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關燈
小
中
大
元靜安如今倒是勤勉，從未提過比毛筆更重東西的雙手常被鋸齒墨規弄得傷痕累累鮮血淋漓，淚眼汪汪，從沒吃過苦頭的宰相家幼子這一次卻咬緊牙關堅持著。
或是因為黑老頭那滿室新奇好玩物件勾得他心癢難捺，又或是因為是那個臭丫頭盯著連弩時那熠熠生輝的熱切眼神——不，因為自己此次定要憑自己贏上一回，讓那腹黑丫頭低頭認錯的信念支持。
此時打了退堂鼓，前面的苦頭不就白吃了？可惜縱是心性堅定，黑老頭口中所講的自己也聽得清楚明白，看黑老頭自個示範操作時輕而易舉，真到了自己手裏便力不從心，憑一自之力制成連弩不知要等到何時？
再次差點傷到自己，白白浪費材料之後，元靜元也有點垂頭喪氣。
黑老頭在一旁笑得無良：“小公子還是放棄吧，這些粗活哪是你這種世家公子做得下來的？”
“書已給你，約法三章本公子一條未犯，如今花銷全是府裏供給，當初說好教到我學會為止，先生如今想反悔不成？”元靜安如今是臉皮都變厚，大有越挫越勇之勢。
有個從開始便旁袖手還時不時出言打擊自己的無良老頭，也時時是激起元靜安不服輸之心。
以往的師傅哪敢對元靜安冷嘲熱諷，勸著哄著恨不能夠供著這位小祖宗，可惜元小公子當屬倔驢，牽著不走打著倒退，就為了不如黑老頭的意，元小公子也有無窮鬥志。
可惜，心有餘勁頭再足也落不到實處去。
“行，反正糟蹋的料材都是你宰相府出錢，他們願意花錢供著你，你就可著勁糟蹋去，三個時辰已到，接你的人來了，老頭我該吃晚飯去了。”
黑老的目光已盯著墨雨手上的食盒，對著元靜安隨意揮揮手倒倒似驅趕礙事的蒼蠅。
“知味齋的松鼠桂魚，芙蓉雞片，東坡肉、清炒蝦仁，又配了咱們府裏做的一些小菜點心，酒是得意樓的杏花釀。您老慢用。”墨雨手腳麻利的從食盒上取出飯菜擺好。
黑老頭倒了杯酒仰頭一飲而盡，方才愜意的吐了口酒氣，再斟滿時只淺淺抿了一小口，開始細細慢品。
“行，走吧走吧。明兒個把醉仙樓的神仙倒給我帶一壺，八寶鴨、四喜丸子、清炒三菇，其它的菜色你們看著辦。”
“先生慢用，靜安告退。”縱是心有不忿，元靜安亦牢記得兄長吩咐，大面上禮數一絲不差，可不能讓人指責宰相府不知禮數，元靜安如此安慰著自己。
黑老頭小院大門一關自成天地，一口酒一口菜自得其樂逍遙得緊。有宰相府下人守在附近，也沒有不長眼睛的來打擾自己，應付完小孩子其餘時間便屬於自己。
唯一意外的便是這位當時明明對各種玩物喜愛的緊，偏是提出要學會連弩制作。這要求想來是家人指使，天生嬌生慣養的小家夥應是堅持不了幾日便得打退堂鼓去。誰知這一磨便是半月，小家夥這份不服輸的韌勁倒是難得，悟性也不算差，只是自個技術本是自小磨練的，哪能被個半路出家輕易學了去，宰相府也把墨家傳承看得太輕。
如今世道墨門雖是式微，收徒更是而更是嚴苛，資質心性一樣有差都是不行。否則木老頭為何對著自家不孝子半點口風未露，染病不起時寧願托人傳信於自己托以衣缽，可惜沒沒等自己趕到，木老頭已先撐不下去撒手人世，墨家矩子代代相傳手稿心血被不孝子孫當作雜記古籍賤賣入古玩店裏。
賣時賤價回購卻非易事，自己更擔心獨買一本太過刻意顯眼，古玩店那起人精子要坐地起價，才打著回購義兄遺物名頭徐徐圖之，也是認定那些記錄雜工的書籍應無人在意，誰知相府小公子一念興起，手稿便魚龍混雜進入宰相府邸，兜兜轉轉成了如今局面。
