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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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5 章

回了鹹陽宮,很快勾起她許多不好的記憶。

與他在清泉宮同進同出,夜幕襲來,她不願與他同榻而眠,只說:

“我去住旁邊寢殿。左右這裏有宦官服侍。”

周文泰自然不肯答應,已解下束發,歪在榻上,撐起半邊身子同她溫言軟語。

“箏箏,我很疼,你留下來,親親我,抱抱我,我就沒那麽疼。”

時玥箏沒應,只說:“我叫大內傳美人過來服侍。”

一盆冷水潑下去,很快將他接下來想繼續磨她的念頭澆滅了。

“箏箏,以前連小廝看見我的身體,你都不願意。現在,妾氏看,你也無所謂了。”

“妾氏,不也是你找的嗎?”她慣於不解風情。

“嗯。好。那你去吧,你多叫幾個過來。真好,我也想發洩,多要幾個人,來玩弄我的身體。”他努力控制下來的情緒,又開始一點點失控,瀕臨崩潰。

“左右,也是被你厭棄的,不屑的。”

時玥箏這次不敢輕舉妄動,繼續與他賭氣,怕他又不知從何處摸出一把刀來。

“你怎麽還隨身帶刀?”

“因我是武將。”他翻了個身,仰面躺在榻上,也不在乎身下有沒有枕頭,身上有沒有被子。

“因我要保護自己。”

時玥箏終於無奈,吹滅了屋內的燈,躺在他身側,給他蓋了被子。

“怎麽不去找人來伺候?我等著呢。你留下來有什麽用?你又不給我碰。我現在難受得緊。”他躺在那兒,像個已死的人。或是活死人。

只是比死人柔軟一些,沒那麽僵硬。

“過兩日你好了,我走了,你想做什麽就可以自由了。”她是不可能也不願意與他發生點什麽的,“我讓大內來近前,你不肯。非要我,你知道我沒那麽聽話。”

“我想喝水。”他這會兒倒是不糾纏找女人了。

時玥箏見他重新活過來,在心底嘀咕,方才還想問他渴不渴呢。

這可怕的心有靈犀。

起身給他倒了水,又仔細看了一眼,他傷的是右手。

自殘這一幕發生的太快,她一直恐慌又擔憂,沒註意這些細枝末節。

現在知道了傷在右手,暫且先慣著他吧。

“不管你認不認,反正你在我眼裏,一直都是我夫人。”周文泰接過水,喝了一口,好像媳婦兒給端來的格外甜。

又得寸進尺:“我想沐浴。”

“是。別人沒給你名分,你也能自己異想天開。這樣也好。”時玥箏放下了茶杯,順勢躺下,已不願近一步寵著他了。

“我沒力氣給你洗。要麽你喚大內來,要麽睡覺。”

“我不洗了。那你抱著我時,別嫌棄我身上酒和血腥味。”他大言不慚道。

躺著也不老實,尤其見夫人離自己那麽遠,雖只有一拳之隔,可不緊緊挨著,就覺得遠。

他一點點挪過去。

“誰要抱著你睡。”時玥箏翻了個白眼。

“你以前最喜歡坐在我懷裏,我看書時,也要坐在我身上,將腿纏在我腰上搗亂。我吃飯時,也要坐在我腿上,讓我餵……”他還沒說完,她就先聽不下去了。

“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

“我乃武夫,顧不得那許多禮數。老夫老妻,若是還得講究這些,怎麽生孩子?”對她的話置若罔聞,挨著了她香香軟軟的身子還不夠,還要湊近些,將頭枕在她胸口,趴在她軟軟小小的肚子上。

“箏,我想離你近點,可怎麽都覺得不夠近。”

“你這樣壓著我,我如何能睡?”時玥箏氣得想錘他,又想起他是病人。

“你有多重,自己不知道嗎?”

