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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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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弟弟

“您這是什麽意思,帝國的撫恤金是沒有發放,是被人給吞了?”沈境亦步亦趨地跟著郁長冬。

郁長冬一時間沒說話,似乎不想和他討論這個問題。

沈境想了想,又換個話題道:“半年前的那場戰役,聽說死了好幾個前線的記者……”

他話未說完,就看到郁長冬冷厲的目光射向了他,那是一種刀鋒一般的目光,直直地刺到人的心裏去。

沈境猝不及防被這麽一刺,原本要說出口的話頓時梗在喉嚨裏,說不出來了。

郁長冬加快了腳步,走出了那把雨傘,獨自向前走著,沈境站在原地看了幾秒,還是跟了上去。

回到家中的時候,郁長冬身上的衣服已經濕透了,沈境見他一回來就去了自己的房間,也不敢打擾,正準備回畫室呢,卻聽到門外又有聲音,他回頭看去,薇薇安領著一個男人進來了。

那個男人看上去二十五六歲的模樣,身上的衣服十分矜貴,表情也有些高傲,仔細看去,輪廓和郁長冬的有幾分相似。

那人見到沈境後,楞了一下,但隨即就猜出了沈境的身份,道:“你就是我哥聘請的那個畫師?”

沈境點點頭,說:“你好。”

薇薇安笑著介紹道:“這是上將的弟弟郁恩利先生。”

沈境點點頭,一看就是親兄弟,但是雖然外表有些相似,氣質卻是天差地別。

薇薇安介紹道:“他是新來的畫師,叫荀茉。”

郁恩利一臉好奇地看著他,“你畫畫很好看是嗎?我哥哥要求可是很嚴格的,能把你招聘進來,你一定很厲害,你給他畫了什麽?”

沈境:“額,玫瑰花田。”

郁恩利搖搖頭,“來這裏的每個畫師都會畫玫瑰花田,你肯定是有什麽特殊之處,等一會兒我一定要看看你的畫,但是我現在要去看我哥哥了。”

少年人眉眼飛揚,幾步就跑上了階梯,消失不見了。

沈境在光腦中搜索他的信息,果然還不少,郁恩利剛剛大學畢業兩年,在軍部的科技研發部門工作,總的來說就是做科研的,他本人性格熱情外放,很多人都喜歡和他接觸,同時也有部分粉絲。

他的粉絲和郁長冬的粉絲幾乎是兩極分化,偶爾兩家還會對打,沈境看到粉絲亂鬥那裏,就把頁面關上了。

薇薇安端著兩杯熱咖啡,要送上去,沈境卻說:“我來吧,你能幫我把今天的工具收拾一下嗎。”

“當然可以,“薇薇安露出甜美的笑容,把托盤給他後就離開了。

沈境端著托盤上了樓,站在門口,沒有進去。

會議室裏隱約傳來兩個人談話的聲音。

“哥,你的精神狀態好些了嗎?”郁恩利問道。

“嗯。”郁長冬冷淡的回應。

沈境有些意外,原來郁長冬對待自己的親人也是如此冷淡的?還以為只是對他們這些外人才這樣呢。

“你招聘的那個畫師,畫技怎麽樣啊?對你的治療有幫助嗎?”郁恩利絲毫沒有受到影響,依然很熱切地關註著郁長冬的狀態。

郁長冬道:“我沒病。”

沈境似乎都能看到郁恩利撓頭的樣子了,他又聽他說道:“好吧好吧,你很正常……但是哥,你以前不是這樣子的,以前你雖然對我很嚴厲,連夜店都不讓我去,我也覺得很難受,但是你不會像現在這樣什麽都不管了,你知不知道,你不在了以後,帝國那些人囂張成什麽1樣子了,他們都帶著酒上班……”

郁恩利還在喋喋不休地和郁長冬說著帝國機構裏面的事情,似乎對這些早就不滿了,此時終於找到了一個發洩口來發洩。

“你不在的時候,他們真的無法無天了,哪有一個帝國武器的樣子……”

郁長冬聲音沒有絲毫的波動,仿佛在聽一個和自己無關的故事,道:“這些和我有關系嗎?”

郁恩利一時語塞,看著郁長冬,不知道說什麽。

“篤篤”敲門聲響起。

“進來。”郁長冬道。

沈境推開門,端著茶點進來,露出和薇薇安同款的笑容來。

郁長冬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沈境把茶點放到了桌子上,郁長冬道:“薇薇安呢?”

沈境解釋道:“哦,她在幫我收拾畫架,忙不過來,我就幫她端上來了。”

這個理由倒是沒什麽好說的,郁長冬點點頭,沈境就要轉身離開,郁恩利卻忽然道:“小畫家,我能看看你的畫嗎?”