當被關閉的木門被人不輕不重扣了三響，黑老頭心中微曬：宰相府養氣功夫也不過如此。
明兒的神仙倒八寶雞吃不到了，心裏暗自可惜，手上不由加快動作，把桌上好菜匆匆掃進嘴裏，大半壺酒一飲而盡，風卷殘雲囫圇吞棗才緩緩開門，手裏還特意拿根細木條挑著牙縫的菜漬讓自個行徑越發顯得粗鄙。
門外一行人馬，幾駕車馬，一群侍衛把主家護在當中，人墻林立根本看不清楚。倒是大戶人門出行標配。黑老頭一開口，一股混雜了各色菜味的酒氣便便噴湧而出，面上神色不驚反喜：“如今可算宰相府違約，別怪老夫提腳走人。”
“走人？老人家這是要走？那可省事了，唉呀，什麽味？”
不是人墻護得太緊，原是那位主子年紀太小身材太矮的才被人群給遮擋。如今侍衛閃開，才看到來的不過是十歲大小的小姑娘。小姑娘如今不進反退微皺眉頭掩袖遮鼻一臉嫌棄，應是被黑老頭的酒菜濁氣熏著了。
哪家孩子這天近將傍晚尚不歸家，這家裏大人都不管束。
黑老頭老臉一紅頗不自在，竟是料錯了來人，先前作派徒惹人笑柄。
相府再怎麽不濟事也不該讓一個小女孩來當說客。
“請問來者何人，所為何來？”
小姑娘扭頭不肯上前，她身後跟著兩個丫頭你推我我推你，半晌才有個小丫環期期艾艾拿著香帕掩鼻後上前一福：
“老丈匆驚，我等來自鎮北將軍府，這是我家長樂郡主，如今冒昧登門本是有事相商，如今聽聞得老人家心生遠游之意那是最好，馬車盤纏都已備好，老人家若有要必得帶上的家當，府裏下人亦可幫忙收拾，老人家只需盡快啟程便是。”
長樂郡主的名頭不算陌生，十歲女童蒙聖恩眷顧獨居一府，京城中無人不知，帝都裏想來無人有膽量敢冒充，看著來人年紀倒是對得上。宰相府想必指使不動這炙手可熱的主。何況貴女登門，說是相商卻早又把馬車盤纏備好，話裏意思更是來下逐客令。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兩邊的侍衛聽了吩咐便要越過自己登堂入室，老黑頭急急伸出雙臂攔人：“慢著，將軍府也不能強入民宅，你們要把老夫帶哪去？宰相府在附近守著的下人呢？”
“那些三腳貓功夫的下人哪是我將軍府侍衛對手，早被綁到一邊。先生放心，你此時走人本郡主擔證無人攔路。若有貴重物件自去收拾，若只是些笨重家什，本郡主折價補足便是。絕不虧待先生。
只要不留在洛京你想去哪都行，讓下人幫你收拾行李也不過為著節約時間，先生為何阻攔？莫不是哪知我的來意，方才故意出言戲耍本郡主？”這不請自來的小丫頭還倒打耙，先訴起委屈。
“那晚輩可得問上一句，前輩可是墨家門人，為何違背教義出手幫著元靜安欺負本郡主？”
黑老頭聽得真心懵逼，一頭霧水。
“郡主既知墨家，老朽也不否認，可與郡主素未謀面，與元家小公子不過銀貨兩清，如何成了幫兇委實不知，還望郡主明示？”
與宰相府的約法三章早被拋諸腦後，墨家教義以兼愛非攻為本，自己什麽時候被人算計成了幫兇，此事更為緊要。
“明明是本郡主與元靜安的賭約在前，你賣連弩於元府在後，怎麽不是幫兇？”
林郡主的嗓音裏一派委屈。
“還說什麽銀貨兩清？本郡主如今願出雙倍銀兩購連弩老人家肯賣嗎？”
“郡主說笑，如此利器殺傷太強，制作一件不過用來防身，多則不詳，有違墨門非攻之義自是不能。”
明知連弩現世必會會引人他人覬覦。宰相府世代書香門第也想學著仿制，如今引來這位並不出奇，老黑頭對此斷然拒絕：“至於郡主說所賭約，老朽完全不知情。”
