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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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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喜歡你

黎默捧著黛絲的日記本,將她記錄的全過程如數念出來,有時候眉頭緊鎖,有時候無奈失笑。

“感覺挺好笑的,又不是小孩子,還喜歡把事情寫成日記……”黎默看完全過程,啪地將本子合上,神情無奈又譏諷。

這是我第一次聽到黛絲的心理路程,我還以為她對我只有厭惡呢。

如果這日記無半點虛言,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黛絲其實對我心動了?而且現在還極其渴望我的愛意?

“這不可能。”我不可置信地睜大雙眼,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

黎默重重地嘆了口氣,隨後憤怒地瞪向我:“我也希望是假的,但這就是她親筆記錄的東西!”

他說著,手中死死捏住那本日記,咬牙切齒地向我走來:“最讓我無法接受的是,黛絲居然會喜歡上懦弱的你!”

“你到底有什麽好?你比我優秀嗎?還是你比我高大?!”黎默朝我不斷朝我逼近,他的手早就緊攥成拳頭,上面青筋暴起,“你沒有任何優點,我到底輸在哪裏?!”

看得出來哥哥在極力控制自己的情緒,他的呼吸逐漸變重,眼球也爬上零星血絲,如果我不是他的親弟弟,恐怕拳頭早就要招呼上來了。

我看著哥哥哀傷又憤怒的眼神,甚至覺得他才是最大的受害者——為國奮戰卻落得個重度殘疾,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結果女友還跟自己的弟弟跑了。

所以當黎默在我高燒時鬧事我也不生氣,無論多麽痛恨我,就算厭惡我到大打出手,我也依舊不會怪他。

是我趁虛而入在先,是我自作孽。

“對不起。”我輕聲道。

“你是聾了嗎?我沒讓你道歉!”黎默更加激動了,“我是在問你,你他媽到底用了什麽手段才把黛絲給勾引過去的?!”

我沈默半晌,沒有正面給出解釋:“如果你是黛絲,你也會愛上我的。”

黎默剛想罵回來,但頃刻又想到了什麽,那咒罵的話就卡在了喉嚨裏。

看來他明白了。

“我無意冒犯,但哥哥,你可以包容一個有戰爭後遺癥的女孩嗎?可以忍受她對你無端發怒、動輒打罵嗎?”

我用最輕描淡寫的語氣道:“或者反過來,她可以包容性情大變的你嗎?她在被你打傷眉骨後就落荒而逃,你覺得她還能和你回到從前嗎?”

這次輪到黎默沈默了,他的神情依舊憤怒,但多了幾分遲疑,因為他當然做不到。

哥哥和黛絲都是天之驕子,怎能容忍伴侶是個情緒暴躁的傷者,他們甚至無法相互扶持,直到對方修覆破碎的心靈。

連相處都做不到,何談相愛抵萬難?

我朝哥哥搖搖頭,表明自己的無奈:“所以我一直在質疑黛絲對我的感情,她對我態度轉變,是因為真的愛我,還是因為只有我能愛她?”

可我再也不想當下位的替代品,我想成為愛人心中的唯一。

就在我跟我哥對峙的時候,教堂門口忽然風風火火地沖進來一個身影,一下子擋在我和哥哥中間。

黛絲將我護在身後,特意讓黎默與我拉開距離:“你在做什麽?不是說好不再為難他的嗎?!”

黎默猝不及防被逼開,看著黛絲如臨大敵的模樣,嘴角一陣抽搐:“所以你寧願覺得是我在為難他也不……”

說到這裏,黎默還是止住了話頭。

“算了。”面對不可能相信自己的人,他不想多解釋,只是將日記本塞回了黛絲手裏,“黛絲,我們徹底分手了。”

說罷,黎默支著自己的兩條假腿,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堂。

黛絲看著頁腳已經被翻爛的日記,知道黎默肯定全部看過了,不由得面紅耳赤:“怎麽他也偷看我日記!你們兄弟倆是有什麽奇怪的癖好嗎?!”

