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案件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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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kiryuu|發布時間：2019-03-15 07:17:20|字數：4128
一個半小時之後，安靜的繪畫課結束了。
在這裏呆著雖然很悶，卻有種說不出的興奮。
堂羽期待著下課後能盡情與清廷談話。經過了漫長的沈睡，他對清廷的聲音求賢若渴。
他的神經還停留在十年前揮別J市的那個夜晚，他知道另一個人格殘忍地離開了陸家，而自己被壓抑在幽深的暗黑中無能為力。
和“他”比起來，堂羽的人格並不穩定，尤其是在清廷殘廢了以後，他每日都受著同樣的煎熬與折磨。
在那樣的不穩定下，“他”勝出了。
不過所幸上天又給了堂羽全新機會，讓他掙脫被奪走的命運。
但願一切，都和十年前一樣沒變。
兒童陸續離開了教室後，清廷驅動著輪椅出來見他，他無奈地開口：
“我要回家了。”
“我送你回去。”
“你知道我家在哪裏嗎？”
“我托人打聽過。”堂羽回道。
而且他還花了很多功夫、費盡心思才得知。
不過這些細節，沒必要說出來。
“我在家樓下的便利店工作，也是你一路打聽過來的吧。”
“是。”
堂羽伸手去觸碰輪椅，他的手掌已經無比靠近清廷身前那塊毛巾，正蓋著不完整的肢體。
他產生了伸手觸摸的念頭，那一刻卻頭痛欲裂，差點倒下去——
他扶著頭坐下，兩只手緊緊陷入發絲裏。
不止是頭痛，還有一種身體都要被撕裂的巨大痛感。
“你沒事吧？堂羽。”清廷微微俯身，見堂羽的額上不斷滴落冷汗，他擔心道，“你看上去好像很不舒服，你有朋友嗎？我叫他們來接你。”
他不敢伸出手，擔心自己從輪椅上摔下去。
還好堂羽的電話就放在桌上，清廷拿了過來，讓他解鎖。
不行！不能打電話給Percy，不能讓清廷見到Percy！
他並不是擔心Percy知道他和清廷的關系，而是不想讓清廷知道他有了對象。若是清廷知道他過得幸福，恐怕會對他恨之入骨。
可是那全是另一個人的作為，那不是他所想！
清廷舉著電話翻閱著聯系簿，很快看到一個名字。
“William……是修愷明嗎？我記得他是你留學時的同學，他在不在J市？”
“在……”
“我叫他來接你，你早點回去休息吧，或者去看醫生，留在這裏，我沒辦法照顧你。”
堂羽沒有反駁。
若聯系的人是愷明，就沒有問題。
而且，他的確需要休息，忙了一天，從昨晚到現在沒合眼，身體已經超出負荷。雖然，他不想就這樣睡過去，一旦睡過去，就意味著交出身體的主權。
堂羽禁不住腦內的痛楚，喉嚨中發出痛苦的聲音，他側身倒在沙發上，五官亦是扭曲成一團。
清廷撥打了修愷明的電話。
對方馬上接通了。
“Dylan？你在搞什麽？Percy說找不到你，就轟炸我的電話。我才懶得管，拜托你，叫他以後別打我的電話？”
聽見William劈頭蓋臉的責問。清廷膽怯發問：“請問是修愷明先生嗎？。”
“是我。”
“陸堂羽是你的朋友吧？他好像身體不舒服，你能來城南區接他一下嗎？”
“怎麽回事？”
“你先過來吧，如果他暈過去就不好了。”
“沒問題，地址給我。”
電話中不是Dylan的聲音，愷明改變了語氣，頓時後悔剛才居然吼了個不認識的人。
