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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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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

她不知道陸亙是從哪裏得知的這件事。

沈默片刻, 沈恩慈利落關門,把問題和聲音都關進了密閉車廂內。

她沒給想過給陳泊寧機會。

但事情發展成現在的局面,要問緣由, 只能說也許陳泊寧從一開始就是特別的。

沈恩慈開門回家,小花噠噠噠小跑過來,聳立著毛茸茸的尾巴, 極其信賴地沿著她小腿蹭了一圈。

陳泊寧的小說客。

剛才腦子裏朦朧的想法被一股腦丟出去,沈恩慈俯身抱起小花,走到廚房重新開火煨粥。

這時她收到何助的消息, 說中午先別給陳泊寧吃有味道的東西, 晚點再吃。

沈恩慈看了看手邊的腌蘿蔔,最終還是放下, 給陳泊寧單端了碗小米粥上去。

上樓, 看見陳泊寧已經醒來倚靠在床頭了, 旁邊早已沒冒熱氣的白水喝得見底, 沈恩慈趕緊過去放下小米粥:“你先喝著, 我去給你倒水。”

陳泊寧嗯了一聲,沒等沈恩慈走出房間, 他又問:“你剛才出去過?”

“跟陸亙聊了幾句。”

沈恩慈沒隱瞞, 雖覺得這不算什麽大事, 但腳步還是不由加快。

好在陳泊寧並沒追問。

吃完午飯, 沈恩慈弄了條濕帕子來擦陳泊寧額間的汗點,擦拭後用手背探他額間溫度,低燒, 已經好了許多。

她起身來來回回換帕子, 倒水,很忙又不知道在忙什麽。

最後一次陳泊寧捏住她手腕, 低笑了一下:“陪我睡會兒吧。”

他病還沒全好,聲音比平時無力。

沈恩慈在床角坐下來:“你睡吧,我守著你。”

陳泊寧重新閉眼。

綿長平緩的呼吸,陳泊寧已陷入沈睡,他的臉依舊泛紅,向上蒸騰著熱氣。

發燒都有這樣的過程,醫生都說沒事了沈恩慈也沒過多擔心,坐在床邊玩手機。

一個小時後餘婕打來電話:“我現在來壹山接你,王宇導演說希望見你一面,我們要馬上過去。”

不容置喙的語氣,她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導演王宇近幾年拿獎無數,是圈內最炙手可熱的新銳導演,短短幾年就捧出好幾個影帝影後,多少演員用盡資源手段只為爭搶一個他新劇的試鏡名額。

王宇居然主動提出要見她?

這是什麽天上掉餡餅的大好事。

“王宇導演說本來之前就決定見你的,但出了春崖撤檔的事……”

“不過現在誤會解除,他還是約你去見一面。”

“據說有個非常適合你的角色。”

餘婕聲音隱隱興奮,她之前就說要給沈恩慈挑一個好的本子和班底,如今這機會不就送到眼前來了。

沈恩慈看了眼陳泊寧,猶豫著說好。

陳泊寧現在只是低燒,應該再睡一覺就好了,臨出發前還是覺得不放心,沈恩慈打電話給何助,讓他過來一趟。

照顧生病的老板不屬於何助的工作範疇,沈恩慈想了想給何助轉了一萬塊錢,備註:“加班費。”

何助矜持了五分鐘:“謝謝老板娘,我馬上到。”

老板娘……

他一直以為何助是那種不為五鬥米折腰的奇人呢。

果然金錢面前人人平等。

何助比餘婕先到,沈恩慈叮囑了兩句就去換衣服。

-

王宇今天在橫店拍戲,好幾個劇組挨在一起,沈恩慈跟在餘婕身後,心裏默背剛才車上現記的臺詞。

王宇試鏡風格一如既往,只提前一個小時給演員劇本臺詞,完全考察演員的應變能力。

和考試沒什麽區別。

路過一個正在拍戲的劇組,沒想到看見穿青衣薄紗的喬禮,她乖巧低頭方便化妝師給她補妝,餘光瞥見沈恩慈,便立刻小跑過來。

“恩慈姐,你怎麽會來?”

她語氣輕快,眸中閃著亮光,快樂得像只小狗。

沒等沈恩慈開口,餘婕就拉她走:“不好意思啊喬老師,我們急著去試鏡。”

疏離客氣的語氣。

餘婕作為經紀人向來八面玲瓏,對誰都一副笑臉盈盈好說話的樣子。

難得有這樣態度生硬的時候。

喬禮沒放在心上,她握拳為沈恩慈加油:“沒問題的恩慈姐,你一定能拿下!”

沈恩慈笑著點頭。

走出幾十米後,餘婕終於松開沈恩慈手腕,正經對她道:“離喬禮遠點。”

橙子作為沈恩慈的毒唯,愛屋及烏,覺得喜歡沈恩慈的人都不可能是壞人,所以立馬開口:“為什麽呀?我覺得喬禮很喜歡慈姐呢。”

餘婕表情依舊嚴肅:“喬禮嫉妒心強,自卑卻偏執,小心被反咬一口。”

沈恩慈覺得餘婕的話不無道理,但喬禮對她的喜歡不似假意,她總不可能靠臆斷就給人判罪吧。

她點頭應和餘婕:“我把握好分寸。”

試鏡很順利,王宇對她讚不絕口,當場定言角色非她莫屬。

都簽完合同了沈恩慈還覺得有些不切實際,整個人像飄在雲裏一樣,出門後把手搭在橙子身上,訕訕:“扶我一下,腿軟了。”

橙子比她更飄:“姐,我腿也軟。”

餘婕笑著伸出兩只手:“你們兩個真沒出息,扶著我。”

僅僅兩個小時就落定這麽大一個項目,三人回車庫的途中氣氛極好,按例又開始暢想美好未來。

這次沈恩慈及時停嘴,並制止餘婕和橙子:“我覺得事沒做成前還是別說了,你們覺得呢。”

橙子馬上答:“是是是!”

