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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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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小丫頭望望自己,又看看娟姑姑很是猶豫。

若娟姑姑說其它話題,兩丫環根本不必理會,可取禍的預言,這貓出現的蹊蹺處,加之自己先前為難仿徨,讓她們不得不暫時駐足。

“你們是我的丫環,不必聽她人危言,做事去。”

“遵命。”小丫環對視一眼,還是相信自己家小姐。

還沒邁步,便聽到娟姑姑高聲呵斥:“請恕奴婢鬥膽,身為小姐教養姑姑,又蒙以猗蘭殿諸事相托,奴婢不能眼看小姐自取其禍,來人,把這個兩個兩個惑主的丫環拿下。”

娟姑姑不自覺面露猙笑目現狂喜,若一個十歲的小丫頭都壓服不住,自己白在宮混了這麽多年。

如今小姑娘自個心軟授人以柄。自己自當端起身份,好好教導一番才是。

宮裏頭的善心可不是誰都敢濫發的。

聽得娟姑姑吩咐,八個太監應聲出列,成半圓合圍之勢緩步逼近,看似鄭重,也在給人心裏緩緩施壓。

至於三紫與其它宮人還在觀望中,神情覆雜得緊。

林甄珍探出腳尖,鞋面綴的珍珠泛著柔和的光線,劃出一條圓潤半弧痕跡:“誰敢過線,我立刻倒地。惡奴欺主爾等誰擔?”

玉石鋪就的殿面根本不會被綢織軟鞋留下任何印跡,八個本已逼上前的太監卻似遇見天鏨,一時進退兩難。

娟姑姑腦子哄然作響,看著眼前小姑娘似見鬼怪。

一慣守禮的小姐開始耍無賴?可這般形徑不過能壓制眾人一時,只要自己講明其利害關系,一片真心為主,縱然得罪又有何懼。

娟姑姑正欲開口,被被林甄珍搶先開口打斷。

“來了八個,娟姑姑手下能使喚的多少人來著?”

言語輕淺似在自語。

“一正一副兩人,加十六個手下一共有十八個,這才八個,沒事。”琥珀脆生生回話。

“鄭成、張江、王海、王兵、李青才是娟姑姑手下,張虎王龍在燕姑姑底下做事,馬濤歸鳶姑姑管。”翡翠跟著一一點名。

八個太監聞言皆色變,可見翡翠所言絲毫無差。

“如此看來,兩位姑姑如今是跟娟姑姑同心同德,打定主意要共同進退?”林甄珍擡頭高聲質問。

至於娟姑姑,此刻終於發現事情發展脫離控。想開口再次被人打斷話頭。

“絕無此事!奴婢們對小姐忠心一片,絕無敢冒犯之心。”雖未被點名,紫鶯卻是第一個跪地表態。

“奴婢督下不嚴,請小姐責罰。”燕姑姑與鳶姑姑異口同聲步上紫鶯後塵。看著兩小丫環的眼神裏全是忌憚。

當初這位小姐說什麽來著:“翡翠記性還行,琥珀術數尚可”。這才兩天,無人領著,一個還行一個尚可兩丫環已經把宮裏諸人底細全然摸清。

有這般本事,林大小姐先前那番話著實太謙。

進宮開始這位小姐便一心護著兩小丫環,這哪是在護短,分明是藏了一道殺手鐧。

對了,後面好像還有一句什麽來著。

眾人正在努力回憶,卻聽那位林家小姐輕笑:“那就省事了。”

對,這位小姐說過,兩丫頭還學了點拳腳功夫?

兩個小丫環,對上八個人高馬大的成年太監?省事?