他之所以情緒激動，是因為Percy的舉動太過分，他把Dylan的房退了，行李扔出來，讓他自己回酒店去取。
愷明得知後，不得已先去把Dylan行李拿走，但給Dylan的電話卻也不回。現在聽說他身體快暈過去，愷明才沒繼續生氣。
清廷報上這條街的地址，陪堂羽在教室裏等待著。
孩子們都走光了，窄小的教室會客廳，只剩下他們，比先前還要安靜。
不一會，堂羽睡了過去。
結實的胸部起伏著，發出均勻的呼吸聲，十年了，他好像和以前一樣，一點都沒有改變。
清廷把輪椅移動到他面前，伸手去試探堂羽的額頭。
額心不停地在出汗，可是卻不像是發燒。堂羽的體質這麽好，應該是過度勞累睡著了吧。
天色由黃昏轉為黑夜，巷子外亮著彩色的街燈。
愷明想方設法把車開進巷子裏，再走到清廷所說的太陽花教室。
仿佛進入潮濕逼仄的隧道，他真不清楚Dylan怎麽會來這兒。
教室裏亮著燈，外面有一群蛾子黏在燈罩裏面打轉。
一進屋，愷明就看見堂羽側躺在沙發上，一具輪椅緩緩駛入視線。
“Dylan怎麽樣了？”愷明連忙問。
“他睡著了。”
“不好意思。我扛不動他。叫救護車吧？”
“他沒有生病，只是累得睡過去而已。”清廷檢查了堂羽的脈搏，因為學過護理，所以懂得醫學知識。
堂羽現在心跳平穩，額頭上的汗水也被清廷拿濕紙巾擦拭過了，怕他著涼，還拿了毛毯過來，本都是給小朋友用的，蓋在他身上很不合適。
“那就好。不如讓他多睡一會。”修愷明一聽說沒事，馬上打開手機檢查短信，背對著他們。
“你把他先送回家吧，我也要回家去了。”清廷滑動著輪椅過去戳了戳修愷明的袖子，“他現在住在哪裏？”
愷明轉過身，放下手機，“他回來J市沒多久，這半個月住在酒店。”
這一回轉身，他才遲鈍地發現坐在輪椅上的人是沒有雙腿的殘疾人，他剛才只顧著擔心Dylan，完全沒註意到對方竟然……愷明胸中羞愧。
“對了，你是哪位？堂羽為什麽出現在這裏？”
“我叫陸清廷，我和堂羽從小一起長大，他回國以後來探望我。”
清廷主動伸出手，想和他打招呼。
“原來……是你。”愷明走過去彎下腰握手，“我是Dylan的大學同學William。”
早上在車子裏，他還記得Dylan說，這個人就是他的舊愛。
愷明怎麽也沒想到，會是殘疾人，他極力控制住臉上的震撼，若是不小心表露出來，恐怕會讓陸清廷很受傷。
他的身體，莫非就是和Dylan分手的原因？
今天，Dylan執意要來找陸清廷，弄的Percy很不愉快，加之Dylan不接電話，以Percy的脾氣肯定無法容忍。
若是把Dylan送到酒店，Percy未必就會開門，說不定還要尋根究底地問清楚Dylan去了哪裏，而愷明就要負責解釋這一切，解釋得不清楚，就會被Percy賞耳光，那個Percy這樣脾氣火爆，愷明和Camus都挨過他的教訓。
因此，他不想搞得這麽麻煩。
“這附近有酒店嗎？一會我把他送去開間房。”愷明問道。
“出了巷子門口就有。”
重逢的時間真短暫，這麽快就要讓堂羽回去了，清廷心生不舍，不願被人看見臉上的悲傷。
“為什麽堂羽會突然回國呢？”
“等他醒來後會跟你解釋的。而且，他還需要你的幫忙，最近花了很多時間才打聽到你的住所，所以才這麽累吧。”
“這樣啊。”
清廷還以為堂羽可能會在暗中關心他的動向，回國後不必大費周章就能聯系到他。
可見堂羽並沒有那麽做，他是真的徹底把自己忘了，不然怎麽會杳無音信。
但是，自己何嘗不是一樣，堂羽離開J市的前幾年，他好幾次想打聽堂羽的消息，不知道從何打聽起，更不知道找誰去打聽，仿如大海撈針，當時不怎麽用網絡通訊軟件，二人就這樣失聯了。