小郡主負氣冷哼一聲，一副早知如此的神情。
跟在小郡主身後，當日親歷賭約的丫環琥珀適時站出來，口齒伶俐的把自家郡主與元靜安的賭約一一講述。說到最後亦很自家主子感到不平。
“我家郡主不想開罪宰相府，才會用賭約搪塞，憑我家郡主本事無論文武都有信心不輸於元家紈絝，這賭約之後的擺酒賠罪之事自不用提。
可老丈你這連弩橫空出場，元小公子憑著奇巧淫技投機取巧便能輕易壓過我家郡主，你又拒絕了我家郡主高價求購之事，不是幫兇又算是什麽？”
虧了我家郡主聽消息後親自登門與你商議，要麽購得連弩，要麽奉上銀兩請老人家離開此地。你方才開門時自己也聲稱想要走人，我家郡主如此行事可稱仁至義盡。”
按說有官府中人尋上門來，老黑頭大可收拾書籍借機走人，可偏偏這尋上門也是打著請自己讓自己走人的主意。如此一來真的自己走人，此事到底該算宰相府違約，還是自己背信可就說不清楚了。
偏偏尋上門來興師問罪的這位，又確實因自己謀劃獲取落入元家的前代矩子手稿才被打破相持平衡落入劣勢，自己算得幫兇，苦主占了道理受了委屈登門時還是好言相商，馬車銀兩全數奉上只求釜底抽薪。
孩子間的賭約成年人大多不會理會，可奉行“大不攻小，強不侮弱的”墨氏門人卻不能不重視。
“老朽先前的確不知賭約，一家之言未可輕信，郡主可否容老朽明日問個清楚，再給郡主一個答覆。”
“老先生遇事嚴謹自是好事，此賭約眾目睽睽不難打聽，當日元靜安拿出連弩更是引人註意，還望老先生早作決斷才是。”丟下這一句，林郡主利落打道回府。
“郡主，這樣就行了嗎？”馬車之上琥珀有些興奮，又有些不解。
“本郡主登門黑老卻選擇留下，約法三章不攻自破。之後的事宰相府那群狐貍自可尋機，一群飽讀史書還忽悠不了一個生性耿直不知變通的老人。”
林郡主對此話題無甚興趣。真論起來，自己前先那番是是而非的道理，也不過仗著孩童身份張口忽悠，這法子只能對付君子對付不了小人，真沒什麽可得意的。
琥珀繼續追問：“郡主，若那位先生真個登車走人怎麽辦？”
“夜黑風高，半道剪徑，只要留住那位老先生惦記的物件，你就是放他走人，這位想必也不願走。”
否則為何知道東西進入宰相府還要火中取栗。
黑老先生制出的連弩顯露於人前之時，這座京城他便已是註定走不出去。托身於宰相府裏總比落到其它居心叵測者手中要好些。
為了換得元相援手，口口聲聲指責他人的自己在此事上才算真正幫兇。
如今世道，端方君子被人扣住軟肋只能處處受人算計，自己寧作小人算計他人。
“郡主，這樣就行了嗎？”回了馬車琥珀有些興奮，又有些不解。
“本郡主登門黑老卻選擇留下，約法三章不攻自破。之後的事宰相府那群狐貍自大可露面，一群飽讀史書還忽悠不了一個生性耿直不知變通的老人。”
林郡主對此話題無甚興趣。真論起來，自己前先那番是是而非的道理，不也仗著孩童的身份去信口忽悠，這法子只能對付君子對付不了小人，真沒什麽可得意的。
琥珀繼續追問：“郡主，若那位先生真個登車走人怎麽辦？”
“夜黑風高，半道剪徑，只要留住那位老先生惦記的物件，你就是放他走人，這位想必也不願走。”
否則為何知道東西進入宰相府還要火中取栗。
黑老先生制出的連弩顯露於人前之時，這座京城他便已是註定走不出去。托身於宰相府裏總比落到其它居心叵測者手中要好些。
為了換得元相援手，口口聲聲指責他人的自己在此事上才算真正幫兇。