多少先例在前了。

笑意依舊漾在三人眼底,橙子不時捂嘴笑笑。

路過喬禮的劇組,卻見前方發生爭吵。

紛紛擾擾聲音極大,眾人圍成一個圈,沈恩慈站在斜坡上窺見其中心人物。

喬禮衣裳被扯爛了,蹲在地上雙手掩面哭泣,而站在她前面的中年女人氣勢囂張,拿著刺耳喇叭大喊:“大家快來看喬禮這個白眼狼!我們辛辛苦苦拉扯她長大,她說跟我們斷關系就跟我們斷關系!”

說完這句話,中年女人突然掛了兩滴淚,語氣變得哀婉:“她爸兩個月前從工地樓下摔下來,工地負責人只給了我們三千塊錢的醫藥費,三千塊!夠住幾天醫院啊!”

“我們半個月就被醫院趕出來,她爸在家痛得整夜整夜睡不著覺,前兩天痛得實在受不了,送去醫院說只能截肢!要好幾萬塊錢。”

“我們的錢都用來供喬禮讀書了,哪裏還有餘錢,於是想找辛辛苦苦養大的女兒借幾萬塊錢。”

“就是借,她都不肯啊!”

她洋洋灑灑說完一大段話後便躺在地上大哭。

眾人開始指責喬禮:“就幾萬塊錢,對你來說也不算什麽吧,你看你爸都這樣了。”

喬禮弱弱開口解釋:“他是喝酒摔的。”

中年婦女立馬來勁:“喝酒摔的又怎麽樣?他是你爸你不管他誰管他?你要眼睜睜看著他去死你就高興了?”

“對啊,不管怎麽說,他都是你爸。”

見有旁人幫腔,中年婦女哭得越來越起勁,儼然一副占領道德頂端的樣子。

喬禮被說得面紅耳赤:“我已經給過你們很多錢了,是你們自己拿去揮霍。”

“我填不起這個無底洞。”

看著風向就要轉彎,婦人又開始喋喋不休賣慘。

沈恩慈知道喬禮她媽是什麽人,也知道喬禮軟性子拿她媽沒辦法,她往前邁了一步,被餘婕攔下:“跟你有什麽關系?”

“你管得了她一時還管得了她一輩子?”

曾經用來罵陳羨的話現在用到她自己身上。

猶豫間手機電話鈴聲響起,陌生號碼,沈恩慈接起,竟是江知。

“昭昭摔倒了送來醫院,她吵著要見你。”

“摔倒了?”

沈恩慈聲音拔高八度,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我馬上過來。”

掛斷電話要往停車場走,卻突然對上喬禮向她求救的視線。

淒楚無助。

沈恩慈頓了頓腳步,最終還是狠心上車。

路上她撥通了橫店安保的電話叫他們過去處理,還想著能做什麽,餘婕突然看她一眼,語氣有些責怪:“你能不能別管她了?”

“你不覺得很奇怪嗎?為什麽她媽恰好就在你在場的時候來鬧?”

“她不就是想著你幫她解決嗎?”

“總想著把自己的問題移交給其他人的人,能是什麽好人?”

餘婕有點生氣。

但沈恩慈現在思緒很亂,她還惦記著陸昭昭那邊,便也沒再細想喬禮的事。

她又打電話給江知,忙音未接。

急匆匆趕去醫院,看見陸昭昭臉色蒼白躺在床上。

沈恩慈眼角立馬有些發酸,她走過去,看見江知立馬松開陸昭昭的手,忙亂起身:“昭昭已經沒事了,她就是想見你。”

沈恩慈在旁邊坐下來,小聲喊她名字。

“我好痛。”

聽到她的聲音,陸昭昭轉醒,眼中立馬盈淚。

沈恩慈貼著她的頭聽她講話,極虛弱的聲音,聽得心都像被人緊攥。

短短幾個月,陸昭昭怎麽會變成這樣。

以至於季容禮風塵仆仆趕來的時候,沈恩慈對他都有幾分敵意。

他無疑是罪魁禍首。

夫妻兩對峙期間,江知正好推門而入。

陸昭昭有片刻慌亂。

可意料之外,季容禮面不改色,當沒看見,也沒問任何相關話題。

只說要接陸昭昭回家。

許是心虛,陸昭昭孕期頭次溫順聽言。

折騰到半夜,沈恩慈終於回到壹山。

半個小時前她讓何助回家了,此時四周寂靜,沈恩慈上樓看了眼陳泊寧,發現他低燒竟還未褪去。

問了何助,何助說陳泊寧晚上沒吃藥,讓沈恩慈叫他起來吃點東西然後吃藥。

沒吃藥。

估計是何助喊了兩聲沒喊醒就不敢喊了。

誰生起病來都像小孩子。

沈恩慈嘆口氣去廚房熱粥,裝碗,想起蘿蔔腌好了,又乘了一碗蘿蔔。

端上樓叫醒陳泊寧,勺子乘粥餵到陳泊寧嘴邊。

他渙散著眼神,抓她手腕驀然出聲:“小荷。”

白瓷勺碰壁,沈恩慈猛地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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