漸漸地，清廷強迫自己忘記堂羽的存在，省的想起來心煩，可是他根本無法忘記，唯有不再提起，堂羽的離開像一根刺一般潛伏在胸口。
十年過去了，說是把堂羽當成寄托，其實是安慰自己不要因挫折而倒下，哪怕只剩下自己一個人，也得好好生活。
無論如何，他們曾經是彼此唯一的親人。
在教室的倉庫裏有備用的舊輪椅，經清廷指路，愷明把Dylan擡到輪椅上，堂羽高大的身材坐上去顯得不太匹配，不過運送他回酒店足矣。
因為不放心，清廷也一同跟著來到門口，確認一切辦妥了再離開，在酒店的門口等了一會，愷明推著輪椅從酒店裏走出來。
“他沒有帶護照出來，開不了房。”
“原來需要護照……”清廷點了點頭，他垂下頭，“他原本住的酒店呢？”
“那個房退了，他行李放在我開的餐廳那裏。”
“你能收留他嗎？”清廷苦惱地想。
“大概不能，我的太太不會同意。”愷明撓了撓頭。
清廷楞住了。
“對不起，我的太太有潔癖，不允許外人留宿。而且家裏並不是她一人做主，還要先等兒子和女兒、還有我岳父岳母同意。”
愷明故意裝的很為難，其實他的太太和孩子並沒有那麽難說話，岳父也不跟他們一塊住。但他必須這麽說，這才更能說服陸清廷。
他見到陸清廷的第一面，就知道這個人的身上有一種魔力，能讓Dylan從和Percy的感情中脫離出來，因此，作為Dylan的好友，他要制造陸清廷和堂羽見面的機會。
而且，他也算是在做好事，這個人可是Dylan喜歡的人，讓他們相處有何不可？
“你的孩子多大了？”
“Dannis四年級，Mary剛上小學。”
“是嗎，真好啊。”清廷露出一些笑容。
聽上去是個幸福的家庭，真幸運堂羽有這樣的朋友。清廷不免有一點羨慕。
自從那場事故後，他就再也不會考慮婚姻的問題，沒有女孩會喜歡他這樣的人。何況，他本來的性取向是同志，那更不敢妄想。他很清楚同志的圈子追求的是什麽，他現在連正常人都算不上。
“你一個人住嗎？”William問道。
做了個深呼吸後，清廷嗯了一聲。
“如果你方便的話，請收留Dylan去你那裏住一晚。我明天把他的行李、護照送過來。你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忘了拿上。”
清廷移開眼神：“我家裏太小了，住不下他。”
“再小，也不至於連他站腳的地方都沒有，你讓他睡地上就可以。我送你們過去，有什麽要幫忙的可以告訴我。他今天找你是有事要談，如果還沒談，就在你那裏留下，明天要談也很方便。”
“還要談事情麽。”在修愷明的一連串說服下，清廷終於首肯，“好吧。”
愷明把堂羽搬上車，又抱著清廷坐上車。
雖然這裏離他家裏不遠，但坐上車的感覺的確很舒服，安全帶拴得很緊，他不害怕自己坐不穩。
房子在一樓，清廷拿著鑰匙開門、開燈。
“果然不大啊……”愷明進了屋就發自內心地感嘆，“不過收拾得很精致，一人住應該很舒服。”
他說著恭維的話，但願這些沒有傷到陸清廷的自尊。
才不舒服呢，清廷撇著嘴心想。他滑動輪椅來到餐桌邊。
“你要喝水嗎？”
“不用了，我車上有礦泉水。”
進了屋，愷明隨即把堂羽丟在地上撒手不管。
“這張相片上的人不是堂羽嗎？”愷明在小屋裏轉了一圈，墻上的掛著的舊相片，赫然出現熟悉的身影。還有許多堂羽和清廷小時候的留影，就這樣裝裱在墻上。
搬家後，清廷留下了值得紀念的東西。
最大的那一張相片，是外公去世的那年，他們一起在新年留下的合影。
堂羽留學歸來，外公請來了攝影師為他們留影。相片上的兩人都穿著西服，站在外公的左右，那時自己同樣相貌亭亭，誰知不到一年，巨大事故接踵而來，改變了清廷的人生軌跡。