如今世道，端方君子被人扣住軟肋只能處處受人算計，自己寧作小人算計他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或是因為黑老頭那滿室新奇好玩物件勾得他心癢難捺，又或是因為是那個臭丫頭盯著連弩時那熠熠生輝的熱切眼神——不，因為自己此次定要憑自己贏上一回，讓那腹黑丫頭低頭認錯的信念支持。
此時打了退堂鼓，前面的苦頭不就白吃了？可惜縱是心性堅定，黑老頭口中所講的自己也聽得清楚明白，看黑老頭自個示範操作時輕而易舉，真到了自己手裏便力不從心，憑一自之力制成連弩不知要等到何時？
再次差點傷到自己，白白浪費材料之後，元靜元也有點垂頭喪氣。
黑老頭在一旁笑得無良：“小公子還是放棄吧，這些粗活哪是你這種世家公子做得下來的？”
“書已給你，約法三章本公子一條未犯，如今花銷全是府裏供給，當初說好教到我學會為止，先生如今想反悔不成？”元靜安如今是臉皮都變厚，大有越挫越勇之勢。
有個從開始便旁袖手還時不時出言打擊自己的無良老頭，也時時是激起元靜安不服輸之心。
以往的師傅哪敢對元靜安冷嘲熱諷，勸著哄著恨不能夠供著這位小祖宗，可惜元小公子當屬倔驢，牽著不走打著倒退，就為了不如黑老頭的意，元小公子也有無窮鬥志。
可惜，心有餘勁頭再足也落不到實處去。
“行，反正糟蹋的料材都是你宰相府出錢，他們願意花錢供著你，你就可著勁糟蹋去，三個時辰已到，接你的人來了，老頭我該吃晚飯去了。”
黑老的目光已盯著墨雨手上的食盒，對著元靜安隨意揮揮手倒倒似驅趕礙事的蒼蠅。
“知味齋的松鼠桂魚，芙蓉雞片，東坡肉、清炒蝦仁，又配了咱們府裏做的一些小菜點心，酒是得意樓的杏花釀。您老慢用。”墨雨手腳麻利的從食盒上取出飯菜擺好。
黑老頭倒了杯酒仰頭一飲而盡，方才愜意的吐了口酒氣，再斟滿時只淺淺抿了一小口，開始細細慢品。
“行，走吧走吧。明兒個把醉仙樓的神仙倒給我帶一壺，八寶鴨、四喜丸子、清炒三菇，其它的菜色你們看著辦。”
“先生慢用，靜安告退。”縱是心有不忿，元靜安亦牢記得兄長吩咐，大面上禮數一絲不差，可不能讓人指責宰相府不知禮數，元靜安如此安慰著自己。
黑老頭小院大門一關自成天地，一口酒一口菜自得其樂逍遙得緊。有宰相府下人守在附近，也沒有不長眼睛的來打擾自己，應付完小孩子其餘時間便屬於自己。
唯一意外的便是這位當時明明對各種玩物喜愛的緊，偏是提出要學會連弩制作。這要求想來是家人指使，天生嬌生慣養的小家夥應是堅持不了幾日便得打退堂鼓去。誰知這一磨便是半月，小家夥這份不服輸的韌勁倒是難得，悟性也不算差，只是自個技術本是自小磨練的，哪能被個半路出家輕易學了去，宰相府也把墨家傳承看得太輕。
如今世道墨門雖是式微，收徒更是而更是嚴苛，資質心性一樣有差都是不行。否則木老頭為何對著自家不孝子半點口風未露，染病不起時寧願托人傳信於自己托以衣缽，可惜沒沒等自己趕到，木老頭已先撐不下去撒手人世，墨家矩子代代相傳手稿心血被不孝子孫當作雜記古籍賤賣入古玩店裏。
賣時賤價回購卻非易事，自己更擔心獨買一本太過刻意顯眼，古玩店那起人精子要坐地起價，才打著回購義兄遺物名頭徐徐圖之，也是認定那些記錄雜工的書籍應無人在意，誰知相府小公子一念興起，手稿便魚龍混雜進入宰相府邸，兜兜轉轉成了如今局面。
當被關閉的木門被人不輕不重扣了三響，黑老頭心中微曬：宰相府養氣功夫也不過如此。
