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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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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上怒極反笑,笑容越發猙獰。

“還是牽連到昭儀那兒,若是不明裏就,朕的後宮裏如此一查,高位嬪妃中除了兩位婕妤,就她一個受盡委屈還隱忍大度的苦主最是清白無辜。”

自己後宮因無子嗣,多年來還算太平。縱有惦酸吃醋不過小打小鬧,無傷大雅權當情趣。

如今自己初登大位,心神多在前朝政務,誰想到五年來都擺出公侯家小姐醉心詩書的清高模樣的韓美人,不動則已一鳴驚人。

她只需穩坐在閣中,扮好思念走失愛寵的柔弱模樣,實難料到此人才是攪得整個後宮不得安寧的原兇。

扔貓與傳謠的死的幹凈,事情到幾乎牽掛大半後宮高位嬪妃,依自己的性子應不願再往下查,只能糊裏糊塗結案。

心裏卻知讓甄珍這孩子受了委屈,對著被牽連入局的皇後、羅昭儀、江充容等人,能真個心無芥蒂。

如此一來,對於安份守己又知禮退讓的韓美人怕不得更生憐惜。

這番算計明面上對付一個不知事的幼女,暗地裏卻已是把後宮幾位生育過的嬪妃全數踩下。

不愧是飽讀詩書的才女,一出手先斷送數條人命作局,果真是好大手筆。

宮規再嚴,也抵不過東平侯府苦心布局,韓雅言那裏手裏怕還是有暗線,才敢把些蝦兵蟹將輕易拋出。難怪甄珍一句與朝臣比肩就令她色變,果然是自己心懷暗鬼自個心虛。

“告訴暗衛,盯死韓美人那頭無需任何避諱。一言一行一舉一動朕都要一清二楚。”

暗衛的底子多出自侍衛,自小要打熬筋骨練習武藝,自不會如太監般去勢,能讓暗衛守後宮已算帝王極大信任。

各宮娘娘的居之處自來是暗衛的禁地。韓美人那兒除了自己帶入宮的幾個侍女,其它小宮人太監又靠不上去,當年東宮勢弱,如今又搬進大內,這小太監縱安插進去也不過是些灑掃上,根本靠到了韓美人的身邊去。

如今聖上要動用暗衛人手日夜監視,這位娘娘縱然事後無辜亦成棄子。何況,憑先前查到的消息,她想清白怕也清白不了。

“既然已放出風聲,把貍奴與紫娟一道給候府千金送去,免得人家相思成疾。派個機靈點的人,把朕的意思傳達清楚。

甄珍現在在做什麽,外面那此個胡言亂語,……”

“聖上放心,林大小姐如今一心撲在病貓身上。除了每日給皇後娘娘例行請安都不大出猗蘭殿。殿裏侍侯的人被皇後身邊緯尚宮仔細查過,照林大小姐的提議提了紫鶯接手紫娟差事,林大小姐兩小丫環兩人一齊接了紫鶯手裏的活,殿中一切井然有序。

若不是此番要查美人娘娘到底如何與宮外勾結,本該一絲風聲都傳不出去,如今緹騎已經出手,絕不會讓這些莫虛有的流言傷了林大小姐名聲分毫。”

身為聖上心腹,自知如何說才最安帝心。

“嗯。當日韓雅言到猗蘭殿到底是何情景,甄珍那兒可有受委屈?”聖上點頭繼續追問。

韓美人與林大小姐之間到底發生何事尚不知道,就開始怕自家侄女委屈。這聖心偏的……沒邊了……

聖心偏不偏的不是梁太監敢多評,倒是講講當日情景定能博得聖上開心,梁公公自要詳解細述。

“回皇上話,話說當日韓美人自恃貍奴舊主,進殿張口稱思念成疾,非要當場抱貓走人。皇上您也知道貍奴傷得有多重。

林大小姐每天圍著貍奴只敢眼巴巴的瞧著,最多湊過去說說話,偶爾得貍奴叫一聲,伸伸爪子晃晃腦袋,她與兩個小丫環都能樂上半天,卻不敢伸一根指頭,生怕一不小心把禦醫正好的骨頭,包好的傷口弄裂開來。

韓美人這兒發話卻是要立刻帶貓走。

可把林大小姐急壞。這人被逼急林大小姐便說此貓不是貍奴,是她在外撿的。讓韓娘娘自去尋她的貓去。”

講到此刻看到聖上果然面色好轉,梁公公心中更有把握。

“韓美人哪肯罷休,在殿中口口聲聲就叫喚著貍奴的名字,又拿了魚幹作誘餌,貍奴本就是韓美人養,聽到舊主叫喚聲,縱然傷重也想起身回應,它這一動不知扯處傷口,哀號一聲,可把林大小姐心疼壞了。

林大小姐又是心疼又氣急,再顧不得敬著韓娘娘是長輩,直接放話這貓她就是要了,娘娘愛貓,等她明兒請皇後娘娘給多尋幾只賠她便是。這只是她已做主改名叫招財。娘娘要尋貍奴自去別處去尋。

說完很是生氣下令逐客。

韓娘娘還想理論,林大小姐根本不再理她,轉頭一本正經的教訓起招財,讓它不準嘴饞,別那麽沒出息,被別人拿著好吃的一誘就跟著跑,也就在此時放話說要罰它。”

講到此處梁公公故意停下。

“噢,怎麽罰?又醜又殘一只,她偏說這貓自行到了猗蘭殿外必有靈性,與她有緣。朕給她尋的其它品相完好的波斯貓,她連瞧都不瞧上一眼。如今她倒還還舍得罰了?”

