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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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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7 章

周文泰躺下她還不滿意,替他換了寢衣,又卷起褲管,看膝蓋上的淤青,好在沒有紅腫一片。

想拿了藥膏替他塗上,卻被他一把拽回了懷裏。

“得逞了就想跑?從實招來。”

“你有沒有不舒服?胃痛不痛?”她枕著他手臂,趴在他胸口,還在擔心。

“不宣禦醫,我替你檢查一下。”

“我無事。我不過騙你擔心。”他握著她的手腕,阻止了她替自己號脈。

將她的小腦袋瓜按回自己胸口,“你在就好,我什麽都不需要。”

未待他繼續催促,時玥箏思索了一下,道:

“希望你好好照顧自己,長命百歲。”

她想說自己只有死在他前面,才能安然無恙。可如今,也沒這份信心了。

“還有嗎?”他寬大手掌撫著她的脊背,也知道她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能靠自己細心。

吻了吻她的額頭:“箏箏,你真的很好。總是為我著想,我知道。舍不得叨擾我,不願左右我的決意。”

所以就是他心裏都懂,只是不說罷了。

她又能責備他什麽呢?為了哄他,連朝政也荒廢了。她不要做妲己,他也不是周幽王。

時玥箏緩緩閉上眼睛,她著實有幾分困了。

直到她呼吸聲漸漸平穩,周文泰小心翼翼將手臂抽出來,出了臥房,才讓宦官近身服侍,正衣冠,去見時克然。

臨走前,又囑咐了苦:“夫人若沒醒,勿驚擾,讓她睡吧。”

“君上,夫人若一直睡到晌午,晚上還睡得著嗎。”大內服侍君王更衣後,才跟著他一路出來。

周文泰皺了皺眉,大內才立即低下了頭,又乍著膽子道:

“君上,您兩夜未闔眼了,是不是讓時將軍明日再來?”

周文泰沒有跟宦官打交道的經驗,但禦下之術,大多無師自通。

只提醒了一句:“你話太多了。”

大內還想擠出幾滴眼淚,說自己如何擔心君王身體。

但揣度君上的性子,老實閉嘴說不定能保住當前的位置,肉麻話多,死的更快。

尤其,君上需要也只需要夫人的關心,其他人都是多餘。

恨不能王宮是島嶼,永遠只住著他們兩個人。

周文泰去宮內練武場的路上,聽人來報稱時將軍已經到了。

吩咐道:“讓他直接來練武場見我吧。”

宦官不敢耽擱,立即過去通傳。

周文泰到那兒的時候,時知節已等候多時了。

笑道:“看來,時兄腳力頗佳嘛。”

又回頭叮囑道:“其他人都退下,不必跟進來,這裏,只留我與時將軍二人說話。”

大內領命,立即叫人守在外面,不敢驚擾。

圍欄包裹起來的四方天地,時克然始終慢他半步進來,還在為他那句隨口的稱呼而誠惶誠恐。

“末將不敢。末將不能讓君上等末將,何況宮門距此更近一些,故而先到。”

“嘖!”周文泰咋了咋舌,不知二人何時生分至此。

“你有必要將每一句話都反覆揣測,延伸出更多子虛烏有的含義來嗎?我說你先到的,不過隨口一說。並不是暗諷在登基這事,你沒有捷足先登。”

時克然張了張口,正欲解釋,也被他先於一步攔了下來:

“來,咱們活動活動筋骨,許久未比試劍法了。”

時克然其實不知該說什麽,也實在沒什麽話好說,便舒了口氣,道:“是。”

“記得我們從前在鹹陽城時,周時兩府,沒少比試過劍法。可你從來沒贏過,不如這次試試。”周文泰已從壁上掛著的佩劍,隨意取下來一柄,等著他挑選。

兩人相隔不過幾步,出劍時,時克然便開始節節敗退,直到跌倒在地,還握著那把劍,未曾松手。

而周文泰手中的劍,早已落地:“我這只手受過傷,跟你妹妹吵架的時候,自己刺的。只能提的起毛筆,杯盞有時都會摔。這樣,你也會輸。我雖沒有力量,可還有技巧。但你呢?”

