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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崇寧開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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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崇寧開太平

登基大典如期舉行, 柳柒改年號為“崇寧”。

雁門關一役蕭家軍全軍覆沒,簫侯爺父子為國犧牲,柳柒追謚蕭煦國為一品忠義侯, 四子分別為二品列侯, 與父同享一品大將軍之殊榮, 滿門配享太廟。

長子蕭千塵晉封為一品驃騎大將軍, 承襲永安侯之爵位,賞黃金萬兩、良田布匹若幹,駐軍雁門關, 鎮守中原要塞。

雲時卿官覆右相, 並授為異姓王, 賜封號“承平”,其父乃金陵孝廉, 今晉升為河南郡開國公。

樞密使衛斂並兼正二品輔國大將軍,賞黃金千兩, 並犒賞三軍。

司不憂原是皇城司使,當年因護佑小太子出宮而隱居世外, 今次雖回到了京中,他卻不願再參與朝廷之事,柳柒便封其為二品公侯,無須過問朝政, 可享萬世殊榮。

而撫養柳柒長大成人的柳笏夫妻自然也在受賞之列, 柳笏受封為一品定國公, 依然可以留在揚州做一方知府, 為民請命。夫人楊氏則加封為一品誥命夫人, 與安平郡主柳師妍同享上書陳情、入宮赴宴之資格。

此番禁軍叛變, 乃因皇城司使歐陽瑜暗助趙律白挾持小殿下, 並圍困新帝於清居殿,幸得皇城使徐靖調兵相救,適才殺出重圍。故而皇城使徐靖晉升為皇城司使,柳逢為皇城司副使,兼正四品承宣使。

陳小果擅風水占蔔,入職司天監。

新帝當政初期,必然格外憂心勞神,柳柒的身體本就羸弱,自然有些吃不消。

雲時卿如今又官居相位,倘若柳柒入夜後還有未批完的折子,他就會代為批閱,以便柳柒盡早安睡。

今晚禦書房內燈火如晝,兩人正忙著處理江陵水患的奏折,忽聞殿外傳來一陣喧嚷,不等柳柒發問,便有內侍官進來稟報:“陛下,是小殿下過來了。”

眼下已是亥時,若在平日裏棠兒早就去睡了,今晚卻趕來此處,柳柒立刻放下朱筆起身走將出去。

雲時卿緊跟其後,兩人來到禦書房外時,棠兒正眼巴巴地望著他們,雙目有些紅腫,儼然是剛哭過。

孩子身後跟著乳娘和一群宮娥,見了他二人紛紛揖禮。

雲時卿把棠兒抱了起來,問道:“為何還不睡覺?”

棠兒揪住他的袖口望向柳柒,軟軟糯糯的嗓音裏盡顯委屈:“爹爹……”

乳娘解釋道:“小殿下今晚不肯入睡,一直在哭鬧,妾身喚了太醫過來問診也未見毛病,許是有些想念陛下和王爺了,遂帶小殿下來到此處。”

棠兒已有許久不曾和兩位父親相處過,此刻相見,歡喜之餘又難掩委屈,烏黑的眸子裏很快又溢出了淚。

柳柒愧疚不已,趕忙擦凈孩子的眼淚,溫聲哄著:“棠兒不哭,爹爹今晚陪你好不好?”

雲時卿道:“你和孩子回去歇息罷,餘下的就交給我來處理。”

小孩兒的情緒來去如風,得知今晚可以和爹爹入睡,頓時笑了起來,臉上猶掛著眼淚。

柳柒帶著棠兒回到清居殿,父子二人在床上頑耍片刻後相繼熟睡了去,雲時卿趕來時,見到的便是棠兒橫在枕邊、把小腳丫搭在柳柒肩頭的畫面。

察覺到有人靠近,柳柒迅速睜開眼,雲時卿道:“吵醒你了?”