聖上聽到林大小姐沒吃虧,果然心情極佳。如今更是眼都不眨下,雖在抱怨,卻是溺愛語氣。

“聖上容稟,林大小姐這一開始放話就說必得重罰,要讓招財好好長長記憶,定要餓上它三天,不給飯吃。”

“繼續。”聖上眼中笑意未減。

梁公公自己撐不住先笑出聲來。

“這話音才剛落地,她就自己個就先反悔說三天太長,看在招財有傷在身改罰為一天,作為小懲大誡。

招財方喵了一聲,林大小姐跺了腳發狠道,說至少得罰一頓。招財晃晃腦袋再叫一聲,林大小姐又改了主意,說先定規矩方能執行。前面不算,下次再犯定不輕饒。說完,一疊聲讓送吃的上來,說貓兒這般連聲叫喚必是餓了,有傷在身可不能再餓著。”

“……這孩子,也不知那只貓哪就投了她眼緣,也算有福……”聖上放聲大笑,殿裏的氣氛也一下子活泛起來。

“可不,林大小姐說其它波斯貓都長得可愛,必是不愁沒有主人疼,可招財若不是到猗蘭殿外被自己遇上都活不下來,自己既然救了它自是要做個好主人。”

梁公公眼底也是一片暖意,話是這麽一說,可波斯貓可愛的多了去,貍奴當初不也玉雪可愛,這好主人才是真正難得。

貓是如此,為人奴仆亦是一樣。如今的猗蘭殿,哪怕一個掃地的都有無數人眼紅。

“招財,這哪像只貓的名字,這孩子什麽都好,就是這學問上……”

“聖上,說到此處,奴才鬥膽多嘴一句,瑞王爺前幾日給您提的那件事,不知聖上意下如何?”趁著這位心情好,梁成尋機開口。

“怎麽?瑞王那兒又硬拉你下場,輸了多少?”聖上面上笑意不減,反問一句。

梁公公卻真個苦了張臉,訴起委屈來:

“聖上英明,還是聖上最是知道奴才。

這自古來以這逼著人對賭,全天下可不就咱們家王爺。前兒個與聖上提了那事。昨天,王爺明明帶了一簡二餅三元四喜,偏說自己手癢,跟身邊奴才對賭沒意思,非要拉讓奴才陪著玩幾把。

不賭還不行,賭金多少也提也不提,奴才本就不濟事,輸了多少欠了多少,自己是說不清楚。王爺那兒偏還不要錢,非要奴才在你面前再提提那件事,才算一筆勾消。”

“宜宣如今越發不像樣。”

聽到自己弟弟行事荒唐,聖上雖是口中呵斥,卻無半分怒意,十足護短的好兄長。

“奴才聽說,似乎又被顧老大人訓斥一番,王爺想來是真心急了。”

梁公公那兒卻是婉轉分辨一句。

“你既然開口,想來自有思量?且說來聽聽。”

“皇上容稟,奴才思量王爺提出與讓林大小姐一道讀書,如他所說本是將軍府管事到瑞王府送禮,提及長公主送林大小姐上京,是為了讓林大小姐感受洛京文風熏陶,出落成端莊知禮的大家閨秀,他是拿人錢財自要與人方便。”

這事,綺騎早已打探詳情全數報給聖上知道。

林大小姐入京後除了派人回漠北報平安信,就在將軍府裏大興土木,要建騎馬練箭場地。倒是府中花琴花姑姑派人打聽過洛京閨學入學中宜。若不是入宮居住,花姑姑那兒如今的確該張羅林大小姐進閨學的事。

“林大小姐人在宮裏,若要入閨學,宮門進出不便。花姑姑蒙受長公主信賴照顧林大小姐。本人又如林大小姐所說,實是個忠心,可不得想法子。這初來帝都人地兩生,也沒其他門路,想著借了王爺的口傳話,也是怕耽誤林大小姐上進。”

梁成略作停頓,看著聖上微頷首,認可他的說法,不著痕跡松口氣。

至於將軍府那兒是本是想著接自家小主子出宮上學這層意思自是隱去不提。雖能明白將軍府裏的擔憂:像林大小姐這般天真性子,若非福氣極好,此番被人算計,暴戾的名聲一旦沾上,今後怕是難洗清。

她人在宮裏,宮外那些忠仆可不得日夜憂心想接了她出宮。

可如今外面流言紛紛,若林大小姐此時出宮,那起見風使舵的還不知編出什麽是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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