“把膽敢犯上的娟姑姑給本小姐拿下。”

“是。”姐妹花齊應聲,腳尖輕點,如一雙穿花蝴蝶自林甄珍身後一掠而過,一左一右直奔娟姑姑身邊,齊出一腳各踹娟姑姑腳關節窩處,娟姑姑不由自由雙膝一軟跪落塵埃。

兩丫頭借勢一蹬而上,踢肚子,踩背、反剪雙臂、鎖喉,整個動作一氣呵成,淩利又疾速,不過眨眼功夫,娟姑姑被按倒在地動彈不得。咯噔一聲響後,娟姑姑嘴裏不由自主的發出慘叫。

林大小姐撫額嘆氣:“琥珀,不是軍中演武對敵,無需卸人家胳膊。”

“小姐,我……這個,練的時候都是一整套動作,我……我施展的順手,呵呵……姑姑別叫,沒斷,只是脫臼,我立馬給您接上……唉唉唉……您別亂動……我這接骨的本事自來練得最不好,你看……歪了……還得卸下重來……”

剛才還動作淩利的小丫環,此刻已是滿頭大汗,還羞紅了臉。

從娟姑姑搶先發難,到林甄珍發話制敵,其間說來話長,其實不過片刻,攻守之勢已然全數轉變。

看看已經折磨得連慘叫聲都低下去的娟姑姑,除了林甄珍與翡翠,是沒人會把琥珀的說辭與羞愧當真。

至於那八個太監此刻恨不能縮成一團,把自己藏地縫裏去。

主子這無賴耍得對,省事的想法更妙。

“我可是皇後娘娘派的教養姑姑,小姐如此行事可還把皇後娘娘放在眼裏。”

被琥珀卸卸接接折騰一番,琥珀急出了一身汗,娟姑姑整個人更似水裏拎出來的,沒了掙紮的力氣,嘴倒還是挺硬。

可惜,借來的光環總歸不是自己的。

上一世的自己如此,那只奄奄一息的貓如此,這位娟姑姑不也如是:上位者心念一轉,就被棄腳底,偏還以引以為傲沾沾自喜。

說來,現在的自己其實也還如此,都是借勢,誰也別笑話誰。

住在宮裏有什麽好,若不有著想等待時機算計韓美人,自己在怕是一天都不能安生的住下去。

沒有能握在手裏,屬於自己的真正實力實難心安。

“我真沒把皇後放眼裏,皇後娘娘可是要放在心裏供著,可不能像你這般天天掛在嘴邊。”林甄珍微笑的堵了一句。

“奴婢一片忠心,天地可鑒。”娟姑姑很是鐵齒,這也是她最後的倚仗。

可惜,脆若琉璃,不堪一擊。

“姑姑既然不服,甄珍最是講理,自會讓姑姑心服口服。翡翠琥珀,你們還呆著幹嘛,做正事去。”

“噢,啊,知道了,小姐。”琥珀看到自己姐姐已經轉頭前行,才想起自己還領了任務,匆匆跟進。

這一次沒人有膽量阻攔。

“三位姑姑且在旁做個見證,其它人……散了吧。”林甄珍悠然揮手,面上仍是一派雲淡風輕,猗蘭殿眾人心裏怎麽想真不重要,此刻只能聽令行事。

等到眾人散去,林甄珍才慢慢開口。

“姑姑也說,我以猗蘭殿諸事全數托付,如今殿外有事,不知姑姑人在何方,為何先不露面,偏要等我做出決斷方才現身?”