他雖未被晉封為後,但柳柒給了他異姓王的殊榮,且夜夜留宿在清居殿,這樣的待遇絲毫不亞於皇後。

柳柒微微搖頭,嗓音帶著初醒時的沙啞:“什麽時辰了?”

雲時卿道:“尚早,你繼續睡吧,明日不用早朝。”

他洗漱之後也上了床,將棠兒的身子小心翼翼地掰回,繼而在柳柒身側躺下,把人摟入懷裏。

柳柒握住腰間的那只手道:“棠兒明年就滿三歲了,該給他找個老師啟蒙。”

雲時卿把臉埋進他的後頸,含糊地道:“陛下覺得臣能否教導小殿下?”

“不能,”柳柒道,“你平日裏那般偏寵他,倘若他做功課時偷懶耍滑,你難免會包庇。”

雲時卿笑道:“那就把洛先生請回來。”

柳柒道:“洛先生年紀大了,身體大不如前,此番我登基先生也因抱病在身未能入京受封,如何再操勞孩子的功課?”

雲時卿問道:“那柒郎可有合適的人選?”

柳柒道:“沈離此人倒是不錯。”

雲時卿思索片刻,笑道:“沈尚書也是狀元出身,又在大理寺任職了幾年,個性剛直,的確適合教導棠兒。”

靜默半晌,雲時卿又道,“柒郎要冊封棠兒為太子嗎?”

柳柒道:“我就這麽一個孩子,不立他立誰?只是他現在尚小,等知事時再行冊封大禮也不遲。”

搭在他腰上的手隔著衣料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雲時卿貼著他的耳朵道:“陛下若是想要,我們還能再生一個。”

柳柒之所以能產子,是因為昆山玉碎蠱作祟,如今沒了蠱蟲,自然無法再受孕,更何況他生產時九死一生,孩子也差點沒能保住,這樣的苦他不會再受,雲時卿也不可能讓他再經歷一次。

然而在床上時,雲時卿總愛拿這樣的話逗他,尋些情趣。

柳柒按住那只作亂的手,小聲提醒道:“棠兒還熟睡著,你別亂來。”

“沒亂來,”雲時卿反握住他的手道,“柒郎今日累了一天,快些入睡罷。”

柳柒道:“棠兒雖是你我的骨血,但他終究是趙室子孫,待入主東宮時,我就給他改回趙姓——晚章意下如何?”

雲時卿道:“姓柳也好,姓趙也罷,全由柒郎做主。”

“那就叫他聞棠——”柳柒道,“趙聞棠。”

雲時卿點頭應道:“嗯,聞棠。”

半月後,納藏、大理等友國紛紛派使臣前往汴京恭賀新帝繼位,今次納藏派遣的使臣乃新任工布王烏魯森圖,兩年不見,他已從當初的稚嫩少年成長為領導一方的王。

柳柒在集英殿設宴款待了來使,席間雲時卿見烏魯森圖的視線幾乎沒離開過柳柒,心裏微有些不快,卻也沒怎麽刁難對方。宴席結束,烏魯森圖又求見了柳柒,柳柒便命人在禦花園內擺置茶點,而後宣烏魯森圖瑾見。

烏魯森圖一襲藏式紅袍格外惹眼,五官被夕陽餘暉襯得頗為剛毅,舉手投足間俱是王者風範,與當初在成都時纏著柳柒的少年郎大相徑庭。

他用納藏的禮儀向柳柒和雲時卿見禮,轉而在石桌的另一側坐定。

柳柒道:“朕記得工布王愛吃清淡的茶,這是今年早春的玉露,產自武陵施州,由蒸青炒制,條索緊細、圓直,形如松針,味清而有回甘,你嘗嘗。”

烏魯森圖沒想到他竟還記得自己的喜好,不由擡眸多看了兩眼:“多謝陛下恩賜佳茗。”

雲時卿吃了半杯熱茶,笑說道:“工布王已經及冠,可有娶妻?”