周文泰還真不知道,他素日奔波心焦,寢食難安,瘦的面頰棱角分明,可還有骨架和身形頎長擺在那兒。

“你現在是嫌棄我了,嫌我人老珠黃,嫌我中看不中用,嫌棄我的一切,所以我做什麽都是錯。”

時玥箏算他還有自知自明,可受不了他這個哀怨的語氣:“你不要像個深閨怨婦。”

“我心裏難受,不要你哄我,說都說不得嗎?你們時家的規矩真大,我跟了你是倒了黴。”他不知收斂,反而唉聲嘆氣的更明顯。

手也安分起來,起初還貼於身側,而後便放在她腰上。

“你忍忍吧,我是病人。明日我去上朝議事時,你再補覺。”

時玥箏只覺自己快被他搞瘋了,不知他口中的忍忍是什麽,忍他拿自己當枕頭,還是忍他摸自己腰。

卻又不敢亂動,怕抻到他傷口。

“如果我身上一直有傷,你是不是就不離開我了?”他又將手放在她肚子上,在被子裏一陣悉悉索索。

眼見她身上的寢衣不保,時玥箏終是忍無可忍,推了推壓在自己身上,小山一樣的人。

“你真的不知饜足,不懂見好就收。”

“是啊。你不餵飽我,什麽都沒有,我如何知足?”他翻了個身,將頭埋在她頸窩,嗅著她身上的味道,總讓他沈淪。

“僅此一次,若你再弄傷自己,我絕不會再理你。自己不知珍惜,指望誰去珍重?”她不要受他威脅,對他又是一陣譴責: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你連這個道理都不懂。”

“嗯,我娘馬上就到了,你去跟她告狀好不好?讓她幫你罵我一頓,給你出出氣。”他死不知悔改,還在踩著她的底線:

“可我不信,你不舍得不理我,讓我一個人痛,一個人受苦。無論多少次,你都會管我。”

“你把我賴上了?”時玥箏閉眼忍受著他步步試探。

他好像也不想做什麽,只是觸碰她,會讓他安心,彌補久遠的想念。

“嗯,我一個人好孤獨,宮裏好冷,你留下來陪我吧,好不好箏箏?”他終是停下了探索,摟著她的腰,將下頜枕在她頭頂,與她相依相偎,緊緊相貼。

“我什麽都不要,不要你為我洗手作羹湯,不要你給我烹茶煮酒,不要你給我裁剪衣裳,只要你就好了。”

“你真是自作多情,異想天開,我原本也沒想為你做這些。”她翻了個身轉過去,不看他,眼淚便順著眼角流下。

“你何時學會的油嘴滑舌,還是你一直都會?你也是這麽哄別的女人嗎?”

“我在邊關受了那麽多苦,你不安撫我,我好可憐。”他這回將她抱得更緊,讓她連翻身的餘地也沒有:

“別的我都不要,可我上次的腰帶被壞人搶走了,你再做一條給我吧。不然我沒有腰帶,出門會不體面。”

“讓宮裏的繡娘做,你想要什麽都會有。”她自詡已控制好了聲音,還是帶出了兩分哽咽。

“我好疼,手好疼,不知是骨頭斷了,還是筋斷了。娘子,我好疼。”他蹭了蹭她的發絲,在她耳邊嚶嚀。

她無計可施:“我怎麽能讓你好點?”

正欲她說叫禦醫來,他便開始有利可圖:“你親親我。”

她就知道,他沒憋什麽好主意。

又嘲弄道:“你底下那幫將士,知道你在我床上這樣哼哼唧唧嗎?”

“哦,他們不知道。那箏箏可以替我保密嗎?我有把柄在你手上,以後一定對你有求必應。你需要我做什麽,一定要跟我說啊。”他語氣裏,盡是笑意,聽不出一點被人抓住小辮子的恐慌和憤怒。

又開始磨她:“親親我好不好?耳朵想要,頭發想要,喉結想要,哪兒都想要……”

時玥箏快受不了了,難怪他方才想沐浴,受著傷也不忘跟她耍賴。

可她臉頰還是慢慢紅了,不是想入非非,而是他說的話,都是重覆她從前對他說的。

“我現在知道,我小時候有多煩人了。”

“你少女時,的確很討人嫌。晚上偷偷溜進我臥房裏,摟著我的脖子,腿纏住我的腰,小小的人兒勾著我,非讓我親你。親了眼睛還不夠,還要親耳朵,拉著我手,在你身上亂摸。”他習武出身,長的快,一直比她高出一大截,被她磨了這麽多年,還不許他報覆一次?