時克然險些驚掉下巴,跟婆娘吵架自殘,這是什麽大丈夫所為嗎?

懼內都會被人嘲笑,他這比怕娘子,還惡劣幾分。

但聽君上的語氣,好像這不是家醜,甚至還是很光彩的事。

他從地上爬起來,努力做出灰頭土臉的樣子:“是。臣身上有傷,不敵君上。”

“不是不敵,你是不敢贏過我。”周文泰拾起劍,重新掛了回去,興趣索然。

“我記得,你這劍法,也是我父親教的吧?如今,卻被你使的這麽爛。”

“君上,並非我辜負了老將軍的教誨,而是我大病初愈,難免體虛。不然,再過三個月,我們再比。”時克然也聽夠了他這陰陽怪氣,尤其想起老將軍和從前那段無憂無慮的日子。

鼓起勇氣,嗆了一句:“再者說,我原本就不敵你。怎麽以前輸給君上時,君上就覺著是理所應當,從不懷疑?”

“時卿,寡人也想信任你。可你為了怕我懷疑,故意弄斷了自己的腿,好跟江家撇清關系。對此事,你又有何話說?”周文泰道。

“君上,那腿是我給兒子撿風箏,一不留神,一腳踩空摔斷的。再者說,也沒斷,只是崴了一下。我自從上回受傷,註意力就不如從前了。”時克然原本已經不跛了,可一激動,便又開始跛了起來。

一瘸一拐地走到他跟前,說:“是誰說我故意壓斷的?君上把他找出來,我可以跟他對峙!”

周文泰沒回頭,餘光下意識瞥向了立在圍欄外的宦官,自然不會將個老太監供出來。

畢竟當時是他自己問的,而非內侍主動過來回稟。

“時頃非要知道麽?不過是一些閑言碎語罷了。”

時克然不知他在保護誰,想保護誰,只是君上既無繼續說下去的意思,他又怎麽好大煞風景。

只是為江山社稷擔憂罷了,這般袒護宦官,沒有好結果。

還不如多招兩個美人,讓他閑來無事,也有人解解悶。

時克然並非不在乎小妹處境,只是順應整個時代,不覺著男人三妻四妾有什麽問題,尤其是君王,更得綿延子嗣。

“我還記得上回送晉兒回來,帶了三十死士,各個身懷絕技,以防萬一。不過那些忠義之士,武功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可以幻化成平民。今日時兄這藏拙,不知是不是為了避其鋒芒。”周文泰道。

時克然沒解釋,與其陷入自證,不如直言:

“君上,草原各部落,雖已為我郡縣。但若君上要征江東與蜀地,恐他們伺機作亂,還需有人去鎮守。末將願自請去邊關。”

這樣,即便打不下南邊那些荒涼之地,周文泰禦駕親征,也不用他趁著城中空虛,犯上作亂了。

“你現在連路都走不穩,如何能征戰?”周文泰問。

他得承認,他的知己兼同袍看出了他的心思,他卻有想禦駕親征。

不過,也得等晉兒長大,到那時讓太子監國,他才能動身。

“君上,自古以來就有獨臂將軍、獨眼將軍,末將慢些走,腿就不會瘸了。再者說,我自幼熟讀兵法,又與你學了許多,攻城掠地靠的是有勇,還得有謀,這兩個我都不缺。”時克然不用毛遂自薦,就知他會答應。

此刻也有幾分勢在必得,從前共患難的歲月,讓他一時間忘記了身份。

“君上只說,我如何才能讓您安心?我的嫡子留在王都,還是所有孩子都留在王都。”

既然他都這樣說了,周文泰也不想繼續婆媽,跟他拉扯推脫。

“你的所有孩子,還有你夫人,一並留在王都。”

他沒有說笑的意思,時克然就只能當作旨意。

周文泰今日宣他進宮,就是想確認他的傷勢,是真的,還是偽裝的。

眼下,不管功夫所剩有幾,都不重要了,他要去替自己堵住北大門和邊防線。

“與夫人分開,可舍得?”

時克然一時間好氣又好笑,這算什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麽。

因為他覺得夫人很重要,便以為旁人也如此,便能就此拿捏。

可時克然怎麽也說不出,夫人不重要的話來。

只是在想,若他表現的不那麽在意夫人,是不是就能躲過一劫?

