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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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站在綠佳樓下的時候,餘年出門時的那股沖動勁已經過去了,鼓起的一腔勇氣也已經散了個七七八八。拉黑覃斯越再也不要聯系的是他,現在念念不忘找回來的也是他,不知道覃斯越看見他這幅樣子會不會嘲笑他很沒有出息。

沿著寫字樓外的綠化帶踱了不知道幾個來回後,餘年終於重新鼓起勇氣。覃斯越想笑話就笑話吧,反正愛上他從始至終就像一場笑話,他也沒什麽可丟臉的了。

打定主意後,餘年便朝著大門的方向走去,臉上的神情堅毅,頗有種豁出去了的架勢。但還沒走出去幾步,綠佳的地下停車場突然急急地駛出一輛眼熟的車,看駕駛座的人不是覃斯越又是哪個。

餘年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幾步重新躲進綠化帶,心裏怨恨但又忍不住朝思暮想的人此刻就在不遠處,他卻不敢上前去,眼巴巴地看著車裏的人,希望他能看見自己又怕他看見自己,心裏矛盾得不行。

覃斯越似乎是著急出去,車子駛出車庫後,猛打著方向盤強勢插入過往的車流中,為此差點剮蹭到後面駛過來的一輛車,一時間剎車和咒罵聲同時響起。

後車的車窗裏探出一個滿臉橫肉的腦袋,餘年忍不住為覃斯越暗暗捏了一把汗,但覃斯越竟然對剛剛的危險渾然不覺,車子匯入車流後徑直開走了。

覃斯越並沒有看見他,餘年原以為自己會松一口氣,但沒想到鋪天蓋席卷到胸口的竟然是失落。那種悵然若失的感覺好似心被狠狠攫起,疼得喘不過氣來。

熟悉的車牌即將從視線裏消失時,餘年終於開始著急了。他三兩步跑到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囑咐司機不遠不近地跟上覃斯越的車,他倒要看看是什麽事能讓一向淡定如斯的覃斯越著急成這個樣子,竟連最基本的行車禮讓規則都忘了。

覃斯越大概是真的很急,好幾次出租車跟得太緊,餘年都擔心可能被他發現了,但事實上覃斯越根本就沒有註意到。他的車子一路疾馳了四十多分鐘後,速度終於慢慢降了下來。

餘年第一次被好奇心驅使著跟蹤覃斯越,因為太過緊張,他根本就沒註意到車開到了哪裏,直到停下來後,才後知後覺馬路對面那棟五層高的小樓就是自己工作過一天的地方,也就是白舟年的工作室。

餘年扒在車窗上的手慢慢松開,怔怔地坐回副駕駛裏,呆滯的目光始終盯著覃斯越的方向。

覃斯越是來見白舟年的!他們已經這麽見過多少次了?如果他現在問覃斯越在哪,覃斯越會不會又像第一次那樣撒謊?

這些疑問交織在腦海裏時,餘年幾乎是下意識地拿出手機就要給覃斯越打電話,但顫抖著手指撥號時才記起來自己已經拉黑了覃斯越的電話號碼,他只好把手機攥回手心裏。

“先生,車都停了,咱還用跟嗎?”出租車司機突然問。餘年的大腦空白了好一陣子,才無力地說了句“走吧。”

司機依言又往前開了一小段路開始掉頭,餘年的視線跟著轉了個圈重新黏在覃斯越的車上。來都來了,就這麽走了總是有些不甘心的。

覃斯越在車裏等了差不多二十分鐘的時間,白舟年終於慢慢悠悠地晃出大樓,踩著臺階朝著他走來。盡管兩人之間隔著好一段距離,但覃斯越知道白舟年一直在盯著他,那氣定神閑的態度以及一副勝利者的架勢看得他心裏很是窩火。

白舟年先是走到駕駛座那一邊,隔著車窗沖他招了招手,見他沒有下車的意思才又繞到副駕駛,拉開車門坐了進來。

“找我什麽事?”沒等白舟年完全坐定,覃斯越便直截了當地問他。

白舟年楞了一下,很快又很輕松地笑了一聲,語氣坦然隨意地說道,“沒什麽事,找我的發小敘敘舊不行嗎?”