那也是他最後一次站著照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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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裏呆著雖然很悶，卻有種說不出的興奮。
堂羽期待著下課後能盡情與清廷談話。經過了漫長的沈睡，他對清廷的聲音求賢若渴。
他的神經還停留在十年前揮別J市的那個夜晚，他知道另一個人格殘忍地離開了陸家，而自己被壓抑在幽深的暗黑中無能為力。
和“他”比起來，堂羽的人格並不穩定，尤其是在清廷殘廢了以後，他每日都受著同樣的煎熬與折磨。
在那樣的不穩定下，“他”勝出了。
不過所幸上天又給了堂羽全新機會，讓他掙脫被奪走的命運。
但願一切，都和十年前一樣沒變。
兒童陸續離開了教室後，清廷驅動著輪椅出來見他，他無奈地開口：
“我要回家了。”
“我送你回去。”
“你知道我家在哪裏嗎？”
“我托人打聽過。”堂羽回道。
而且他還花了很多功夫、費盡心思才得知。
不過這些細節，沒必要說出來。
“我在家樓下的便利店工作，也是你一路打聽過來的吧。”
“是。”
堂羽伸手去觸碰輪椅，他的手掌已經無比靠近清廷身前那塊毛巾，正蓋著不完整的肢體。
他產生了伸手觸摸的念頭，那一刻卻頭痛欲裂，差點倒下去——
他扶著頭坐下，兩只手緊緊陷入發絲裏。
不止是頭痛，還有一種身體都要被撕裂的巨大痛感。
“你沒事吧？堂羽。”清廷微微俯身，見堂羽的額上不斷滴落冷汗，他擔心道，“你看上去好像很不舒服，你有朋友嗎？我叫他們來接你。”
他不敢伸出手，擔心自己從輪椅上摔下去。
還好堂羽的電話就放在桌上，清廷拿了過來，讓他解鎖。
不行！不能打電話給Percy，不能讓清廷見到Percy！
他並不是擔心Percy知道他和清廷的關系，而是不想讓清廷知道他有了對象。若是清廷知道他過得幸福，恐怕會對他恨之入骨。
可是那全是另一個人的作為，那不是他所想！
清廷舉著電話翻閱著聯系簿，很快看到一個名字。
“William……是修愷明嗎？我記得他是你留學時的同學，他在不在J市？”
“在……”
“我叫他來接你，你早點回去休息吧，或者去看醫生，留在這裏，我沒辦法照顧你。”
堂羽沒有反駁。
若聯系的人是愷明，就沒有問題。
而且，他的確需要休息，忙了一天，從昨晚到現在沒合眼，身體已經超出負荷。雖然，他不想就這樣睡過去，一旦睡過去，就意味著交出身體的主權。
堂羽禁不住腦內的痛楚，喉嚨中發出痛苦的聲音，他側身倒在沙發上，五官亦是扭曲成一團。
清廷撥打了修愷明的電話。
對方馬上接通了。
“Dylan？你在搞什麽？Percy說找不到你，就轟炸我的電話。我才懶得管，拜托你，叫他以後別打我的電話？”
聽見William劈頭蓋臉的責問。清廷膽怯發問：“請問是修愷明先生嗎？。”
“是我。”
“陸堂羽是你的朋友吧？他好像身體不舒服，你能來城南區接他一下嗎？”
“怎麽回事？”
“你先過來吧，如果他暈過去就不好了。”
“沒問題，地址給我。”
電話中不是Dylan的聲音，愷明改變了語氣，頓時後悔剛才居然吼了個不認識的人。
他之所以情緒激動，是因為Percy的舉動太過分，他把Dylan的房退了，行李扔出來，讓他自己回酒店去取。
愷明得知後，不得已先去把Dylan行李拿走，但給Dylan的電話卻也不回。現在聽說他身體快暈過去，愷明才沒繼續生氣。