“謝君上體恤,我居北海君南海,寄雁傳書謝不能,以後靠飛信傳書,也能了解家中近況,解相思之情。”

“是。大丈夫不該被兒女情長所累,你放心去吧,你的家眷,寡人會照顧好。”周文泰道。

時克然的嘴角抽了抽,他是沒法跟君上要公平的。

否則,連他自己都做不到‘不亂於心不困於情’,卻要求臣下履行。

練武場外,兩個人太過專註,以至於未發覺太後和公主,不知何時而至。

只不過兩個位份尊貴的人,紛紛被攔在了外面。

“君上有命,任何人不得入內。”

“看清楚,這是太後,我是王上的親妹妹。”周琨趾高氣揚道。

“這……”內侍還是沒讓步,“求太後體恤,若無君上旨意,奴才不敢自作主張。”

周琨見自己被忽視,貴為公主,底下這幫閹人卻狗眼看人低,只同母後回話。

愈發不爽,挑事道:“若是時小姐來,你們會攔嗎?”

“這……回公主,小的的確不敢攔。”內侍犯了難,可還是實話實說,“只因君上說過,夫人的話就是聖旨,讓我們奉為圭臬。如有違反,惹夫人不高興了,立斬不赦。”

周琨“哼”了一聲,在原地跺了腳,道:“什麽夫人?周夫人嗎?她有什麽資格冠夫姓。”

“好了。既你兄長喜歡她,願意讓她冠夫姓,她嫁給王兒,又不嫁給你,你這麽激動做甚。”周母沒有為難這些下人,拉著女兒的手,已準備回去了。

“娘,並非是女兒不喜歡她,您是不知道。”周琨還是有幾分不服氣,同太後嘀嘀咕咕道:

“我哥之前手上的傷,就是因為二人爭執割的。晌午聽大宮娥過來說,嫂子無詔命出宮,兄長氣得兩天兩夜沒睡。嫂子回來後,兩個人拌了兩句嘴,又罰兄長跪了一個多時辰。”

周母聽完,只覺血往上湧。

什麽男兒膝下有黃金,只能跪天跪地跪父母,她不在乎。

人家夫妻情趣、閨房之樂,情到濃時,給她當馬騎,又怎麽了?

再者說,妻子給他生兒育女,受了多大苦,他坐享其成,為他綿延子嗣,還當不起這一跪嗎。

只是,自己的孩子受傷,就是在剜母親心頭肉。

“她也太沒分寸了。”

“她何時有過分寸?她這樣的脾氣秉性,不是禍國妖姬又是什麽?早晚坑了王兄。娘,不管是為了大哥,還是為了她好,都不能再由著她這樣了。得磨一磨她的性子。”周琨見母親面露遲疑之色,便知這事有戲。

趁熱打鐵道:“我上回跟你說的美人,今兒要進宮來找我玩呢。你攢個局,讓哥哥跟您,咱們一起見見。”

周母還在猶豫,“按說箏兒年齡也不小,無需人教。只是怕我不管,她將來釀成大禍。”

到時候不管是清君側,還是給王兒完成無法挽回的傷害,都是她不願看見的。

且若真因箏箏的過失被處死,那王兒餘生也將會如同行屍走肉一般了。

“唉,我終究不是她娘親,對她再了解,也不如時家人了解的多。即便是時丞相和時夫人,想必也不能說全然了解她。”

就算以前了解,近墨者黑,誰知道她嫁給江敞一場,會不會被那浪蕩登徒子帶壞了。

“是啊,所以娘,您就別再猶豫了。咱們給哥哥找個貼心人服侍,哥哥把眼睛從那姓時的身上挪開,保不齊他們倆還會距離產生美呢。”周琨只當她是答應了,挽著娘親,又七嘴八舌道:

“而且女兒聽說呀,有些時候不是嫂嫂挑事,是哥哥整天欲求不滿的。多有幾個女人爭寵,嫂子也能喘口氣。”

周母看著這後宮人也沒有,孩子也沒有,終究是是跟著著急,點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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