覃斯越的眉頭因為他故意咬重的“發小”兩個字閃了閃,他將視線從白舟年身上挪開,垂著眼眸沒有再說話,車廂裏突然安靜了下來。

他臉上那些細微的表情變化全被白舟年捕捉了去。白舟年在心裏哼笑了一聲,才又慢條斯理地問:“你是不是想說沒什麽舊事可跟我敘的?”

覃斯越依舊沒說話,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暗自收緊,眼眸始終低垂,不知道在想什麽。

但白舟年知道他在聽,於是繼續說道:“可是我有啊,我有很多話想要問問你。”

白舟年眼底虛浮的笑意淡去,面色逐漸轉冷,聲音也跟著低了好幾個度,他半是質問半是感慨地說:“憑什麽和餘年在一起的那個人是你?你到底憑什麽呀覃斯越,你只不過是一個精神病的兒子,無論你裝得多麽正常,都改變不了你骨子裏帶著精神病的基因,你猜餘承遠要是知道自己的寶貝兒子往後餘生都要跟一個隨時可能會發狂的精神病在一起,還會由著餘年喜歡你嗎?”

覃斯越始終沒有說話,緊握著的手指骨節微微泛白,指間隱約傳出幾聲脆響。

白舟年的嘴角勾出一抹得意的笑,他知道覃斯越已經生氣了,但這遠沒有達到他想要的效果。他的視線朝著不遠處一個閃動的黑影似有若無地瞟了一眼,低聲問道:“對你來說要控制情緒很難吧?”

覃斯越終於擡起頭來,眼角因為強忍著怒意已然有些微微發紅,一雙深褐色的瞳子盯著眼前的人,好半天才沈著嗓音問:“你到底想做什麽?”

白舟年聳聳肩,手心攤開,表情很是無辜地說:“不做什麽呀!就是想提醒你一下,不要過了幾天舒心日子就忘了自己原本是個什麽德行。”

他說著微微俯身靠近了覃斯越一點,皮笑肉不笑地繼續說道:“就算你如今事業有成,也還是個精神病的兒子,你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緒,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突然發癲發狂,你會傷害所有試圖靠近你的人,包括餘年,就像你媽媽當初對你做得那些事一樣,你還記得她當初是怎麽對你的,對吧?”

腦海裏依稀閃過一些很不美好的畫面,緊接著原本已經封鎖在記憶深處的往事頃刻間呼嘯而來,拉扯碰撞著像是要把他的腦袋給撐破。覃斯越面色痛苦地扶住太陽穴,額間已覆上一層細密的冷汗。

“你媽媽怎麽對你的,你以後就會怎麽對餘年!你會傷害他的,你知道嗎覃斯越?”白舟年貼在他耳邊輕聲說。

“不會!你胡說!我不會!我永遠都不會傷害餘年。”覃斯越突然攥住白舟年的衣領,將他整個人拉得身子一斜,猩紅的瞳孔裏像是簇著一團火,他咬牙切齒又一字一句地說:“我和她不一樣,我不會傷害我愛的人,不會傷害餘年,永遠不會!”

他嘴裏重覆著“不會傷害餘年”六個字,抓在白舟年領間的手不斷收緊力道。

白舟年臉上的表情依舊隨意,顯然並沒有被覃斯越突然激動的情緒嚇到,他輕笑了一聲才說道:“是嗎?”

覃斯越的眉心蹙成兩道川,所有的情緒此刻都迸發在臉上,語氣很是堅定地說:“是!”

白舟年鼻子裏輕哼了一聲,臉上不達心底的笑意慢慢消失了,轉而變得狠戾,表情憤恨地說:“你就是一個小偷,偷走了原本屬於我的東西。”

覃斯越面色一僵,表情突然頹然下去。

“偷來的東西終究是要還回去的,無論多麽愛不釋手,那都不屬於你,愛情也是。”白舟年將他的兩只手狠狠撥開,整理著自己被弄亂的衣服。

覃斯越還想說些什麽,但側臉的光線突然被什麽東西擋住了,他神情略有些呆滯地扭頭看了一眼擋風玻璃,臉上頓時失了血色,變得一片煞白。

白舟年一副早就知道那人會來的表情,他懶懶地擡起眼皮掃了一眼玻璃外,嘴角閃過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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