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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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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昨兒皇後又送東西又送人,林甄珍睡前是特意留下話,讓人早點叫醒她,平日在家也要給自己娘親請安,如今還要加上道謝,就更該早去方顯誠意。

梳洗什麽的自不必言,一個是自小被人伺侯慣的,一方宮裏做的就是伺侯人的活。雖然兩個貼身丫頭只能在旁看著束手不語,也沒出什麽差錯。

除了自己的兩丫環,四位皇後賜的女官都得一並帶去,其餘的隨別人安排,林甄珍並不插嘴。

一趟出行身後跟了浩浩蕩蕩一大群人,到了皇後中宮,原以自己來得早,不意還有早來人。

來的偏就是韓美人,可算冤家路窄。

宮裏請安也有規矩。若無特殊情況,都是份位低的先到,位高的後來,方便位低給位高的見禮。

自己本就是白身,今兒又是打著要道謝的旗號,才特意來得早方顯恭敬。可這位美人娘娘在宮裏份位不算低,怎麽也來這麽早?

事若反常即為妖,不知是出了差錯?

不知道尚衣間那段公案的林甄珍暗自可惜,可惜不知何事,就不能借機再給這位美人添堵,這念頭太過誘人,讓人想得入神,一時忘記給美人娘娘請安行禮。

就這麽大眼瞪小眼僵持了小半會,回過神的林甄珍才扶腰彎膝。

“美人娘娘恕罪,都是娘娘長得太好看,甄珍一時都看呆。美人娘娘,美人美人,這封號實在貼切,太適合你了。”

在眾人看來不過是小姑娘因為失禮心虛,強撐著一張笑臉,嘴裏的好話似不要錢的冒出來。

林甄珍此時是真樂,自己可是清楚的記得,當年的貴妃娘娘最不喜歡別人提及她被封為美人的往事。

算是她未得勢之前的一段黑歷史。上一世入宮前,自己也被花姑姑反覆告誡絕對不能在貴妃面前提及。如今這位正是當其位,自己自當多提,能讓這位以後身居高位想起今日,更添堵心才好。

這位提早前來的韓娘娘,宮裏唯一以美人為封號的女子臉色都快變綠,偏還要強笑著稱自己不介意。

韓雅言從來就不喜歡美人封號。

出身勳貴家,韓雅言自來以滿腹詩書氣自華為傲,當初入選東宮,放眼望去,太子妃及一幹舊人都已老去,其餘諸人中自已容顏雖然只是俏麗,可無論從家世還是才華,十二位官家千金自己最是出挑,正所謂慧質蘭心,可不是那些空有容貌的花瓶女可比。

分封下來,餘下諸人的都比自己低一階,偏偏自己得了個美人封號。聽起來活似書裏那些靠皮相邀寵媚上的奸妃。

這怎麽可以,美人娘娘可是想著賭書潑茶為樂的日子,也有信心憑著自己的才華,擺脫這個封號向上升份位那是指日可等。可惜五年過去,韓雅言才華依舊,美人的封號也依舊。

雖說平日皇後有賞賜,自己也有能越過二位無子的捷妤娘娘得賞的時候,到底意難平。

昨日宴席自己有心大展才華,一首賀宴詩提早準備,修修改改了不知多少次方得滿意,立志要將眾人壓倒得到聖上垂青。可惜這位自稱不學無術林大小姐一番誇獎,自己雖得了彩頭,聖上垂青卻是錯失。

回宮後越想越是心中不平,特意因宴會而穿的煙水碧裙無人欣賞,換下衣裙便狠狠往後拋去以作發洩。

卻不料衣裙太輕,太飄,如煙似雲的飄搖落下本該是自己最喜歡看到的景象,卻沾到桌上燭火,這衣裳絲細且韌唯懼火,身邊侍女急救回來,已被燭火撩斷了經緯不成樣子。

雖然昨兒自己已讓人放出風聲,把事全推給看護不力的小宮女與不知事的畜生頭上,可衣料畢竟是皇後娘娘特意賞,自己自得早早趕來以示自己請罪的誠意來,沒想到才來沒多久,還

沒等到其它嬪妃,倒先等來那位不學無術的林大小姐。

林大小姐,聽聽這稱呼就顯得不倫不類,人看起來也呆呆楞楞,看到自己也不知道主動上前來請安問好,這一開口更是直戳自己心肺。

怕是八字不合,這姓林的一來便與自己相克,從昨兒起自己處處都不順。

這樣的草包,也就是生來命好,有人在背後提點著,才能得到守禮懂事的評語。

這沒規矩的小丫頭還在繼續:“美人娘娘,你看起來臉色不太好,是不是病了。你要真覺得不舒服就先回去,我幫你向皇後娘娘告假,皇後娘娘人很好,定會體量你。”

暗指自己居心不良,要故意過病氣給皇後娘娘去?還是說自己身體太差起得早了都受不了?

