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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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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自己主子,韓竹心裏別爭閑氣專心爭聖心的肺腑之言說不出來。

與個孩子計較就是本未倒置,可惜這話自家主子怕是聽不進去,只餘一聲嘆息還未出口便消散風裏。

娟姑姑此來送禮,是為自家小主子說者無心只怕聽者有意的無心之失作番描補。

這宮裏人聽人說話,偏就專愛琢磨個話外音。小主子或者性子率真沒看出來,可這在宮裏平安待了十多年的娟姑姑,哪有看不出來的韓娘娘的臉色不好的事實。

也就打著讓人傳個善意平事,也沒想過能見到正主面。

有皇後娘娘撐腰的猗蘭殿是不怕一個美人,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皇娘娘娘特意指了自己幾人不就為此而來嗎?

其實在林大姑娘開口後,作為教養姑姑自當想法婉轉把此事當場解決。可一直平安無事無功無過,又怎能顯出自己的忠心與本事?

多走這一遭,再去皇後娘娘那兒表表功跡,借機刷得好感,說不得還能拿到更大的好處。

入宮多年,若無此上進之心和與之相配的心計手段,紫娟哪能越過一眾女官入了皇後娘娘的眼。

以前種種不提,這一次皇後一共派了四人,可得了教養姑姑名頭僅她一個。

一如預估,韓美人打發了一個貼身宮女來見自己。

“我家小主子年幼天真,今早言語怕是有冒犯之處也不自知,雖說童言無忌,可畢竟是小主子的不是,奴婢特意代我家小主子向韓娘娘陪禮。”

縱是面對貼身宮女並非韓娘娘本人,娟姑姑低身福禮後也很貼心的略過美人封號不提。

“娟姑姑也太過慬慎,你都說了童言無忌,我家娘娘還能跟一個孩子計較不成。娟姑姑,你家主子現在可稱童言無忌,以後的日子還長著,這也都能推給童言無忌去?”宮女雖笑著回話,笑不及眼。

“不勞記掛,有皇後娘娘的教導,我家主子必能出落的端莊知禮。”娟姑姑回的滴水不漏。

宮女笑容得越發輕柔。“姑姑如此行事,我家娘娘倒有句話要問,不知姑姑欲效靜安?還是懷安?”

以娟姑姑的沈穩,聞此言亦微微色變,很快調整過來滿臉肅然高聲道:“身為奴婢,自當效忠義夫人為榮。”

“絹姑姑慢走不送。”把自家主子的話傳完,宮女不再客套。

紫娟離了清音閣,心裏卻無法像面上一般平靜。

靜安與懷安,每個初入宮的宮女太監們,所學第一課便是兩人的事跡。

話說前朝,宮中兩位公主一同時出嫁,這陪嫁的兩位教養姑姑就是是靜安與懷安。

兩位養在深宮的公主自是溫柔嫻貞,無人不羨慕駙馬們好福氣。可惜好景不長,才三年兩位出嫁公主相繼離世,世人只是嘆聲紅顏命薄而已。

陪公主出嫁的靜安在公主去世百日時,登上淩雲閣敲了登聞鼓直入金殿,當場哭訴駙馬強勢另有愛寵,冷落公主不提,還生出狼子野心要以庶充嫡,對著公主日日威逼,三年時間生生把個生性柔順如花似玉公主給逼得香消玉隕。

哭訴完後當場撞柱以死明志,為其主鳴冤。

朝庭內外一片嘩然,狼心狗肺的駙馬與明知不妥卻為其子遮掩的駙馬一家九族盡誅自不細表。有心人更是聯想到另一位亦同時出嫁同期玉隕的公主身上。

另一位駙馬爺當庭哭訴,自己得尚公主那是如臣侍君,不敢絲毫怠慢。眾人細查的確如此,那位公主之死也因惡奴欺主,但這回欺主的卻是懷安。

公主性子懦弱,懷安姑姑在公主府一手遮天,就連公主要宣駙馬進見,或附馬要見公主都得先給她送足禮才得夫妻一聚。否則她敢指著公主道:女子當以貞嫻為主,日日宣淫可不是淑女行徑。

如此惡奴,真相水落石出自落得千刀萬剮死無全屍,史書歷歷遺臭萬年。

義膽忠心的靜安姑姑被追封為忠義夫人,立祠勒石為記留芳千古。

這便是要人忠心護主,眾人平日口中自是以效忠義夫人為榮,可真個夜半無人私語時,細思二人事跡,一個跟著主子受盡欺辱,沒過過一天舒心日子,縱然事後拼了一腔義憤,博了身後美名千古,就真能心滿意足?

倒是另一位雖死無全屍遺臭萬年。可人家那生前的日子過得那叫氣焰囂張舒心暢快。

若是能知收斂一點,公主不那麽身嬌命薄,又沒有倒黴遇上一個同樣命薄的公主遇中山狼,被人給扯牽出來,人家那日子過得才稱快意。

懷安姑姑只不過時運不濟,這樣的想法不敢明言,卻也止不住讓人心底如是暗想。

主子有主子的想法,可手下的奴才又不真個都是泥塑木雕,也有自己的私心。

韓美人這話如她自言傳到哪都挑不出錯來。挑動的不過那些個不敢明言的人心詭譎。

不動聲色予人添堵,可是每個能在深宮內活下來女子的必備生存技能。

一個小丫頭,粗淺得緊。

選遺臭萬年還是留芳千古,韓美人的挑撥之意昭然若揭,可人家打著的是敲打的名頭,用的是堂堂正正的陽謀,任誰也挑不錯來。

不過現在,這都還不是娟姑姑該去煩惱的事。

那些零星隱密的念頭不過暗藏心底,若有合適機會自會生根發芽。若無機會自當赤膽忠心。

離了清音閣,娟姑姑又到坤寧宮奉上荷包,托了往日宮中熟識的人幫忙遞話求見皇後。

她本是皇後宮裏出去,派給林大小姐的教養姑姑,這人才出去一天,就巴巴的要求見,想必有什麽要緊事。

心情很好休息得也不錯的皇後娘娘倒也點頭一見,一應行禮問安事宜皆不必詳敘。

娟姑姑在皇後面前可不敢繞什麽圈子,中矩中矩把林小姑娘與韓美人之間發生種種事情講一遍。又把當自己提及琴棋書畫諸事時,林小姑娘的反應描述了一番。面上自是一派為小主子擔憂的模樣。

“奴婢蒙娘娘青眼,擔林姑娘的教養一職。觀這一日其人行事,林姑娘大事上很是謹慎並無不妥之處。唯其性格天真,常會得罪人而不自知。”

“聽起來是言語有些不謹慎,畢竟只是個孩子。”

皇後點頭認可這番評語,也不怎麽在意。

本是個不愛讀書的孩子,心裏哪有那麽多彎彎繞繞。若真是心機深沈也不會入宮第一天就得罪人。

韓美人若因這些提都不能提的只言片語的跟一個孩子來計較,那才徒惹笑柄。

更不提吃了暗虧的是韓美人,苦主都沒喊冤,何需旁人操心。

“娘娘說的極是,美人娘娘雖說言語過激,那句話卻實是沒說錯,人小可稱言童言無忌。若不及時糾正,長大可就沒人誇其天真爛漫不知事。

奴婢思量,林姑娘畢竟是在娘娘名下教養,在宮內還好,可以後若遇官員親眷屬進見娘娘時,林姑娘也這麽隨心所欲出言無狀,怕會傷及娘娘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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