她連忙將日記本藏進懷裏,然後支支吾吾地看向我:“你、你都知道了?”

我別過頭道:“我可以當沒聽過。”

“別啊!”黛絲拉住我的手,“你這下相信我的真心了吧?至少我沒有騙你對不對!”

她拉住我的手,帶著我一路奔向教堂的後花園,跑到一紫藤花下的長凳,向我展示她做的一切:“我幫你把婚紗修好了!你看!”

紫藤花下掛著一件華美的婚紗,保留了我先前手工制作的一切特色,後面又找昂貴的裁縫潤色,將其變為了一件徹底的藝術品。

黛絲又撿起長凳上的一個拉桿夾,正是我們的結婚合約:“還有這個,你不喜歡我就燒掉。”

她掏出打火機,連文件帶外殼一同燒毀,落了一地灰燼。

隨後,她又抽出一張設計圖紙,給我指了指鄰國的坐標:“我在這幾處都有地皮,你喜歡哪裏?靠海還是靠山?想要別墅嗎?還是說要一個新教堂?你只管提!”

“你想要任何東西我都給你,我知道我們之間很難再有愛,但試一試又何妨?黎赫,是你先來纏著我的,你不能就這樣不負責!”

“給我個幫你打開心扉的機會,求你了!”

黛絲見我依舊沈默不語,神情逐漸落寞下去:“這已經是我所有的東西了,你還想要什麽,我努力給你弄來。”

我嘆了口氣:“珠寶、財富、地位,隨便拉一個出來都足夠誘人,但這些都不是戀愛所需要的東西。”

“那到底需要什麽?你說啊!”

“穩定的情緒、慈悲的包容心,還有情不自禁的淪陷。”我毫無波瀾地看著她,“你見到我會臉紅心跳嗎?會日日記掛我是否吃不飽、穿不暖嗎?你不會。”

“黛絲,不是我不愛你,是你不夠愛我,我也無法吸引你。”

我上前拍拍黛絲的肩膀,在她寂寥的眼神裏離開了,我知道她在目送我,甚至想趕緊將我拉住,但我回頭給了她一個警告的眼神,表示如果她繼續糾纏,只會讓我更討厭她。

我投身進入大街,發現大街小巷的商販們對我重新回到了恭敬的態度,甚至有很多人將她們的水果和禮品送給我賠罪,希望我能不計往日仇恨,繼續為他們禱告。

我告訴他們不必擔心,我從未對他們產生過怨恨,我是最接近上帝的人,理應有顆仁愛之心。

我上街,一來是想看看我現在的處境,二來也有真正目的——我要去趟瑞秋的咖啡店。

“歡迎光……”

當瑞秋看到我的那一刻,臉上的笑容立馬凝固,然後像是見了鬼一樣低下頭不敢看我。

我笑著向她擺擺手,點了杯焦糖瑪奇朵,說想跟她單獨聊一聊。

她小聲應和,然後用上好的咖啡豆現磨了一杯咖啡,跟店員交接一下工作後就坐到了我面前。

“之前的事……對不起,這杯算我請你的。”瑞秋忐忑不安地搓著手,“對你造成了傷害我十分抱歉,你想要什麽賠償我都會努力給你,還請拜托你不要告訴我的父親……”

“瑞秋,我不是為這件事而來的,我也不打算計較。”我和藹道,“我只是有問題想向你請教。”

“萬分感謝!我一定知無不言!”瑞秋這才松了口氣,“但我可能沒法像高中那會跟你一起討論文學了,自從學了金融,我就把戲劇給荒廢了。”

我笑著搖搖頭:“我只是想問,你對你的丈夫是什麽感覺?”