明兒的神仙倒八寶雞吃不到了，心裏暗自可惜，手上不由加快動作，把桌上好菜匆匆掃進嘴裏，大半壺酒一飲而盡，風卷殘雲囫圇吞棗才緩緩開門，手裏還特意拿根細木條挑著牙縫的菜漬讓自個行徑越發顯得粗鄙。
門外一行人馬，幾駕車馬，一群侍衛把主家護在當中，人墻林立根本看不清楚。倒是大戶人門出行標配。黑老頭一開口，一股混雜了各色菜味的酒氣便便噴湧而出，面上神色不驚反喜：“如今可算宰相府違約，別怪老夫提腳走人。”
“走人？老人家這是要走？那可省事了，唉呀，什麽味？”
不是人墻護得太緊，原是那位主子年紀太小身材太矮的才被人群給遮擋。如今侍衛閃開，才看到來的不過是十歲大小的小姑娘。小姑娘如今不進反退微皺眉頭掩袖遮鼻一臉嫌棄，應是被黑老頭的酒菜濁氣熏著了。
哪家孩子這天近將傍晚尚不歸家，這家裏大人都不管束。
黑老頭老臉一紅頗不自在，竟是料錯了來人，先前作派徒惹人笑柄。
相府再怎麽不濟事也不該讓一個小女孩來當說客。
“請問來者何人，所為何來？”
小姑娘扭頭不肯上前，她身後跟著兩個丫頭你推我我推你，半晌才有個小丫環期期艾艾拿著香帕掩鼻後上前一福：
“老丈匆驚，我等來自鎮北將軍府，這是我家長樂郡主，如今冒昧登門本是有事相商，如今聽聞得老人家心生遠游之意那是最好，馬車盤纏都已備好，老人家若有要必得帶上的家當，府裏下人亦可幫忙收拾，老人家只需盡快啟程便是。”
長樂郡主的名頭不算陌生，十歲女童蒙聖恩眷顧獨居一府，京城中無人不知，帝都裏想來無人有膽量敢冒充，看著來人年紀倒是對得上。宰相府想必指使不動這炙手可熱的主。何況貴女登門，說是相商卻早又把馬車盤纏備好，話裏意思更是來下逐客令。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兩邊的侍衛聽了吩咐便要越過自己登堂入室，老黑頭急急伸出雙臂攔人：“慢著，將軍府也不能強入民宅，你們要把老夫帶哪去？宰相府在附近守著的下人呢？”
“那些三腳貓功夫的下人哪是我將軍府侍衛對手，早被綁到一邊。先生放心，你此時走人本郡主擔證無人攔路。若有貴重物件自去收拾，若只是些笨重家什，本郡主折價補足便是。絕不虧待先生。
只要不留在洛京你想去哪都行，讓下人幫你收拾行李也不過為著節約時間，先生為何阻攔？莫不是哪知我的來意，方才故意出言戲耍本郡主？”這不請自來的小丫頭還倒打耙，先訴起委屈。
“那晚輩可得問上一句，前輩可是墨家門人，為何違背教義出手幫著元靜安欺負本郡主？”
黑老頭聽得真心懵逼，一頭霧水。
“郡主既知墨家，老朽也不否認，可與郡主素未謀面，與元家小公子不過銀貨兩清，如何成了幫兇委實不知，還望郡主明示？”
與宰相府的約法三章早被拋諸腦後，墨家教義以兼愛非攻為本，自己什麽時候被人算計成了幫兇，此事更為緊要。
“明明是本郡主與元靜安的賭約在前，你賣連弩於元府在後，怎麽不是幫兇？”
林郡主的嗓音裏一派委屈。
“還說什麽銀貨兩清？本郡主如今願出雙倍銀兩購連弩老人家肯賣嗎？”
“郡主說笑，如此利器殺傷太強，制作一件不過用來防身，多則不詳，有違墨門非攻之義自是不能。”
明知連弩現世必會會引人他人覬覦。宰相府世代書香門第也想學著仿制，如今引來這位並不出奇，老黑頭對此斷然拒絕：“至於郡主說所賭約，老朽完全不知情。”
小郡主負氣冷哼一聲，一副早知如此的神情。
跟在小郡主身後，當日親歷賭約的丫環琥珀適時站出來，口齒伶俐的把自家郡主與元靜安的賭約一一講述。說到最後亦很自家主子感到不平。