韓美人此只覺耳邊那聲聲關懷皆是惡意。可自己此來是來請罪,若還沒見到皇後便與人發生爭執更是不好,只能暗自忍氣:“林大小姐,當知萬言不如一默。”

林小姑娘眼睛全是茫然沒聽懂的樣子,好不天真的虛心求教。

“不知,什麽鹽什麽墨?這鹽當然不如墨,我聽娘說過上好古墨價值千金。可沒說過這些還是藥?跟你臉色不好有什麽關系?你要用它們來治病?還是說用墨比用鹽好?美人娘娘,你知道我學問不好,有話您就直說好不好?”

跟個草包作口舌之爭實在不值,她倒是童言無忌,你縱要回刺她,都不能用詞太過文雅,否則人家壓根聽不懂。可這宮裏頭人人都好個綿裏藏針。

“臣妾無事,林大小姐自便。皇後宮前且安靜些。”

“謝謝美人娘娘提醒,美人娘娘人美心更美。”林小姑娘笑著點頭受教,終是安靜下來。

美人娘娘很心塞,卻只能自認倒黴,誰讓自己秀才遇兵。

此時天色尚早,其餘嬪妃未到,坤寧宮大門緊閉,這一安靜下來,宮殿門前便顯出幾分冷清。

“喵——”在一眾安靜的人群中,韓美人後身的仆役群裏的貓叫聲分外明顯。

就是那只韓美人感深宮歲月寒,養來略解寂寥的貍奴。

如今它既惹下大禍,雖已可惜了幾個小宮女,可若推不掉,這禍首自得出去頂缸,保全自己最重要。為此,美人娘娘還特點交代把它的爪子磨尖一點。

今兒是來請罪,自是要把禍首也一並帶來。

此時貓兒剛醒。貓大爺可不理會這些鏟屎官心裏的彎彎繞繞,正扯著嗓子讓人上貢,貓大爺它老人家肚子餓了。

平日早有小宮女送上牛奶,魚幹等等吃食。如今照看它的小宮女已被可惜掉,待罪之身的它無人理會,更別提體察貓意,難怪貓大爺很是不悅的出聲呵斥。

林小姑娘滿眼好奇的探過頭著來:“美人娘娘,你還養貓,哇,這貓長得真可愛。”

可不是嗎?渾身上下雪白的皮毛,不帶一絲雜色,一藍一綠鴛鴦眼,矯健的身形,就現在因沒得進貢而不滿,前爪拍地,搖頭晃腦,喵喵叫個不停的模樣都顯出可愛。

“美人娘娘,它怎麽老叫,它想說什麽?它也不舒服嗎?”林小姑娘身形靈活的閃過美人娘娘,都快湊到貓跟前,滿眼都是歡喜。

畢竟是不到十歲的孩子,對著著這麽可愛的動物哪還記得其它。

本該出聲阻止的娟姑姑並未動作。其餘三位女官相互交換眼色也沒出聲。

兩小丫環?有主子帶頭,也都緊跟著自己主子身後,滿是星星眼看貓兒去,都是小孩子,哪能抵得住萌物的魅力。

“讓貍奴安靜些。”韓美人很是心煩。

一個小宮女戰戰兢兢回話:“它可能是餓了。我平日見墜兒都這個時辰給它餵食。”

“餓了?餓了自己捕老鼠。光叫可填不飽肚子。”林小姑娘伸出食指虛點著貓額頭,對著只會喵喵叫的貓兒說得一本正經。

“老鼠?我的貓可不會去抓什麽老鼠。”韓美人氣極反笑,不自覺又開口接過話題。

“啊,你連老鼠都不會抓?要你何用?要知道,這世上,牛耕地,狗看家,雞下蛋,貓捉鼠那都是天經地義的事。你怎麽這麽笨,連捉鼠都不會,要不是遇到美人娘娘心好,你怕不得早被餓死。”

林小姑娘眨巴眼,卻笑的無比諂媚:“美人娘娘,你平時餵它吃什麽,你看看,它叫得多可憐。”

美人娘娘快被氣死。

這小丫頭莫不是外憨內奸,莫不是借貓捕鼠事嘲諷自己,人家養了母雞還會下蛋,可自己入宮五年,還不如雞。

可這位才初入宮中,誰人初入宮中,不得小心謹慎,哪會初來就針鋒相對,故意樹敵。

美人娘娘眼裏縱要噴出火來,可看著小姑娘滿臉無辜的表情,不能真個發作,只能默默咽下一口老血。

林小姑娘笑的一派天真,這讀書多就是好,讀得多,想得多了自己都得把自個憋屈死,文人嘔心瀝血從來不絕於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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