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黛絲的戀愛日記

關燈
黛絲的戀愛日記

【1835年10月15號】

【我優異的體術成績很快就引起了黎默的註意,他竟然主動邀請我與他進行劍術切磋,我好高興。】

【但他的力量始終壓我一頭,我有點難過。】

【他笑著說男女有別,以後我們並肩作戰。】

【1835年10月18號】

【我做到了,我斬殺了那條惡龍!】

【國王很激動,將提拔為了第一騎士團隊長,我現在和黎默平起平坐了。】

【他送了我一束花,慶祝我升職。】

【居然在花裏藏賀卡,真是拙劣的示好方式,但我不討厭。】

【1835年10月25日】

【這是我第一次和黎默單獨相處,他趁著夜色吻了我,說等戰爭結束就娶我。】

【我說不必等到戰爭以後,我們現在就可以墜入愛河。】

【1835年11月9日】

【出征了,黎默要獨自進洞穴摸索地形,好讓騎士團制定策略。】

【我很害怕,我害怕我和黎默來不及回鄉便喪命戰場,所以我改變了主意,我現在就要跟他結婚。】

【1835年11月13日】

【黎默失敗了,他死了。】

【我找了三天三夜,只找到了他被扯斷的雙腿。】

【上帝啊,至少讓我找到他的屍首吧!】

【1835年11月15日】

【我沒能找到黎默的屍體。】

【我甚至沒法將他的亡魂帶回故裏……】

【1835年11月18日】

【騎士團敗了,我辜負了子民的期望。】

【黎默你在哪,我好想你。】

【我愛你。】

日記到這裏就不再整潔,沒有了日期也沒有了排版,取而代之的是混亂的文字,寫了又劃掉、劃掉又重寫。

那時的黛絲似乎已經精神錯亂了,如此嚴謹的人卻任由墨水亂糟糟地漏在筆記本上,新字疊舊字,唯一能看清的就是“黎默”二字——

[黎默,黎默,黎默,我想他(劃掉),我夢到他了,我們不是要結婚嗎……?]

我看著這刺眼的文字,猛地合上了筆記本,將其重新塞回了紙箱子裏。

幾分鐘前,我還在為自己與黛絲拉進距離而歡喜,但現在,我仿佛墜入冰窟。

“我在想什麽……”我看著被我塞回去的筆記本,渾身無力,鼻頭又開始酸澀,“我怎麽又忘了,她喜歡的是哥哥……”

黛絲的日記過於真情,我隔著紙張都能感受到她熱烈的愛意。

哥哥只是稍稍接觸便能獲得黛絲的芳心,而我對她魂牽夢縈、日思夜想,最終只落得個騷擾的名號。

這日記仿佛當頭一棒,將我從幻想中打回了現實。

原來我和她的距離從未拉進過,我與她之間隔著一條巨大的鴻溝,而黛絲,站在只有哥哥能到達的彼岸。

我想到了黛絲對我的種種冷眼和厭惡,淚水唰地就流了下來,我捂住臉,腦海裏全是黛絲嫌惡的表情。

我抹著眼淚,不停地對著空氣道歉,好像這樣黛絲就能聽見:“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打擾你的,我只是忍不住,我沒辦法不管你……”

如果不是厭惡至極,她又怎會直接將惡意擺在臉上呢。

是我……過於打擾了。

我不知道自己又哭了多久,我只記得最後我叫來修女,拜托她將紙箱轉交給黛絲,因為我不想去面對她,至少現在很不想。

自從看完那本日記,我一直在胡思亂想,又是覺得自己過於矯情,但一想到黛絲的冷漠與絕情,我的心又涼了下去。

我的暗戀尚且無法放下,她又怎麽可能放下一個亡夫呢?

我晚上又沒能睡好,只是不知疲倦地工作,送走了一波又一波懺悔的客人,然後跑到幾公裏外的別墅,跟安東尼一起會見慈善投資人。

教堂屬於國家建造的機構,所有的懺悔、講座都是公開免費的,完全依賴於國王撥款、民間捐款和投資方的資金來運作,有時還要收留福利院多出來的被棄養的孩子。

按理說,只要國王還活著,教堂就永遠不會倒閉,但我們還是要定期去拉一下投資人,好有盈餘的金錢為孩子們改善夥食。

安東尼拿著投資方給的一整袋金幣,不住地讚美我:“幹得漂亮,我都要被你的思路給說服了!你簡直是天生的營銷員!”

