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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平陽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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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平陽村

“他們家有點邪性啊,前段時間出了那個事兒,現在又死了人……”男人的聲音帶著遲疑。

那個尖細的聲音嗤笑一聲,道:“不是走正道發的家,底子本就不穩,出了事兒也是正常 。”

“您這話有深意啊?”那男人道。

那人聲音中帶著嘲諷:“你不會不知道他們家賣什麽的吧,這些年不就是靠這個起家的嗎,把老百姓油水都刮幹凈了,再往前,他們一家子幹的更是……”

店小二端著一盤花生米一壺酒過來了,沈境對他說了聲謝謝,店小二笑著一臉燦爛:“不用不用,段巡捕的朋友也就是我們臨菊飯館的朋友。”

沈境抽出筷子來,夾了一顆花生米,仔細地聽著後面的對話。

“他們家以前是做什麽的?”

“刨死人的!”那尖細嗓子道。

沈境沒忍住,回頭去看了一眼,只見一個有些瘦小的帶著瓜皮帽的男人坐在他斜對面,而對面是個看上去穿著較為精致的男人。

那瓜皮帽似乎十分敏銳,察覺到沈境的目光之後,立刻轉頭看了過來。

那目光十分尖銳且刺眼,像條毒蛇一般,沈境心中一驚,面上不顯,只是禮貌地點了點頭,轉過頭來。

“看什麽呢。”段勉給他倒了杯酒,道。

沈境端起酒杯來,心不在焉地喝了一口,“沒什麽……咳咳!”

他被這白酒給嗆了一口,辣到氣管裏了,頓時猛地咳嗽了起來。

“哎呀哎呦,誰讓你一口悶了,我都不這麽喝,你這……”段勉搖了搖頭,一臉無奈地給他用帕子擦了擦臉。

沈境咳得停不下來,整張臉都漲紅了,他好不容易緩過來,就聽到後面那帶著瓜皮帽的男子笑著道:“不能喝就別喝了,小孩子家的這麽逞強做什麽。”

沈境停止了咳嗽,回頭看向那人,確認他是在說自己。

那瓜皮帽微笑地看著他,也不避他的目光。

沈境平緩了下呼吸,道:“先生,我不是逞強,我只是一時走了神。”

瓜皮帽似乎沒料到沈境會這麽認真回覆他,楞了一下,再度看向他的臉。

沈境又道:“我是聽到了先生的話,有些好奇,一時間才走了神。”

瓜皮帽道:“什麽話啊?我可什麽都沒說啊。”

沈境笑了下,道:“那是我聽錯了。”

他把頭轉過來,段勉看了看後面的人,道:“你聽見什麽了?”

沈境低聲道:“他們剛剛在談論戚家斷頭案的事,應該是知道點內幕。”

店小二把肘子和其他的菜端上來了,段勉夾了一筷子肉,送到他碗裏,道:“知道啥內幕?”

沈境搖頭,“我還沒聽清呢,就被察覺了,那個帶瓜皮帽的,好像特別謹慎。”

段勉嘴角帶著笑的,道:“人家宮裏出來的,說話做事能不謹慎嗎。”

“宮裏?”沈境楞了一下。

段勉道:“那個戴瓜皮帽的,沒看出來?”

沈境搖了搖頭,除了聲音尖細一點,他的確看不出這人是宮裏的。

段勉道:“他講話的做派,吃飯的動作都有講究,而且腦袋後面還有個老鼠尾巴,估計以前是宮裏的太監。”

沈境又回頭看了一眼,瓜皮帽正在吃蝦,斜眼瞥了他一眼。

沈境收回目光,他自己單看的話,是真的看不出什麽門道來,此時段勉這麽一說,他才覺得有點那個意思。

“他怎麽會知道戚家的事兒?”沈境問道。

段勉道:“等會兒問問他不就得了,先吃飯,餓死了。”

他說著就開始埋頭大吃,沈境也是餓壞了,也不多說了先填飽肚子再說,兩人吃了一通,酒也喝完了,這才停下來。

酒足飯飽之後,沈境聽到身後拉凳子的聲音,立刻和段勉對視了一眼,然後站了起來,跟著那太監走了出去。

太監旁邊的男人也察覺到了他們,他對著太監做了個手勢,自己也離開了。

那太監站在飯莊門口吹了會兒風,然後就拐了個彎,進了一處胡同。

沈境和段勉對視了一眼,兩人跟了上去,沒離太近,沈境道:“老先生,您這是要去哪兒啊?”

那人慢悠悠地說:“吃飽喝足,當然是回家了,不然在外面游蕩當孤魂野鬼啊?”

那聲音悠揚地拉長著,像是唱戲的調子,沈境又道:“我們沒有惡意,只是有些問題想問先生,不知道……”

那老人停下腳步來,回頭看著他:“想問戚家的事兒,你們是什麽人啊?”

段勉道:“我是巡捕房的巡捕,這位是戚家的小廝,他被冤枉說是殺人兇手。”

老人聽了這話,再次打量起沈境來,他遲疑了下,道:“這孩子看著連殺只雞都不敢,怎麽回事兇手呢。”

沈境雖然有點無語,但還是點點頭,道:“老先生您說的對,我長這麽大柴刀都沒握過,我不可能敢殺人的。”

老人仔細瞧著他,冷笑一聲,道:“這家人作惡多端,人死了,估計是之前做的壞事太多,遭報應了吧。”

沈境想了想,道:“老先生,您說他們家作惡多端,是指什麽啊?”

