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恩慈(原文情節)

關燈
恩慈(原文情節)

沈恩慈約了陳泊寧下班後去試禮服, 她挑了好幾件,覺得陳泊寧穿起來應該都很不錯。

陳泊寧很適合穿正裝,禁欲清冷, 如果再帶上金絲眼鏡,真的很有一種想扒光他的沖動。

她今天拍雜志,收工早, 到景元樓下才三點多,順手買幾顆水果泡芙上去,大家對沈恩慈去景元找陳泊寧已經見慣不怪, 畢竟她之前也經常送文件過來。

來的次數太多, 員工們早已不像最開始那樣激動拍照要簽名,而是像老朋友一樣跟她打招呼。

沈恩慈心情大好, 讓後勤組的工作人員下去買蛋糕奶茶, 她請所有人吃下午茶。

眾人歡呼, 有不關註娛樂圈的實習員工大喊謝謝老板娘, 被老員工提醒, 別亂說話。

沈恩慈垂笑不語。

她進總裁辦公室不敲門,驕橫恣意直接推門。

誰知今日陳泊寧身邊站了個陌生面孔, 中長發, 簡約西服套裝, 直筒褲夏下黑色高跟細長幹練。

她五官姣好, 渾身上下的配飾只有一根銀色素鏈,氣質十分知性高智。

似乎剛匯報完工作。

陳泊寧嗯了一聲讓她出去。

女人路過沈恩慈身邊時不動聲色打量了沈恩慈一眼,極其微妙不易察覺。

可沈恩慈就是生活在鏡頭下的, 平時躲狗仔偷拍也攢下不少經驗, 即使弧度動作再小,她也能感覺到。

陳泊寧怎麽就這麽招人喜歡?

沈恩慈有點不高興, 她沒遷怒別人,把氣全撒在陳泊寧身上,啪一聲把泡芙盒子甩到桌子上然後偏著頭不理人。

極短的一聲輕笑,陳泊寧拉著她坐到腿上溫聲哄慰:“小荷公主,誰又惹你不高興了?”

沈恩慈還是不說話。

剛才那女人留下的清茶冷香還未散去,襯得沈恩慈身上的木質玫瑰格外脂粉氣。

在她小時候的預設中,她長大後也是要成為那種職業女強人類型的。

她和陳泊寧站在一起的畫面怎麽就那麽和諧。

沈恩慈有點悶悶不樂。

陳泊寧親親她嘴角,像哄孩子:“是不是錢不夠用了?晚上回去手機給你自己轉。”

這麽會說話,沈恩慈表情沒繃住,終於笑出聲。

她哼了一聲,語氣嬌矜:“那還差不多。”

陳泊寧還要開個會,大概五點結束,沈恩慈去樓下員工內部的咖啡廳點了杯咖啡邊喝邊等陳泊寧下班。

景元員工福利出了名的好,有一整層樓全是飲品休息區,咖啡奶茶統統走公司報銷。

休息區視野開闊,直面向陽,采光極好。

只不過現在不是休息時間,來喝咖啡的員工稀稀疏疏,沈恩慈坐在角落隨意翻看雜志,她上個月登了這本雜志的封面。

何助很會拍馬屁地買了幾千本填滿了整個景元大廈每一層樓的雜志架子,連陳泊寧辦公室也沒放過。

沈恩慈翻到有自己的那頁,她近來風頭正盛,連給她拍照的攝影師都圈裏數一數二的名人,這組以蝴蝶夫人為主題的照片讓兩人都再次出圈了一波。

雜志首印十五萬冊,不到五分鐘就賣完了。

脆弱又絢爛的蝴蝶。

確實好看,沈恩慈有點小自戀,手停在頁角,正要往後翻。

突然有道陰影落在她前面,蝴蝶被隱去一半。

沈恩慈擡頭,剛才在陳泊寧辦公室裏的女人站在面前,她手端一杯拿鐵饒有興趣問她:“沈小姐,可以和你一起坐嗎?”

四周全是空位還非要和她坐,沈恩慈半瞇雙眼,自動升起防禦裝置,淡淡看她:“不行。”

拒絕得幹脆利落。

女人好像沒預料到她會回絕,表情有一瞬錯愕,但又很快舒展眉頭,微笑看她:“好吧。”

語氣和善。

察覺到女人並無惡意,沈恩慈漾開一抹笑,極其艷麗張揚:“開個玩笑啦,你坐。”

咖啡杯盞先觸及桌面,清脆哢噠聲,女人的聲音隨後響起:“沈小姐您好,我叫蘇禾,是荷愛海外區的負責人,上個月才回國。”

好正經嚴肅。

沈恩慈嗯嗯一聲,把雜志推到蘇禾面前:“這是我,旁邊有我的介紹。”

交換簡歷,並附贈寫真數張。

蘇禾似笑非笑,足足沈默了十幾秒才再次開口:“荷愛衛生巾是景元旗下唯一一個不為盈利為目的的品牌,前幾年一直在虧本,每年股東大會都有股東提議關停這條產業線。可以說是有陳總親自護航才留存到現在。”

後來因為荷愛惠及廣大女性,政府大力扶持。荷愛現在已經成為景元的標志性產業,雖然還是沒有盈利,但景元借此影響力每年都能拿到不少政府的項目,其中利潤不可估量。

這些大家都知道。

沈恩慈平靜看向蘇禾,不知道她為什麽要給自己說這些。

“陳總曾經是我的資助者,他把我從高中一路供到大學,後來我自己一路從研究生讀到博士再到入職景元成為荷愛負責人。”

這幾話有點危險,有點像她看過的那些爛俗小說片段。

“所以呢?”