韓美人何時發難,以什麽名義皆是未知,自己也不用費心去猜。

最壞也不過以剛對剛,聖心聖眷這種東西對她們一幹後宮嬪妃自是重要無比,對於自己雖然重要,卻未重要到絕不可失。大不了拼個兩敗。

我有長公主娘親在身後,她有庶長子在懷,可東山再起也不是一時半會能成的事,當皇後一朝嫡次子在手時,美人娘娘的起覆路,呵呵……

這一局先不算勝,縱時運不濟,其結果亦可令人滿意。

有此底氣加上先前布局,自己才會初入宮裏便詞語如刀,處處針對那位美人娘娘。

雖說前世的韓貴妃氣焰囂張,氣量狹小,可自己只擔心還是小小美人的韓娘娘,未登高位時太過沈得住氣,那才真讓人無計可施。

如今美人娘娘身已入局,任它陽謀陰謀百般算計,我有何懼。自己早是那通作派亦是如此,激將而已。

飽讀詩書,拿著庶長子,在當朝嫡庶之別如雲泥的鐵律下,還能能跟皇後鬥個棋鼓相當的貴妃娘娘的戰鬥力,自己從來不敢小視。

雖說如今她還是個美人,可看到貓兒那般淒慘模樣,也能猜想到,這一回美人娘娘這次出手,絕不會如前兩日般隨心游戲,真是令自己期待萬分的絕佳時機。

至於這位娟姑姑,一開始是的計劃裏自是沒有她,可耐不住其人自己趕著找死,被自己隨手加入前戲,鬧到這般地步倒還省事。

“奴婢被皇後娘娘留下,後忙著處理殿上諸事,因此晚來一步。”娟姑姑努力起身,身形挺得筆直。

“如此說來,姑姑也剛到,並不知道出了何事,卻口口聲聲說什麽招禍?姑姑這是想嚇唬誰?”

“奴婢不敢,小姐當知忠言逆耳,奴婢敢在此放話,就敢斷定留下此貓必招禍事。”娟姑姑對此很有底氣。

的確如此,可惜自己不能認。

“可笑,甄珍身在宮中有天子護佐,又有皇後娘娘慈愛關懷自是百邪皆僻,什麽樣的禍事能落到我身上。”

這話說的是堂堂正正,卻真個不講道理,還沒人敢反駁。

“小姐誤會,奴婢的意思是說,此貓出現情形太過蹊蹺,看起來要斷氣,怕它死在此地太不吉利。所以想請你給奴婢一些時間把此事先查清楚,免得招惹禍事。”

這本是娟姑姑一張底牌:本就事發突然自己又被耽誤,只要能在事後補救算不得什麽。

卻被因言語不慎被人抓住痛腳,不得不提前拋出。

娟姑姑強笑,勉強福身為禮。

林甄珍微笑如初,卻側身移步並不受禮。

“怕它斷氣,你還攔我施救,我看你是生怕它不死,不能給我添些晦氣。”

娟姑姑臉上血色盡褪。

“奴婢怎敢,奴婢可是皇後娘娘派來的,一片忠心天地可鑒。”

折了自己,就是掃了皇後面子。這明明該是自己最大的依仗。可觀這位種種行事,娟姑姑心裏卻無先前底氣充足。

“奉皇後之命認我這無品級的幼女為主,姑姑想來是心有不甘大覺委屈?”

這話,問得更是誅心。

“絕無此事。”這一次,無人動手,娟姑姑已雙膝落地伏身大禮。

“姑姑可還記得,美人娘娘在清音閣前派人問過那句話?”最後一句,林甄珍近身貼到娟姑姑耳邊輕聲細言。

“身為奴婢,自當效忠義夫人為榮。”本已精神緊繃驚駭莫名的娟姑姑,聽到林家小姐提及舊事,幾乎不假思考高聲道出當日一樣的回答。

一直面含微笑的林大小姐聞此一語,斂了笑意滿臉肅然:“大膽紫娟,事到如今還敢語出悖逆,姑姑敢言,甄珍可不敢聽,這猗蘭殿留不得姑姑了。”

紫娟蒙了,語出狂悖?自己明明在表忠心,哪來的語出狂悖。

不再理會紫娟,林甄珍滿臉嚴肅的望向旁觀的三位。

“三位姑姑可都從頭聽到尾,娟姑姑不知受何人挑唆言語狂悖。不知幾位姑姑是留在殿中理事,還是一道去見皇後娘娘作個見證。”

雖說都是宮裏的人精,也知道這位小姐隱忍至此突然發難,自是心有成算。

可從頭聽到尾,也如紫娟般一頭霧水,那些這些對話,不恭有,威脅有,卻真沒哪稱得上語出狂悖。

此刻已要站隊,卻容不得多思。

三個紫對視交換眼色後皆言:“願隨小姐一起,作個見證。”

至於見證什麽,那可是只能實話實說,不敢胡亂攀咬。

娟姑姑無人理會,此時也只能咬牙跟上,雖然才被皇後娘娘敲打,這沒多久就鬧起來,又不能壓制下去肯定得不到好,卻比任人栽贓的強。

林甄珍一行人到了皇後娘娘宮門前,林大小姐一帕覆面,兩行熱淚滾滾,雙膝跪地,高呼出聲:“皇後娘娘救命,甄珍不敢僭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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