老人搖了搖頭,道:“今兒個吃多了,犯困了,有什麽問題明天再說吧。”

他擺了擺手,轉身就要離開,沈境還想追上去問,卻被段勉使了個眼色,微微搖了搖頭,他只好停下腳步,對著老人的背影說:“那我們明天還在這裏等您。”

老頭沒說話,自顧自地走了。

沈境回頭看看段勉,道:“你為什麽不讓我追問他?”

他著急想要破案,這件事時間越久,未知的風險就會越大,沈境已經對這個世界有了個大概得了解,這個世界比之前經歷過的小世界都要兇險,奇人異事層出不窮,不是他能夠掌控的了的。

這個世界太危險,他必須要知道更多的信息,才能夠有安全感。

段勉解釋道:“老頭精力不必年輕人,這個點兒他得睡覺了。”

沈境:“……”居然是這麽樸素的原因。

段勉帶著他往巡捕廳走,邊走邊說:“這戚家今天一放火,是明擺要你我死,你是回不去了,想想今晚住哪兒吧。”

沈境茫然,他能去哪兒?

段勉深處一根手指頭,“兩個選擇,一,在巡捕房勉強睡一晚,二,去我家。”

沈境紅著臉說:“我選一。”

段勉看了他一眼,“小兄弟,巡捕房還有人頭呢,你不怕?”

段勉道:“是有點怕,但是我去你家更害怕。”

段勉一臉困惑:“為什麽?”

沈境不知道該怎麽說,總不能說怕自己已經知道他是誰了,晚上把持不住耽誤事情吧。

他含糊道:“巡捕房還有值夜班的,更安全些。”

段勉道:“今晚值夜班的就是我。”

沈境:“……哈哈,那真是巧啊。”

段勉懶得理他了,巡捕房辦公樓是個三層洋樓,段勉帶著他到了二樓的辦公室,給他用椅子拼了個床出來,“就在這兒睡吧。”

沈境坐到椅子上,看著他:“那你怎麽睡?”

段勉揉了揉眉毛,說:“我不困。”

沈境把他的外套裹在身上,想了想說:“我也不困,段勉,我們來盤一盤案情吧?”

段勉見他一副認真的樣子,只好點頭道:“好呀。”

半小時後,沈境倒在椅子上,呼呼大睡。

段勉一臉無奈地搖了搖頭,給他蓋上了件衣服。

辦公室裏只有一盞燈亮著,是段勉桌上的,他正在桌前翻閱著卷宗。

他目光凝重地看過一卷又一卷,直到天邊都出現了魚肚白,才終於在一頁卷宗上停了下來。

這個卷宗上記錄的,是一個很奇怪的案子,說是三年前南郊平陽村的一戶人家,一戶婦女生出了個“怪物”孩子。

那孩子出生就帶著兩根吐出嘴外的獠牙,孩子的母親當即就被嚇死了,村裏人都覺得是邪祟作怪。

這件事當年有村民上報巡捕廳,希望能給處理邪祟,但是巡捕廳的人認為只是普通的畸形發育,就沒有再理會,只是在卷宗上簡單的記錄了一筆。

段勉抽出那張紙來,外面的天色已經有些亮了,他低頭看了一眼還在沈睡中的沈境,給他拉了下外套,然後離開了。

沈境是被人叫醒的,還是昨天見過的那個巡捕。

“我姓羅,你叫我老羅就行。”老羅這樣介紹自己。

沈境眼神茫然了一瞬,很快恢覆清醒,他急忙問道:“老羅,段巡捕去哪裏了?”

老羅搖搖頭,道:“你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了,他昨晚不是和你在一起了嗎。”

沈境記不清自己昨晚是怎麽睡著的了,他撓了撓頭,看向段勉的辦公區域。

“哎,這怎麽有個卷宗被打開了。”老羅忽然道。

沈境湊過去一看,目光微凝,“平陽村……”

“平陽村這個事兒,不是早幾年就結案了嗎,就是那小孩畸形,沒什麽大事兒,這地界可遠了,一般人也不去……”老羅還在絮絮叨叨,沈境忽然按住他的肩膀,道:“段勉去平陽村了。”

老羅楞了一下,“他去那幹嘛?”

沈境沒說話,腦子裏飛速轉了幾圈,然後道:“老羅,平陽村可能會很危險,能不能讓人去找找他?”

“這……”老羅一臉為難,“這又沒有案子,誰會去啊,再說了他也不一定去那地方了呀,萬一我們白跑一趟那不就……”

沈境心中緊張的感覺越來越重,他道:“可是段勉如果出事了怎麽辦?”

“你放心吧,他武藝高強,不會有什麽大事兒的。”

沈境忍不住道:“武藝再高也怕槍炮吧,真遇上危險了不一定有用!”

老羅不說話了,依舊是一臉為難,臉上寫明了兩個字:“去不了。”

沈境緩緩地放開他,心沈到了谷底。

不管怎麽說,他得去。

他撈起桌上的外套,正準備離開,卻忽然聽到門口傳來一聲:“我跟你一起。”

他擡頭一看,謝辛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肩膀上還背著一個工具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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