烏魯森圖瞥了他一眼,淡淡地道:“未曾。”

雲時卿又道:“正值青春壯年,應該娶一房美妻,有佳人相伴左右才算欣慰。”

烏魯森圖道:“我今日來此並不是為了自己的婚事。”

柳柒問道:“不知工布王有何要事?”

烏魯森圖立即起身行禮,語調也漸漸變得和緩:“臣之罪父在汴京已有兩年,如今上了年歲,身體大不如前,臣懇請陛下開恩赦放罪父回到工布。軟禁也好,囚鎖也罷,但求臣能盡孝,免教他老來無依。”

雲時卿看向柳柒,後者神色淡然,難辯喜怒。

他收回視線,微笑道:“當年成都府之事工布王可是一清二楚的,令尊殺害我朝重臣李代桃僵,私下侵吞了好幾年的國稅,甚至還派人追殺本王和陛下,幾欲毀壞了兩國的盟約,如此罪大惡極之人,若將他釋放回去,怎能令人信服?更何況令尊現在金恩寺帶發修行,想來已經參破了紅塵。”

烏魯森圖看了看他,覆又望向柳柒,似是在等他的答案。

柳柒道:“工布王此次入京就是為了令尊而來?”

不過是仗著那幾日的情分求個便利罷了——雲時卿這樣腹誹道。

烏魯森圖道:“臣奉命入京誠賀陛下登基之喜,順道替阿爹求求情。”

柳柒和雲時卿都聽出來他話裏的意思了,既是奉命入京,那便是授了穆聶讚普的意思,想來穆聶讚普已經原諒了他的這位弟弟,故而派烏魯森圖入京求情。

柳柒和雲時卿對視一眼,旋即說道:“此事待明日早朝後再行定奪罷。工布王此行舟車勞頓,當在都亭西驛多歇息幾日,順道游一游汴京城,朕可派人相陪。”

烏魯森圖頷首道:“多謝陛下。”

翌日早朝時,柳柒將赦放穆岐一事與眾臣工商議了一番,有七成的人同意釋放,三成持反對之聲。權衡之後,新帝當即下旨,命人將穆岐從金恩寺釋放出來,與烏魯森圖父子團聚。

穆岐在寺廟修行了一年,漸漸放下了諸多執念,再次和柳柒相見時,他已不覆往日的囂張姿態。

烏魯森圖扯了扯他的袖角,小聲提醒道:“阿爹,他現在是大鄴的新帝。”

“阿爹知道。”穆岐淡淡一笑,旋即向柳柒揖禮,“草民拜見陛下。”

柳柒道:“免禮。”

穆岐道:“感念陛下今日放草民返回納藏,陛下之恩德,草民沒齒不忘。”

柳柒道:“恩準你離開汴京的並非朕,而是你的哥哥穆聶讚普。”

穆岐微怔,蹙眉道:“他?”

柳柒道:“你若不信,可以問問令郎。”

穆岐側首看向烏魯森圖,烏魯森圖垂下雙目,默認了柳柒的話。

穆岐默了默,旋即雙手合十,念了一聲佛語:“阿彌陀佛。”

兩日之後,烏魯森圖父子離開汴京返回納藏國,他們前腳剛走,北狄使臣後腳就入了京。

去年年底,大鄴和北狄交戰,今春四月中旬雁門關一役致使十萬蕭家軍戰死疆場,兩國的盟約早已撕毀,如今正勢同水火。

但古話有雲,兩國交戰不斬來使,縱然如今大鄴與北狄交惡,也沒有拒絕來使入京的道理。

柳柒命人將北狄使臣安頓在驛館內,隨後下旨讓鴻臚寺和禮部的官員招待了他們。

次日退朝後,雲時卿問道:“柒郎不願意見北狄使臣,可是因為老侯爺之故?”