見她疑惑地看著我,我向她解釋:“我想知道你是有多深愛他,才可以愛到跟他私奔?即使你們談戀愛多年,相見的時候是否還會心跳加速?你一定是非常愛他才會這麽做,因為你如此獨立,我實在想象不出你為了男人忤逆家人的樣子。”

瑞秋沈思片刻回答:“你說得對,我有學歷有收入,本不應該做這麽瘋狂的舉動,但我的確是經過考察才做出了這個決定。”

“我的丈夫為了我辭去遠在大西洋的高薪工作,決定隨我的工作地點奔波,我去哪他就去哪。甚至將所有的存折交給我,相信我可以料理好這個家,他負責無條件地支持我。”

“這世上能有幾人可以無條件支持自己的伴侶?恐怕整個西方都找不出100個吧?他將經濟命脈交給我,足以證明他的忠心了。”

“當然,不僅是表忠心,我愛他的核心理由,還是因為他包容善良、願意處處為我考慮。畢竟愛是相互的,他對我好,我自然也要做出點行為。”

她身子前傾,朝我微微鞠躬:“騙你這件事我非常很抱歉,本來打算約會的時候告訴你的,但黛絲騎士先一步找到了我,告訴我你不能再受第二次傷害了!”

我大概也能猜出後面的事了:“她幹了些什麽才讓你落荒而逃?”

“她說明了你們的情況,然後……向我請教了戀愛的方法。”

瑞秋似乎有點不好意思:“我哪裏知道什麽方法,所以就把我跟我丈夫的戀愛經歷告訴了她,她聽後當即去鄰國買了很多地皮,說這樣無論你走到哪裏,她都有辦法給你一個家。”

“黎赫,我看得出她的確愛你,你也許可以試著……跟她接觸一下,這並沒有損失不是嗎?而且就算你不想,她也做好了跟你長期周旋的準備。”

瑞秋見我沒有搭話,立馬改口:“我不是想指點你,我也知道你受傷很重,恐怕很難再對同一個人第二次敞開心扉。但現在的情況與之前不同,所有的矛盾和隱患都已解決,你們重新變回了兩張白紙,反而有發展的餘地了。”

我眉眼低垂,看著眼前的咖啡拉花默不作聲,心中無數疑問飄忽不定。

真是意外的收獲,我現在從多方得知,黛絲是真心待我,想跟我和好。

黛絲說得對,人不可能說不喜歡就不喜歡,我到現在都沒有徹底放下她,只是心裏明白我們不可能,因此頻繁拒絕她的靠近。

但這些不過嘴硬罷了,我沒那麽果決,也沒有說不愛就不愛的勇氣。

我再一次問瑞秋:“你覺得我應該踏出那一步嗎?如果我害怕呢?害怕重蹈覆轍而不敢接受她的好意?”

瑞秋搖搖頭:“你有權保護自己,甚至一輩子與她不覆相見。但世上不存在沒有風險就能得到的回報,愛情也是如此。你如果想靠近,就要做好心碎的準備。”

瑞秋的眼神充滿歉意:“這麽說可能太殘酷,但世界上的確沒有完美的伴侶,所謂郎才女貌,也只是降低心碎的概率。”

我長籲一口氣,緩緩抿了一口焦糖瑪奇朵:“那依你看,你的意見是?”

“我覺得你不必害怕,因為可以接觸後再做決定。”瑞秋笑道,“你如果實在害怕,可以協調出一個考驗期,考驗期可以是3個月到1年不等。”

考驗期的確是個好辦法,但會不會不近人情?顯得我過於苛刻?

瑞秋似乎看出了我的顧慮,她立馬補充:“是她傷害你在先,你這麽做沒錯,也是給雙方都上了個保險。”

我沈思片刻後點點頭:“……我明白了,謝謝你的提議。”

瑞秋說很高興能幫到我,改天會提著禮物去教堂親自上門感謝,我們又寒暄了兩句,最後我準備離開。

就在我準備走出咖啡館的時候,門口的風鈴忽然劇烈作響,那推門的力度簡直不像話,差點把風鈴給搖下來。

“你們在幹嘛?!”不用說又是黛絲,她看到我們聊天的身影,幾乎是破門而入沖了過來。

她看看我,又看看尷尬的瑞秋,剛想質問,卻被我先堵住了話語。

“我只是來找她聊天,現在已經結束了。”我說著,將咖啡一飲而盡,“我現在要出門散步,你要一起嗎?”