沈恩慈有點等不及。

“我和陳總第一次見面是在西街貧民區,那個時候我走投無路,在商店偷拿了一包廉價衛生巾。結果被老板抓到,是陳總路過救了我,還給了我一千塊錢。”

劇情越來越對味了,這宿命感的相遇,命中註定的淵源和緣分。

陳泊寧不會還給她整個白月光出來吧?如果是蘇禾這樣的高知女性,確實也很適合站在陳泊寧身邊。

沈恩慈忍不住坐直身子,眉頭微微皺起。

蘇禾卻很輕地笑了一笑,眉眼很溫柔:“沈小姐,其實我在很久以前就知道你。”

“包裹錯送到我手上,意外看到你的照片。”

“我記得那張照片背面寫著小荷十八歲生日,當時你已經很出名了,所以我留意了一下。”

“我查到當年那批被資助人裏有一個人叫沈小荷。”

後面的事很容易聯想。

沈小荷就是沈恩慈。

沈恩慈靜默幾秒,問她:“陳泊寧救你是幾年前?”

剛剛蘇禾說的那個地方就是她以前住的小巷。

“九年前。”

沈恩慈微楞,按時間,那時陳泊寧早該在國外。

原來他偷偷回來看過自己嗎?

她心中有沈積的浪濤翻湧,還未自我消化平覆,蘇禾就又開口:“我們住在同一個地方,我猜想你應該也常買廉價衛生巾。”

“我不知道你和陳總有什麽過往,但後來陳總收購了一家瀕臨破產的衛生巾工廠,改名荷愛。”

“陳總力排眾議堅持讓利,最開始幾年沒人理解他。”

“但是……”

她頓了頓,“直到今天看見你,我想我的猜測應該是對的。”

“你的名字裏,也有一個荷。”

蘇禾莞爾,語氣竟有幾分釋然。

荷愛。

她怎麽一直沒聯想過自己。

回憶如同猛烈的山谷風襲來,記憶被拉回十幾年前。她初次來潮,和媽媽一起買街口小賣部五塊錢一大袋的三無品牌衛生巾,簡約的包裝,就一張白色塑料紙,什麽圖案也沒有。

勝在便宜量大,住在這裏的很多女人都買這個用。

白天一張晚上一張,沈恩慈沒用過好的,只覺得悶糙難忍都屬正常。

有一天和陳泊寧一起放學回家,她去小賣部買衛生巾,抽出一張去公廁換上,回來時發現陳泊寧仔細端詳手裏的衛生巾。

羞意姍姍來遲,沈恩慈從他手裏搶走東西,很快裝進書包裏。

沒想到陳泊寧驀然開口:“沒有生產標準,以後不要買了。”

他以前不小心瞥見過班裏的女同學放在桌上的衛生巾,彩色的有暗紋,十分精致,而沈恩慈買的這個粗糙蒼白,什麽花紋也沒有。

沈恩慈拉緊書包不以為意:“這個最劃算了。”

雖然她也羨慕同學能用那種很好看很精致的衛生巾,但對於那個時候的沈恩慈來說,把錢省下來多買一個饅頭比什麽都重要。

後來她生病,她媽和蘇阿姨都要做工賺錢,沒時間帶她去。

陳泊寧帶她去看,醫生說生理期勤換衛生巾,開了消炎藥就讓他們走了。

那天回家後陳泊寧去了鎮上一趟,他尋著記憶在大超市買了一包電視廣告裏的大廠衛生巾,拆開一張與沈恩慈買的做對比。

簡直天壤之別。

後來陳泊寧默不作聲把沈恩慈的衛生巾全部換成了大品牌,沈恩慈只覺得舒爽許多,順理成章接受。

倒是陳泊寧好幾個月沒吃上早飯。

沈恩慈當時接受資助的時候自覺只留學費,多餘的錢全部轉還回去,她還說投資人姐姐那麽細心,每個年都給她寄一大箱衛生巾。

原來是這樣。

沈恩慈笑意直達眼底,她喚來服務員,問蘇禾:“你還要吃什麽,隨便點。”

她想說她請客,又想起本來就是免費的,於是笑道:“我也可以請你吃飯。”

“不用。”

蘇禾語氣坦然。

沈恩慈看了眼時間,陳泊寧差不多開完會了,她起身上樓,推開辦公室門,見陳泊寧站於落地窗前。

她從背後抱他,毫不顧忌語氣霸道:“告訴我,荷愛的荷是哪個荷?”

分明早就有了答案。

陳泊寧回頭看她,眼中雪霜如遇春融化,他低聲:“還能有誰?”

沈恩慈昂首坐到陳泊寧腿上,雙手勾住他的脖子:“你還回來看過我?”

“嗯,遠遠看了一眼。”

“好可憐哦,寶寶。”沈恩慈笑得瞇起雙眼,俯身親他。

事實證明女人就是很容易被感動,比如她現在內心軟甜得像一顆棉花糖。

丟進水裏溶溶化開。

“蘇禾還說你一開始一直在做虧本買賣啊?”

沈恩慈撫他眉毛。

“至少現在看來,荷愛產生的利益關系遠比一個衛生巾品牌能帶來的多。”

陳泊寧居然在跟她認真地分析權衡利弊,沈恩慈親他:“錯了,這說明愛老婆的男人有好運。”

不一會兒,她又說:“但我覺得荷愛這個名字有點土。”

“你覺得呢?”

她偏頭看陳泊寧,問:“你當時取這個名字在想什麽?”

陳泊寧垂頭湊近,低聲:“希望小荷,永永遠遠倚靠神的慈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