心凈土。”她選擇告知她舊友的下落。

自五百年前那場災變,她回到稻妻後,在影向山上見到一面芙洛倫斯悵然失魂的模樣。後續就很少見到她了,只在天領奉行的零星消息裏看到,她似乎隱居在了踏韝砂。

但同時,薙草之稻光緩緩揚起,她也選擇堅信自己的永恒之道。

“從那一次次失去中走來,我早已明白了。”

“如果不曾相聚,就不會有別離。

如果不再前進,就不會有失去。

最好的結局就是駐足此刻。

讓櫻花不再落下,讓春天不再逝去,

讓時光不再流淌,讓此刻凝聚永恒。”

雷電影眸子中紫光愈盛,“此身曾許諾臣民一夢,即是千秋萬代不變不移的永恒。”

一心凈土之中,雷光暴漲,萬千雷鳴。

“這就是踏韝砂麽?好荒涼啊。”漂浮於空中派蒙張望四周說道。

眼下確實如此,作為一座環形的天然島嶼,踏韝砂顯得格外硬朗,只有竦峙山巖從高處俯瞰海面,圍攏中央宏大的鍛冶高爐,泛出濃重的紫光,委實有些不像住人的樣子。

“這樣的話,我們就可以繼續出發了吧。”派蒙抱著肩膀,有些澀巴巴說道,“總覺得有點害怕,覺得哪裏都會鉆出幕府武士,畢竟還是第一次被追捕。”

事實上,自從他們那日被雷電將軍擊敗,被托馬從雷電影的刀光下救出,面對稻妻的全境追捕,關於逃亡的目的曾有過一次討論。

托馬及綾華的意見無疑是直接趕去海祇島的反抗軍,反對眼狩令的執行海祇島人民組織的。

而她著實想去看看踏韝砂,看看芙洛倫斯最後出現的地方,會不會有什麽線索。

可眼下的話,應該是不在了吧。

只有呼嘯的海風吹刮著竦峙的山巖,起伏的浪花擊打在岸邊的礁石,不僅沒有百姓居住,甚至人跡罕至。幕府武士的主力都被抽調於明椎灘,而禦影爐心似乎也出現了異常,致使往來的工匠也漸漸不見。

“我們走吧。”熒伸手拉著下黑色兜帽,左右沒有她要找的人,而此地也不宜久留,便準備前往海祇島。

背後,突兀的傳來一聲輕巧、小心的詢問:“請問,您是熒麽?”

熒回身過去,那是一個齊耳短發,紫色瞳孔的少年在輕聲問詢。

在等候片刻後不見回應後,他又主動自我介紹道,“我是流浪者。”

“不好意思,母親,沒有給我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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