黛絲楞了楞,這才反應過來我是在邀請她,連忙點頭說好。

她幾乎是逼著我趕緊走出了咖啡店,一出去她就拉著我拐進了一個小巷子。

“你幹嘛去找她!”黛絲將我逼在一堵墻前,神情焦躁,“她都那樣騙你了,你還跟她來往!”

我雙手抱臂:“你怎麽不說,你那樣對我我都還願意跟你說話?”

黛絲立馬吃癟:“那不一樣……”

我擺擺手:“算了,問你個事。你為什麽去買地皮?一平方米的地皮可需要普通家庭不吃不喝打工半年。”

“我怕你又走了嘛。”黛絲悻悻道,“我知道你想躲避,但你漂泊在外,如果沒地方住也太可憐了。所以我在周邊都買了地皮,這樣你走到哪,我都可以給你提供住處……”

說著說著,黛絲就不好意思了:“這樣想挺傻的吧,但我的確是這麽打算,你走到哪我就跟到哪。”

我嘆了口氣:“萬一我跨越西洋,去往地球的另一邊呢?”

“那我就去你的城鎮當騎士!”黛絲毫不猶豫,“騎士本就四海為家,如果你願意,我可以陪你環游整個世界!”

我本不想表態,但看著她堅毅誠懇的眼神,最終,我還是擡起手——

摸了摸她的頭。

“你沒必要這樣的。”我說,“因為神父的歸宿只能是故鄉,我再怎麽逃,也會回到最初的起點。”

黛絲抓住我的手,放到臉旁輕蹭:“我沒想那麽多……”

嗯,很符合黛絲的性格,沖動,很少計較後果,也許那些金銀珠寶在她眼裏不過糞土吧,畢竟她最不缺的就是榮耀和金錢了。

我沈著眼皮,感受她臉龐的溫度:“你的性格太焦躁了。”

黛絲立馬道:“你不喜歡我就改。”

我搖搖頭:“我是想說,你身邊可能缺一個沈著冷靜的人。”

黛絲聽後朝我眨巴眨巴眼,好一會才聽懂我什麽意思。

她激動地抱住我,雙臂箍住我的腰:“你說真的?你願意和我重新開始?!”

我無奈笑道:“是重新接觸,是否開始還得再做定奪。你接受考察期嗎?”

“接受!我接受!多久都可以!”黛絲抱著我轉了一圈,滿臉歡欣,“那我現在是不是你的女友了?至少名義上是吧!”

我點點頭,她笑得更開心了。

“這次請好好尊重我吧。”我說著,用手戳了戳她的酒窩,“你得保證,我們只是重新開始了解對方,如果不合適……”

“不合適就分開,我再也不來打攪你!”黛絲斬釘截鐵道,“我發誓!”

我忍俊不禁,擡起下巴,用嘴唇輕輕碰了碰她的額頭:“別再讓我難過了。”

我好像又一次陷進去了,但不知是否會重蹈覆轍。

如果我現在就徹底了斷,那我與她不會再有任何風險,也不會再有情感糾紛了。

可是,我還是想體驗一下真正的愛情,在去掉了一切矛盾和誤會後從頭開始的健康愛情。

我已做好最壞的打算,既然都是戀愛,那與一個新女孩走完全程再心碎,不如跟自己最愛的女孩開拓未來。

如果是黛絲,我還可以心碎一次,因為她是我一見鐘情的女孩,也是最明朗的初戀。

我看著她歡呼雀躍的表情,有種柳暗花明的釋然感。

也許,這次不會心碎呢?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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