“我不許你晚上偷偷來找我,你就哭。我最怕你哭,你一哭我心臟就拉扯的疼。我只能一忍再忍,一來我還沒娶你進門,就不能要了你的身子。二來你長得太慢,太小,我怕弄傷了你。我又恨我自己,對著個稚嫩幼女,也能起了念頭。”

更多的話,他沒有繼續說。

他甚至十分懷疑,偷偷看春宮圖的年齡,會什麽都不懂麽。

她就是饞他身子,磨他做她的啟蒙先生。這活兒明明是該乳娘幹的,卻落到了血氣方剛的他身上。

他那時怕弄傷她,又得小心翼翼滿足她一點,淺嘗輒止,她不知饜足,卻不知他承受了多少炙熱火焰。

“我現在不能人道,你是不是要負一半的責任?”

若不是她腰上被硬物硌得慌,她就信了他這鬼話。

“箏箏,你方才問我,是不是也這樣哄別人。你覺得我是在哄你嗎?”他指腹觸碰到她面頰上一陣潮濕,又開始心疼。

“以前你什麽都跟我說,檐下飛來的喜鵲跟我說,今日吃到的點心跟我說,事無巨細的跟我說每日瑣碎的事。現在你哭也不跟我說。我像個廢物,也像個傻子。我竟不知你為何哭,也無法參與你的生活。箏箏,若有一日,叫我知道,有人取代了我從前的位置,代替我哄你,我會瘋,我什麽事都做的出來,知道麽?”

她緘默,倒是不再流淚了。

他不想嚇到她,伏在她耳邊低低道:“我要撒尿,你陪我去。”

在這種靜謐的夜,她有必要懷疑他是故意惹火。

“我覺得你自己可以,要麽你叫大內吧。”

“沒事兒,我不去也行。”他淡淡道,翻了個身,甚至準備繼續睡了。

時玥箏真的快被他搞瘋了,她現在不服別人,只服他。

人有三急也能忍得住,這是個狠人,所以他能篡位成功。

“你到底是想不想去?”

她甚至開始懷疑。

“我真的想去。”他說。

“我陪你去。我上輩子殺人放火,這輩子做你的老媽子。”她嘴上不情不願,還是給他找了靴子,披了衣裳。

他在她面前,就成了四肢康健的殘疾人。

“我也想侍奉你,可你不願意。”他倒是理直氣壯。

出了寢殿,去到廁屋。

解開他身上衣袍,不想看,卻是不能堵上耳朵。

她現在信了他沒騙自己。

在回寢殿的路上,在長廊裏,便被他按在了雕梁畫柱上。

“箏,謝謝你照顧我,讓我也伺候你一回,行嗎?”

“我若說不行?”她很想抽他一巴掌,可不忍心。

“分明你想要,卻說的冠冕堂皇。”

“是我想要。我日日都想,從我啟蒙起,一直想到現在。我恨不能跟你粘在一起,寸步不離。你幼年時就叫我忍,現在還叫我忍嗎?”他聲音一度發顫,但她不點頭,楞是僵在那兒,不近一步。

“我從未叫你忍過,以前是你不肯。”她偏過頭去,認了。

“以後,不許弄傷自己。嗯?”

她覺得她不該慣這毛病,讓他以為只要受傷,就能索歡。

“不然,我就讓你再見不著我。”

“別對我那麽殘忍。”他喘息著,在寒夜與她交纏,大汗淋漓。

“是啊,以前是我犯賤,只替你著想。”

只是現在依舊在對著她犯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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