沈境停下腳步,轉頭看向郁長冬。

郁長冬對這個微小的反應很滿意,表情放松了許多,點了點頭。

沈境於是道:“我去拿給您看。”

沈境下了樓,往自己的住所走去。

這座城堡實在是太空蕩蕩了,此時多了個人,倒是熱鬧的有些不習慣,不過沈境來不及想這麽多,還是下了樓,去把自己畫的幾幅畫都取了出來。

路上碰到了薇薇安,薇薇安問他:“是二少爺要看膩的畫嗎?”

沈境點點頭,道:“你要跟我一起上去嗎?”

薇薇安搖頭,道:“我還要打掃花園,就不上去了。”

薇薇安走了,沈境站在原地有些楞神,這個諾達的莊園裏似乎就沒有幾個人,薇薇安一個人又要打掃花園,又要伺候郁長冬的起居,還要幫助沈境整理畫架,真的很忙啊。

為什麽郁長冬不多招攬兩個人來呢,這裏的人工也不貴吧,就算很貴,按照郁長冬的身份地位,也不可能請不起,這麽看來就只有一個猜測,那就是郁長冬真的很不喜歡人,這麽大的家裏,留兩個人可能已經是他的極限了。

剛才郁長冬和郁恩利談論的話題又是關於帝國的,從他們的對話中可以知道,帝國的軍方在郁長冬走了以後幾乎是一蹶不振了,到處都是違反紀律的行為,郁恩利試圖用這些事情激起郁長冬的鬥志,但是顯然,沒有任何的效果。

郁長冬是真的對這些事情不感興趣了。

沈境嘆了口氣,一個人眼裏沒有了光,那就和之前完全判若兩人了,或許他已經對昔日的帝國完全失望了,不帶任何的期待,所以才會毫無波瀾吧。

沈境這麽想著,就帶著自己的畫上了樓。

他推開門,郁恩利一臉期待地看著他,看著他手中的畫。

不管他是不是真的想看,至少這個情緒價值給的是很足的,沈境腦海中忽然冒出這麽一句話來。

他搖搖頭,道:“這些是我這幾天畫的,您看看。”

他一張張展開自己的畫,給郁恩利看。

郁恩利的目光第一時間定格在雪地的那張,他眼中出現了驚訝的神色,不只是驚訝,還有一些被驚艷到的反應,他低頭看了一會兒,然後擡起頭來,問道:“這畫的是什麽?”

沈境被他問的一楞,這畫的什麽很明顯啊,當然是雪地,不過他很快就想到,他們應該是沒有見過雪的,這個世界不會下雪。

想到這裏,沈境不禁生出了一絲同情,道:“這個是我夢裏夢到的場景,是在下雪的地方。”

“下雪?”郁恩利眨了眨眼。

沈境忽然就理解了這個世界為什麽藝術發展不起來了,因為太單一了,這個世界。

“對,下雪,雪是冰涼的,碰到溫熱的人體,就會融化的,落在地上就是一片潔白。”沈境解釋道。

郁恩利看看他,又看看郁長冬,回頭道:“你可真厲害,怎麽能夢到這麽漂亮的景色?”

沈境笑著道:“就是偶然之間的靈感吧。”

郁恩利朝著沈境豎起了大拇指,表示讚賞,並且道:“你能給我也畫一副嗎?”

沈境楞了一下,隨機道:“我是私人畫師,給別人畫畫需要經過我的雇主同意的。”

他這話說的很保守,等於是把問題拋給了郁長冬,於是郁恩利也看向郁長冬。

“你想讓他給你畫什麽?”郁長冬問道。

郁恩利摸了摸自己的頭發,道:“我想畫一副肖像畫,掛在我的房間裏。”

沈境,看向郁恩利,下意識地想,這張臉很立體,畫起來應該是很好畫的。

但是郁長冬卻說:“你隨便找個美術專業的人都能給你畫,他每天的任務很緊,沒有時間畫別的。”

沈境低著頭,眉頭微微一動。

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他本以為郁長冬會滿不在意,並且一口答應下來,畢竟給弟弟畫一幅畫,並不是什麽覆雜的事情,但是郁長冬居然拒絕了。

他擡起頭來,看向郁長冬,還是從那清淡如水的雙眸中看不出什麽來。

郁恩利被哥哥拒絕後,倒是也沒有特別的意外,仿佛已經習慣了這種情況,只是有些失落地說:“那些大學生的畫都不夠成熟,我喜歡他的畫風……”

他再度看向沈境,眼神中滿是可惜。

沈境回覆以一個無辜的眼神,表示自己什麽都做不了決定。

本來就是這樣,既然郁長冬是他的雇主,那麽雇主就是有權利決定他給誰畫,畫什麽,郁長冬只是平時不愛說話罷了,該有的權利還是有的。

郁恩利道:“哥哥,你是從哪裏把他招來的,真神奇,我也想要一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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