“我家郡主不想開罪宰相府，才會用賭約搪塞，憑我家郡主本事無論文武都有信心不輸於元家紈絝，這賭約之後的擺酒賠罪之事自不用提。
可老丈你這連弩橫空出場，元小公子憑著奇巧淫技投機取巧便能輕易壓過我家郡主，你又拒絕了我家郡主高價求購之事，不是幫兇又算是什麽？”
虧了我家郡主聽消息後親自登門與你商議，要麽購得連弩，要麽奉上銀兩請老人家離開此地。你方才開門時自己也聲稱想要走人，我家郡主如此行事可稱仁至義盡。”
按說有官府中人尋上門來，老黑頭大可收拾書籍借機走人，可偏偏這尋上門也是打著請自己讓自己走人的主意。如此一來真的自己走人，此事到底該算宰相府違約，還是自己背信可就說不清楚了。
偏偏尋上門來興師問罪的這位，又確實因自己謀劃獲取落入元家的前代矩子手稿才被打破相持平衡落入劣勢，自己算得幫兇，苦主占了道理受了委屈登門時還是好言相商，馬車銀兩全數奉上只求釜底抽薪。
孩子間的賭約成年人大多不會理會，可奉行“大不攻小，強不侮弱的”墨氏門人卻不能不重視。
“老朽先前的確不知賭約，一家之言未可輕信，郡主可否容老朽明日問個清楚，再給郡主一個答覆。”
“老先生遇事嚴謹自是好事，此賭約眾目睽睽不難打聽，當日元靜安拿出連弩更是引人註意，還望老先生早作決斷才是。”丟下這一句，林郡主利落打道回府。
“郡主，這樣就行了嗎？”馬車之上琥珀有些興奮，又有些不解。
“本郡主登門黑老卻選擇留下，約法三章不攻自破。之後的事宰相府那群狐貍自可尋機，一群飽讀史書還忽悠不了一個生性耿直不知變通的老人。”
林郡主對此話題無甚興趣。真論起來，自己前先那番是是而非的道理，也不過仗著孩童身份張口忽悠，這法子只能對付君子對付不了小人，真沒什麽可得意的。
琥珀繼續追問：“郡主，若那位先生真個登車走人怎麽辦？”
“夜黑風高，半道剪徑，只要留住那位老先生惦記的物件，你就是放他走人，這位想必也不願走。”
否則為何知道東西進入宰相府還要火中取栗。
黑老先生制出的連弩顯露於人前之時，這座京城他便已是註定走不出去。托身於宰相府裏總比落到其它居心叵測者手中要好些。
為了換得元相援手，口口聲聲指責他人的自己在此事上才算真正幫兇。
如今世道，端方君子被人扣住軟肋只能處處受人算計，自己寧作小人算計他人。
“郡主，這樣就行了嗎？”回了馬車琥珀有些興奮，又有些不解。
“本郡主登門黑老卻選擇留下，約法三章不攻自破。之後的事宰相府那群狐貍自大可露面，一群飽讀史書還忽悠不了一個生性耿直不知變通的老人。”
林郡主對此話題無甚興趣。真論起來，自己前先那番是是而非的道理，不也仗著孩童的身份去信口忽悠，這法子只能對付君子對付不了小人，真沒什麽可得意的。
琥珀繼續追問：“郡主，若那位先生真個登車走人怎麽辦？”
“夜黑風高，半道剪徑，只要留住那位老先生惦記的物件，你就是放他走人，這位想必也不願走。”
否則為何知道東西進入宰相府還要火中取栗。
黑老先生制出的連弩顯露於人前之時，這座京城他便已是註定走不出去。托身於宰相府裏總比落到其它居心叵測者手中要好些。
為了換得元相援手，口口聲聲指責他人的自己在此事上才算真正幫兇。
如今世道，端方君子被人扣住軟肋只能處處受人算計，自己寧作小人算計他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