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風暴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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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kiryuu|發布時間:2019-02-13 20:09:16|字數:3410

“陸少爺,您不準備回去嗎?”

“我留下來照看他。”

“少爺,我先送董事長回家了,請你不要太過自責。”

“拜托你了。”

清廷點頭應道。

探望的同事已經陸續離開。

少航入住的醫院正是他工作的醫院,他換上了護理服。

外公並無大礙,只是受到驚嚇暈厥了片刻。醫生建議回家修養,最近不宜太過勞累。這個消息也讓清廷放了心。

然而眼前躺在潔白的病床上的人,卻沒有蘇醒。

少航肩部的傷很深,當晚經過了包紮後睡了過去。

清廷對其他人說自己自責,正是因為少航為了保護自己才受傷,但真正決定留在醫院裏照看,還有另一層意思。

清廷曾不小心撞見少航與其他人交往,雖然那之後,少航再度恢覆單身,性取向卻不會改變。少航的妹妹也知道此事。

這一年來,他們每日通話,頻繁約會,儼然超出了普通的友誼。

敏感的他早已察覺到少航的心意,卻遲遲沒有開口向他確認,若真的和自己猜想的一樣,一切都會朝一發而不可收拾的地步發展。

直到今日發生這樣的事件,眼看著少航不惜冒著生命危險,也要擋在他的面前……

這已不是簡單的人情可以償還,他想,等到少航醒來時,無論如何都要問清楚。少航這麽做,僅僅是為了報答董事長的恩情嗎?

清廷不想過於胡思亂想。

不過,竟然有人在大庭廣眾下持著兇器沖過來。

回想那混亂的一幕,清廷心有餘悸,若不是少航及時將他護在身後,那個人的刀口也許會直接刺入自己的心臟。

所幸的是,持刀行兇者被當場抓獲。

經過身份的核查,此人並不是先前漏電事故受害人的親屬,而是一個毫不相關的人。之所以襲擊陸哲泓,是為了報覆幾年前父親公司的股票暴跌,慘遭Aries收購的仇恨。

為了宣洩自己的恨意,他很快承認了動機。最近公司裏常有記者和群眾前來聲討,更方便他藏在人群中。

事件突發後,網上彌漫著鋪天蓋地的新聞,群眾爭吵的呼聲各執一方。

有人認為是A企業太過黑心,把受害人逼上絕路才引起反抗,也有人認為這是過激的報覆社會者故意為之,像窮兇極惡的歹徒,還傷及了無辜。

無論輿論怎麽評價,犯人必定會得到懲罰。

清廷關閉了手機網頁,一篇抨擊Aries的新聞氣得他渾身發抖。

他看見的僅僅是冰山一角,難以想象更難聽的評價就在網頁的下方。

手機殼合上的瞬間,驚動了病人。

清廷身軀微伏道。

“你醒了?你感覺怎麽樣?”

少航嘴裏含糊不清地蠕動起來,眼睛隨即眨了眨睜開。

“這是……”

整個右肩部以及脖頸都纏上了繃帶,少航的手臂難以動彈,這種疼痛他還能忍受,只是口幹得聲音嘶啞。

“你需要住院休息一段時間。不過醫生說,你應該會恢覆得很快。”

“我有點頭暈。”

“知道了,我去拿塊毛巾。”清廷匆匆起身,如此的貼近竟然令他心跳加速。

少航臉上滲出的汗水沒有好好清理,正需要一塊毛巾。

回到病房後,清廷掀開被子做起了護理工作,少航坐了起來。由於受傷,少航的上身光裸,他的身材比普通人健碩許多,甚至擁有一身肌肉。這也是為何醫生說他能很快恢覆的原因,他一定覺得少航很健康,自然能承受更多。

“現在幾點了,你怎麽還在醫院裏?”

“晚上十點,正好明日值班,我就留下來了。今天真是危險……”

清廷解釋道。

他打算說點什麽緩解不自在,後知後覺地發現這麽說也許會刺激到少航。

“是啊。”少航則是輕松的說,“差一點搭上了性命,結果只是小傷。”

“小傷……”

這只是小傷嗎?清廷吃驚,少航若不是故意安慰,那就是他年少混跡不良街區時對受傷司空見慣了。

“為什麽這麽拼命?”清廷問道。

“我答應過董事長,對於他的恩惠,我一定湧泉相報。”

“這樣啊………”清廷小聲說著,手中的毛巾繼續在他身上擦拭,“我還以為……”

他的動作變得緩慢,就在今天,他決定親自向少航確認,究竟為什麽要保護他。

不過少航已經提前說明了原因,他沒有再問的必要。

“你還以為——我是喜歡你才擋在你面前的吧。”

少航的左手抓住他的手臂,他忽然認真地說道。

清廷沈默了一會,如實坦白。

“嗯,我以為是那樣。”

他的眼底透著一股憂傷,更激發少航心中的保護欲。

“你想的沒錯,我喜歡你。的確是那樣。”少航無奈地笑道,“沒有第一時間說,因為我沒有自信你會回應。你說留下來是因為正好值班,可是明天是你的輪休日。我以為你也是因為喜歡我才留下來。”

少航像敘述日常般表白。原來少航和他想的一樣,清廷心臟劇烈地跳動。

“你為了我受傷,我當然要留下。我很愧疚,但是……我不知道這是不是喜歡,對不起,我更不知道怎麽表達。”

