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裏人格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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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kiryuu|發布時間:2018-12-14 12:05:01|字數:3787

“張辨士——”Camus打斷道。

“我方只是想確認,陸堂羽先生是否利用雙重人格這一點,逼迫證人出庭作證,即便沒有,他先前作出的類似賄賂的行為,還有待考證。”

控方律師馬上提交了堂羽的醫學診斷證明。

Camus本有對策,但是“堂羽脅迫證人”的說法,他還沒有想到合適的對策,因為這完全是不可控的因素。清廷在證人席遠望二人,他們的臉色非常難看。

清廷頭暈目眩,大堂的光線在眼中模糊成一團光圈,他閉上眼睛。

他默默地自責,心中許願,對不起。雖然他說出了實話,卻把堂羽推向了不利的局面。

而前一天他還在和星璨說起堂羽的病情。無論堂羽曾經做過多麽過分的錯事,在這一刻都自己是背叛者。

“陸堂羽先生所患有的疾病,決定他的性格會前後不一,為了達到辯護目的,他正在對他的親屬,陸清廷證人施加壓力。”

不知過去多久,檢察官開始問話,“證人,此事是否屬實?”

“我不知道…”

“相隔十年不見,請問證人,是以什麽樣的心態接受陸堂羽先生回國後的關照,又答應他出庭作證的呢?”

“……”

清廷一言不發,他癱倒在輪椅中,檢察官提出證人身體不適,不再適合出庭,清廷被帶去了後臺。

張辨士再度起身,轉向法官席。

“法官大人。正是證人如此行動不便,可以想象過著辛苦的生活,才會依賴上陸堂羽的物質援助。在A公司倒閉之後,證人度過了十年無依無靠的生活,現在陸堂羽先生像天使一樣出現,重新給予他溫暖的家,若是證人拒絕出庭,陸堂羽先生隨時會收回他所帶來的一切事物,再次使證人陷入困苦的境地之中,陸堂羽利用他的脆弱心理,脅迫其為己作證,加之精神疾病障礙,很可能做出自己也意識不到的過激行為。陸堂羽為了取得庭審的勝利,不惜做出改變,重新回到他拋棄的家人身邊。因此,我方認為證人的證詞不是真相,即便陳述事實,也是在陸堂羽險惡的利用之下達成的效果。請法律看清陸堂羽的真面目。”

在張辨士的侃侃而談之下,全席都陷入了緊張的思考之中。

Camus假裝鎮定地回應:“張辨士,陸堂羽先生在海外工作十年,是為了個人生計。但他作為證人的親屬,照顧證人是理所當然的,主要目的並非是帶有私心脅迫他出席。即便證人的證詞無效,陸堂羽繼承的A公司的遺產為購買虛假器材所獲利潤的概念仍不成立。”

“法官閣下,我有話要說。”

張律師低下頭,和星璨交換了意見。

法官默許他發言。

“在A公司進購虛假器材一案例,原被告人危少航因私自侵占所獲利潤被提起上訴,此舉導致公司破產,警方準備正式逮捕危少航審問時,卻沒想到危少航在公司回家途中,地下車庫爆炸案件重傷身亡,因此警方判定危少航畏罪自殺,他私自獲取的利潤仍留在公司他所使用的匿名賬戶中。”

張律師繼續說:“之後草草結案,A公司破產賠償了諸多損失,那筆神秘的匿名資金卻遲遲沒有再登場,各項賠款也由陸清廷抵押房產承擔。由於陸堂羽先生所使用的匿名戶頭款項與當年所獲利潤金額基本完全接近,並且匯款時間也接近案發期間。我方完全有理由懷疑,在進貨虛假器材中所獲的利潤,由陸堂羽飽私囊中,並嫁禍危少航先生,事後毀屍滅跡,將該筆資金作為遺產正常繼承,我方推翻此案的目的,正是為了引出當年陸堂羽偷龍轉鳳背後的陰謀。”

僅僅作為聽眾的清廷大驚失色,法官席上,也開始議論紛紛。

“張辨士,您的意思是,陸堂羽先生涉嫌殺人罪嗎?您有證據嗎?”Camus高聲提問。

“不,我們目前在懷疑階段,所以也請了警力配合我們的調查。陸堂羽先生遲遲未動用該筆資金,甚至假裝其沒有這筆財產。直到賬戶匿名期限過期,再次重新辦理手續時才使用,便是過早擔心他人發現該筆資金的數額與當初進購虛假器材時的金額和匯款時間一致產生懷疑。由於證人只能證明陸堂羽先生順利繼承遺產,而無法證明其遺產金額。我方懷疑——陸堂羽利用了公司匿名賬戶的缺陷,使當時已經結案的警方無從懷疑該匿名戶頭其實一直為陸堂羽使用,而他卻妄圖嫁禍給危少航先生。”

“這些僅僅是懷疑,不能作為證據提出。”Camus面向法官席鄭重說道,張律師也毫不遜色,他完全沒有停下口中要說的話:

“他甚至為了不讓危少航先生說出真相,擔心真相的敗露,他將炸彈埋在了危少航先生的車內,他才是所有案件的元兇。”

“請不要提出與本案無關的假設!這些全部沒有證據的憑空懷疑!”Camus幾乎帶著怒火吼道。

“駁回。”

法官連續敲擊桌面。

庭審暫停了,因為提出了新的假設和證據,今天的過堂已經失去了意義,目前只能等待下一次庭審。

清廷被人推著走到大堂,在那裏,他直面遇見從另一道門走出的星璨。

“星璨……”

清廷激動得扶著輪椅沖她喊,

“張律師的話,就是你想說的話,對不對?”