柳柒道:“不全是。”

雲時卿打趣道:“我以為柒郎只在床帳中記仇,沒想到邦交之上也是如此。”

柳柒側眸,問道:“我何時記過你的仇?”

雲時卿仔細回想了一番,雖然每次玩得狠了柳柒都會罵他踹他,但只需一夜就能消氣,隨便哄一哄兩人又和好如初了。

雲時卿拱手道,“臣說錯了話,還請陛下恕罪。”

柳柒睨他一眼,旋即對內侍官道:“今晚設宴集英殿,招待北狄來使。”

北狄與大鄴的幾場戰爭裏雖然占盡了優勢,卻也損失了不少兵馬,後來雁門關與衛斂交手時更是折損了北苑大王述律載厚以及另外幾員大將。

述律英雖然在雁門關敗給了衛斂,但他用計覆滅了蕭家軍,也算是為北狄除了一大禍患,北狄朝臣們甘願奉他為王,從此執掌整個草原。

今聞大鄴新帝登基,遂派使臣前來道賀,一並送了份大禮給柳柒——

以蔚、新二州相贈,換北狄與大鄴的和平。

兩國交戰長達半年之久,雙方俱損失慘重,故而述律英特派臣前來與柳柒議和。

蔚、新二州早在前朝時就已割讓給草原八部,建國後太-祖屢屢北征,但都未能順利攻下。永安侯驍勇,短短四個月內連破兩城,今二州雖又重歸北狄,可是述律英欽念永安侯之忠義,願意將兩州歸還給中原王朝。

使臣說罷,立即將兩州的輿圖與盟書獻與柳柒。

大鄴如今的兵力的確再難撐起大規模的征伐,正值休養生息時,若能與北狄簽訂盟約,於大鄴而言終究是有利的。

不過簽訂盟約一事非同小可,朝中對此持反對意見者並不少,經過幾番商討與權衡,最終大鄴還是同意了簽下盟書,自此北狄歸還蔚、新二州,兩國永修盟好,不再相戰,並重開邊境貿易,互通有無。

簽訂盟約之後,北狄使臣又向柳柒進獻了一只狹長的錦盒,使臣道:“此乃王上贈予陛下的登基賀禮,還望陛下笑納。”

柳逢從使臣手裏接過錦盒打開一瞧,裏面竟是一口精鐵鑄造的寶刀,刀柄綴以珊瑚石和綠翡翠流蘇,甚是華貴。

使臣又道,“陛下當年用一把匕首救了王上的性命,王上飲水思源,特命北狄最巧的工匠鑄造了一口寶刀,聊謝陛下之恩情。”

雲時卿似笑非笑地道:“救你們大王性命的是一把匕首,又不是這口還沒開過刃的刀。既然你們大王知恩圖報,就該原物奉還才是,何必用這樣粗制濫造的物什糊弄陛下?”

使臣楞了楞,忐忑地道:“這把刀……並不粗糙……”

“有珊瑚石和翡翠就寶貴了?”雲時卿嗤道,“莫不是諷刺我中原無寶?”

使臣連連搖頭:“臣並無此意!並無此意!”

柳柒深深地看了雲時卿一眼,轉而對北狄使臣道:“有勞使臣大人代朕向貴國大王道一聲謝,此刀做工精湛,朕甚是喜歡。”

當天晚上,棠兒又粘著柳柒,準備宿在清居殿。

雲時卿沐浴回來,見棠兒獨自坐在龍床上頑耍,當即抱著他離開了寢殿:“棠兒聽話,今晚回翠微殿睡覺,父親和爹爹有要事處理。”

棠兒眨眨眼,搖頭道:“不!”

雲時卿溫聲哄著:“棠兒乖,父親明日帶你去金明池抓蝴蝶好不好?”

棠兒繼續抗議:“不!”

思索片刻後,雲時卿又道:“那……讓爹爹給你生個妹妹可好?”

【作者有話說】

假期結束了嚶……明天恢覆正常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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