清廷報上這條街的地址，陪堂羽在教室裏等待著。
孩子們都走光了，窄小的教室會客廳，只剩下他們，比先前還要安靜。
不一會，堂羽睡了過去。
結實的胸部起伏著，發出均勻的呼吸聲，十年了，他好像和以前一樣，一點都沒有改變。
清廷把輪椅移動到他面前，伸手去試探堂羽的額頭。
額心不停地在出汗，可是卻不像是發燒。堂羽的體質這麽好，應該是過度勞累睡著了吧。
天色由黃昏轉為黑夜，巷子外亮著彩色的街燈。
愷明想方設法把車開進巷子裏，再走到清廷所說的太陽花教室。
仿佛進入潮濕逼仄的隧道，他真不清楚Dylan怎麽會來這兒。
教室裏亮著燈，外面有一群蛾子黏在燈罩裏面打轉。
一進屋，愷明就看見堂羽側躺在沙發上，一具輪椅緩緩駛入視線。
“Dylan怎麽樣了？”愷明連忙問。
“他睡著了。”
“不好意思。我扛不動他。叫救護車吧？”
“他沒有生病，只是累得睡過去而已。”清廷檢查了堂羽的脈搏，因為學過護理，所以懂得醫學知識。
堂羽現在心跳平穩，額頭上的汗水也被清廷拿濕紙巾擦拭過了，怕他著涼，還拿了毛毯過來，本都是給小朋友用的，蓋在他身上很不合適。
“那就好。不如讓他多睡一會。”修愷明一聽說沒事，馬上打開手機檢查短信，背對著他們。
“你把他先送回家吧，我也要回家去了。”清廷滑動著輪椅過去戳了戳修愷明的袖子，“他現在住在哪裏？”
愷明轉過身，放下手機，“他回來J市沒多久，這半個月住在酒店。”
這一回轉身，他才遲鈍地發現坐在輪椅上的人是沒有雙腿的殘疾人，他剛才只顧著擔心Dylan，完全沒註意到對方竟然……愷明胸中羞愧。
“對了，你是哪位？堂羽為什麽出現在這裏？”
“我叫陸清廷，我和堂羽從小一起長大，他回國以後來探望我。”
清廷主動伸出手，想和他打招呼。
“原來……是你。”愷明走過去彎下腰握手，“我是Dylan的大學同學William。”
早上在車子裏，他還記得Dylan說，這個人就是他的舊愛。
愷明怎麽也沒想到，會是殘疾人，他極力控制住臉上的震撼，若是不小心表露出來，恐怕會讓陸清廷很受傷。
他的身體，莫非就是和Dylan分手的原因？
今天，Dylan執意要來找陸清廷，弄的Percy很不愉快，加之Dylan不接電話，以Percy的脾氣肯定無法容忍。
若是把Dylan送到酒店，Percy未必就會開門，說不定還要尋根究底地問清楚Dylan去了哪裏，而愷明就要負責解釋這一切，解釋得不清楚，就會被Percy賞耳光，那個Percy這樣脾氣火爆，愷明和Camus都挨過他的教訓。
因此，他不想搞得這麽麻煩。
“這附近有酒店嗎？一會我把他送去開間房。”愷明問道。
“出了巷子門口就有。”
重逢的時間真短暫，這麽快就要讓堂羽回去了，清廷心生不舍，不願被人看見臉上的悲傷。
“為什麽堂羽會突然回國呢？”
“等他醒來後會跟你解釋的。而且，他還需要你的幫忙，最近花了很多時間才打聽到你的住所，所以才這麽累吧。”
“這樣啊。”
清廷還以為堂羽可能會在暗中關心他的動向，回國後不必大費周章就能聯系到他。
可見堂羽並沒有那麽做，他是真的徹底把自己忘了，不然怎麽會杳無音信。
但是，自己何嘗不是一樣，堂羽離開J市的前幾年，他好幾次想打聽堂羽的消息，不知道從何打聽起，更不知道找誰去打聽，仿如大海撈針，當時不怎麽用網絡通訊軟件，二人就這樣失聯了。
漸漸地，清廷強迫自己忘記堂羽的存在，省的想起來心煩，可是他根本無法忘記，唯有不再提起，堂羽的離開像一根刺一般潛伏在胸口。
十年過去了，說是把堂羽當成寄托，其實是安慰自己不要因挫折而倒下，哪怕只剩下自己一個人，也得好好生活。