星璨停下腳步,她眼神格外冷漠。

“我告訴過你,我會一輩子恨他。我一直都在懷疑他。”

“事情不是那樣,堂羽沒有殺人。”

“你又知道什麽?”

星璨無所謂地嘆氣,“你不會想告訴我,我哥哥是自殺吧?”

“不……我……”

“清廷。你不會憎恨嗎?你的身體是為什麽變成這樣?你沒有一點點的怨恨,你難道不想怪罪這個將A公司置於死地的男人嗎?”

星璨的話如硬石一樣重重打擊在他的心上,他弱小殘缺的身體沈重得擡不起頭來。

清廷喪氣道:“你究竟想為少航翻案……還是……”

“啊,是啊。那是幌子。只要能為哥哥翻案,想要證明陸堂羽殺人不過是一步之遙。”

星璨的聲音冰冷而不帶感情,先前去探望他的那個溫柔的形象也不覆存在,她的眼淚已經成了鋪在腳下堅定前行的鉆石。

“我和哥哥是這個城市底層的螻蟻,我們拼命相依為命才活下來,我絕不會允許哥哥落得這樣的下場。”

“你要怎麽樣?”

“我要陸堂羽為我哥哥殉葬。”

清廷慌亂地搖頭:“不,他不是兇手,星璨……”

“我知道。就算如你所說,他不是兇手,我也要他在我哥哥的墓碑前下跪——磕頭道歉。”星璨用力咬唇道。

她的身影愈來愈遠,魂不守舍地飄向大堂門口的光亮,她對清廷留下一句話。

“你真不該原諒他,你這個不折不扣的傻瓜。”

Dylan來到方姿昀的心理診室,自從庭審結束後,他便頭痛欲裂。Camus送他和清廷來這裏後便離開了。

Camus曾預見過今天的不利情況,如果陸清廷失去了成為證人的資格,剩下的力量就只能靠堂羽自己。

Dylan看著車窗投影出自己的影子,那卻不是自己。

“造成今天的局面,不是我的錯。”Dylan在心中對他宣戰,他不想在這種時候示弱。

踏入診療室,Dylan讓清廷在外等待。合上門之後,他一跪不起。頭腦中的風暴不斷逼近,他已經無法控制自己的身軀。姿昀半蹲下來扶著他:

“堂羽?是你嗎?”

Dylan不斷顫抖著留下冷汗。半晌後,堂羽從這具身軀中蘇醒過來,身體也恢覆了平靜,他歪歪扭扭地起身,姿昀不解問:

“Dylan想來和我說話,你為什麽要阻攔他?”

“現在他沒有權利出現。”堂羽喘著氣,“事情越來越覆雜——”

姿昀點頭:“我聽說了,庭審並沒有很順利吧?”

“那又怎樣?”

堂羽一拳錘在墻壁上,為了讓Dylan乖乖閉嘴,他花了好大的力氣,

“我只在乎他交給許憶柏的財產,究竟還能不能拿回來。”

原本二人從和平共處到現在,已經演變為互不謙讓的戰爭。

“堂羽,你太暴躁了。凡事都要循序漸進,不是嗎?”

“我只是想代替某個無能的懦夫追回應有的錢財。”

“你不該這麽說Dylan。你們吵架了嗎?”

堂羽高挑的個頭,卻歪歪斜斜站不穩,姿昀上前攙扶,被他擺手打開。

“堂羽……堂羽……”

“我沒事。”

讓我休息一會,堂羽疲軟不堪地倒在姿昀那張按摩椅中。

她走出房間,清廷的輪椅在門外等待,她將他帶到另一間診室。

“他的情緒很不穩定。兩個人都是。”姿昀無奈搖頭,“我想,他們應該很想爭奪這具身體的主權。”

清廷臉上是半知半解的神情。

“但是這件事也不是他自己能決定的,需要外界的刺激,他才能更好的選擇。”姿昀放低聲音,“清廷,你是他重要的人……你能幫助他做出一個選擇的。”

“我?”清廷還沈浸在上午的庭審結果中。

“是。”

“我要怎麽選……”“我不知道。”

“我告訴過你,‘阿羽’和‘堂羽’的區別,你應該有所感覺吧,那個溫柔的堂羽是誰?你希望誰留下來?”

面對姿昀真誠迫切的問題,清廷憂慮重重地思索著。

“堂羽曾經說過,他醒來會不記得自己的另一面做過什麽事,讓他很苦惱,我想那些都是不好的事。我不希望他的另一面占據他的身體。”

“這就是你的選擇?”姿昀猶豫了。

“是,我希望他是一個善良的人。”

“你認為另一面是邪惡的嗎?”

“我不知道。”清廷搖頭,“但是我知道他的另一面脾氣暴躁,看不慣少航,看不慣我,總是對我……惡語相向。我不想再見到那樣的堂羽。”

他想起那晚發脾氣的堂羽,他開始怯懦。那就是堂羽一直以來看不慣他,喜歡嘲弄他的人格。

“清廷……”

姿昀張開口,接下來要說什麽,她不知道。清廷選了Dylan,因為他不知道堂羽愛著他,堂羽之所以對危少航不滿,也是出於嫉妒,這些,清廷明白嗎?姿昀的心跳砰砰加快。她想問,堂羽有沒有對你表明過他的感情,但是從清廷無知的眼神裏,她知道堂羽沒有這樣做。

“我能感覺到的。他的善良的那一面回來了,還說要補償我,照顧我……我希望這一面能夠留下來,留在這具身體裏。我做出這樣的選擇,你就能對癥下藥進行治療了吧?”

清廷垂下憂傷的眼睛。

門外,陸堂羽貼著墻深深弓起身軀,驚恐到眼神渙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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