清廷抽回手臂,他開始語無倫次。少航卻再度握緊了他的手。

他認為此刻他們心意相通,他們輕吻了對方。

不知沈醉了多久,清廷的臉上沾滿了紅暈。他們還沒想好下一步說辭,不過從彼此的眼神中都能看出剛才的舉動是真心的。

背後突然傳來的敲門聲打斷了這一切,清廷這才想起,剛才忘了關門。

雖然不會有人隨便打擾,不過剛才親密的舉動,他擔心被外人看見,畢竟同性戀不是多麽光彩的事。

“請進…”

他以為是護士或是來探望的人,然而步履踏入房內的人,著實讓清廷無比驚訝。

那是一名身材高挑,穿著煙灰色風衣的男人。

堂羽……他幾乎脫口而出。

當清廷的目光移到他的臉上,看見了一張經過了五年改變,成熟穩重,五官愈加英挺的臉。

盡管堂羽的眼神仍然是五年前那樣冷冰而疏離旁人,清廷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懷念感。原來月末的回國計劃提前了,他卻沒告知自己。

“聽說公司附近有些事引起了騷動,有員工受傷了。你沒怎麽樣吧?”

堂羽的嘴角有類似笑容的弧度,但眼底沒有笑意,他只是例行公事般問道。

清廷搖頭:“我沒事。”

“好久不見,小偷。”堂羽轉向病床上的人說道。

***

少航面色蒼白,沈默不語。

小偷這個詞語明顯刺痛了他的內心,盡管堂羽似乎不知道他曾闖進陸宅入室盜竊,他看向少航的眼神仍然高傲得像俯視怪物一般。

陸堂羽的出現令病房中溫暖的空氣變得僵硬,他拉著清廷走到外面的長廊上。

“現在在這裏擔任護士?”

“是的。”

“工資怎麽樣?”

“經常排夜班,加班和手術時間多,工資就會高一些。”

堂羽打量著他身著的護士服,就像手術室裏專門為醫生遞刀的助理。

估計醫院裏的活比其他崗位更勞累,五年不見,清廷看上去竟比高中時還要瘦弱,臉色也十分憔悴,是家中出事的緣故嗎?

或許是自己長高了,才造成這種錯覺,堂羽感嘆:

“真辛苦。”

“我覺得還好。”

“為什麽不去輕松一點的地方?”

“都是托了外公的關系,我才能進入這所醫院,我不想讓他過度擔心我的工作問題。”

“嗯。”

堂羽應了一聲,他不懷好意地靠近了一步。

“你和那個家夥交往了啊。”

他指的是病房裏的人,因為他們正背對著病房。

“不……”清廷下意識地搖頭,“沒有。”

“我進來的時候,你們在接吻。”

清廷面部滾燙,他還沈浸在剛才的吻裏沒有清醒。

“那是……看見他受傷了,我太激動了。不知道少航會怎麽想。”

“你們沒有正式在一起吧,處在暧昧階段嗎?”

清廷非常緊張,只字不提。堂羽便唏噓道:

“別慌張,我不會告訴爺爺,你有事不妨大膽地告訴我。”

“真的嗎?”

“只要你聽我的安排。”

“什麽安排?”

“當然把你們的事從實招來嘍。”

“怎麽這樣……”

清廷微微蹙眉,轉而害羞起來。

“我只是擔心你上當受騙,畢竟你沒有談過戀愛。”

的確,堂羽以悠哉的口吻說中了這一點,過往的幾年內,堂羽都在通話中問過他是否有戀愛,所以堂羽熟悉他這方面的情況。

“少航不會騙我。”清廷笑著說,“他很照顧我,在人群騷動的時候受了傷,也是因為保護我。”

“哦?”

“現在外公很重視他。”

“原來我不在的期間,發生了這麽多事。”

堂羽只記得五年前,陸哲泓突然要應聘這個年輕人成為他的備用司機,由於忙著出國備考,堂羽和少航僅有幾面之緣。

而且他能感覺到,他們看不慣彼此,也從未搭話,要一個合理的解釋,那就是八字不合,天生氣場相斥。

這個人竟是清廷的朋友,清廷對他袒護至極,這也是堂羽最不能忍受的一點,隨之其他的一切都變得更難以忍耐。

沒想到五年後,這個男人依然是陸哲泓的員工,甚至清廷和他的關系也發展到突破常倫的地步,堂羽不得不將他視作情敵。

“你或許對他有偏見,但他不是壞人,你試著改變一下看法,好嗎。”

“上次你移植回來的樹苗怎麽樣了?”堂羽轉移了話題。

清廷在電話中提過,他在實習醫院工作的舊樓拆遷時留下了樹苗,他帶了一棵移植到陸宅的院子裏。

那是一年前的事。

“長得很好。我把嘉嘉和颯颯的墓碑放在那下面。”

“嘉嘉?”堂羽失落地喊道。

他年少時唯一重視過的東西就是那兩只愛犬,然而就在一場意外中,它們沒能善終,而是死於中毒。

“對不起,我知道你可能還沒有原諒我。”

清廷愧疚地低下頭,心中充滿了不安。

“事情已經過去了那麽久,我不可能怪你。”堂羽安慰道,“是那個惡作劇的人的錯,如果有一天讓我知道了那是誰,他恐怕不會有好日子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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