無論如何，他們曾經是彼此唯一的親人。
在教室的倉庫裏有備用的舊輪椅，經清廷指路，愷明把Dylan擡到輪椅上，堂羽高大的身材坐上去顯得不太匹配，不過運送他回酒店足矣。
因為不放心，清廷也一同跟著來到門口，確認一切辦妥了再離開，在酒店的門口等了一會，愷明推著輪椅從酒店裏走出來。
“他沒有帶護照出來，開不了房。”
“原來需要護照……”清廷點了點頭，他垂下頭，“他原本住的酒店呢？”
“那個房退了，他行李放在我開的餐廳那裏。”
“你能收留他嗎？”清廷苦惱地想。
“大概不能，我的太太不會同意。”愷明撓了撓頭。
清廷楞住了。
“對不起，我的太太有潔癖，不允許外人留宿。而且家裏並不是她一人做主，還要先等兒子和女兒、還有我岳父岳母同意。”
愷明故意裝的很為難，其實他的太太和孩子並沒有那麽難說話，岳父也不跟他們一塊住。但他必須這麽說，這才更能說服陸清廷。
他見到陸清廷的第一面，就知道這個人的身上有一種魔力，能讓Dylan從和Percy的感情中脫離出來，因此，作為Dylan的好友，他要制造陸清廷和堂羽見面的機會。
而且，他也算是在做好事，這個人可是Dylan喜歡的人，讓他們相處有何不可？
“你的孩子多大了？”
“Dannis四年級，Mary剛上小學。”
“是嗎，真好啊。”清廷露出一些笑容。
聽上去是個幸福的家庭，真幸運堂羽有這樣的朋友。清廷不免有一點羨慕。
自從那場事故後，他就再也不會考慮婚姻的問題，沒有女孩會喜歡他這樣的人。何況，他本來的性取向是同志，那更不敢妄想。他很清楚同志的圈子追求的是什麽，他現在連正常人都算不上。
“你一個人住嗎？”William問道。
做了個深呼吸後，清廷嗯了一聲。
“如果你方便的話，請收留Dylan去你那裏住一晚。我明天把他的行李、護照送過來。你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忘了拿上。”
清廷移開眼神：“我家裏太小了，住不下他。”
“再小，也不至於連他站腳的地方都沒有，你讓他睡地上就可以。我送你們過去，有什麽要幫忙的可以告訴我。他今天找你是有事要談，如果還沒談，就在你那裏留下，明天要談也很方便。”
“還要談事情麽。”在修愷明的一連串說服下，清廷終於首肯，“好吧。”
愷明把堂羽搬上車，又抱著清廷坐上車。
雖然這裏離他家裏不遠，但坐上車的感覺的確很舒服，安全帶拴得很緊，他不害怕自己坐不穩。
房子在一樓，清廷拿著鑰匙開門、開燈。
“果然不大啊……”愷明進了屋就發自內心地感嘆，“不過收拾得很精致，一人住應該很舒服。”
他說著恭維的話，但願這些沒有傷到陸清廷的自尊。
才不舒服呢，清廷撇著嘴心想。他滑動輪椅來到餐桌邊。
“你要喝水嗎？”
“不用了，我車上有礦泉水。”
進了屋，愷明隨即把堂羽丟在地上撒手不管。
“這張相片上的人不是堂羽嗎？”愷明在小屋裏轉了一圈，墻上的掛著的舊相片，赫然出現熟悉的身影。還有許多堂羽和清廷小時候的留影，就這樣裝裱在墻上。
搬家後，清廷留下了值得紀念的東西。
最大的那一張相片，是外公去世的那年，他們一起在新年留下的合影。
堂羽留學歸來，外公請來了攝影師為他們留影。相片上的兩人都穿著西服，站在外公的左右，那時自己同樣相貌亭亭，誰知不到一年，巨大事故接踵而來，改變了清廷的人生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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