安東尼還說要請我喝酒,我笑著婉拒了,因為天色不早了,我得趕緊回去經營教堂,萬一有人來懺悔,神父卻不在,那我不就失職了嗎?

我看著西下的夕陽,發現現在已經五點半了。

我忽然想起,我承諾過六點去找黛絲的。

我正準備往回趕,但卻下意識頓住了腳步。

黛絲應該並沒有把這個約定放在心上吧,畢竟她看向我的眼神中大多都是排斥。

那我也裝作忘記好了,從今以後再也不為她大喜大悲。

釋懷吧,趁情況還沒有變糟,就這樣慢慢地淡出對方的生活,對我和她都好。

於是,我不再去關註時間,將我和她的約定放到了一邊,並特意選了條需要繞道的窄路。

但我忘了,現在以臨近冬天,天會黑得越來越早,才剛過六點,已經步入暗夜了,這時我剛好走進一條小巷子裏。

狹窄的巷子讓我想起了不好的回憶,身邊也吹來一陣陣陰冷的冬風,讓我打了好幾個哆嗦。

就在我加快腳步,準備趕緊穿出巷子的時候,我忽然被什麽人拍了拍肩膀。

我身形一僵,緊接著,一個冰涼的刃器就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喲,今天運氣不錯。”我身後的男人吹了個口哨,“沒想到天黑了還有人敢走小巷子。”

男人的夥伴們被他的口哨引了過來,只見三名身材高大、渾身腱子肉的男人從暗中緩緩現身,把我身邊的所有去路都圍了個水洩不通。

我這是遇上打劫的了?論力量我可是被碾壓的一方,何況他們手裏還有刀!

我咽了咽口水,強忍著害怕道:“你們是想要錢嗎……我可以都給你們。但請放過我。”

見他們不為所動,我繼續害怕地勸說:“你也看到了我的服飾,我是一名神父。如果我出事了,教堂肯定會查過來的……拜托了,請放我一馬!”

我身後的男人猶豫了一下,幾秒後,忽然恍然大悟地喊了一聲:“這個聲音……是黎赫嗎?”

我心裏一驚,他怎麽會知道我的名字?難道是熟人?但我不記得自己最近得罪過誰啊!

“黎赫,那個骨瘦如柴的矮小子?”

“原來是他!”

“吼,你小子居然當上神父了!餵,你貴人多忘事啊,還記得我們嗎?”

那個堵住我正中間道路的男人,在脖子旁比劃了一個割喉的動作:“還記得嗎?高中那會,我們也是這樣把你堵在巷子裏,給你的胳膊開了個洞。”

“!!”

夢魘般的回憶如洪流般襲來,我右手臂的傷疤開始隱隱作痛。

是那四個將我堵在巷子裏,用美工刀給我留下醜陋疤痕的人!

聽說他們被退學後就四處鬼混、尋釁滋事,進了好幾次少管所,結果成年後也不知悔改,被關進了監獄,從此再無音訊。

我的血液仿佛要凝固,這是段我最不願回憶的過往,拜這四名混蛋所賜,我的青春期一直在自卑和痛苦中度過!

“餵,神父應該很有錢吧,畢竟是永遠不會失業的職業呢,趕緊把錢包交……操!他打我!”

他們沒料到,我忽然瘋狂地推開刀子,撲向了其中最矮的一個男人,朝他的臉上狠狠招呼了一拳!

但他們很快就反應過來,四人聯手將我掀翻在地,用腳狠踹我的肋骨,我疼得哇哇大叫,但嘴裏一直咒罵著他們。

“混蛋!你們死一萬遍都不夠!”我掙紮著要還手,“我的人生差點被你們毀了!你們這幫惡魔,下地獄吧!”

“神經病!”

其中一個人朝我臉上狠狠甩了一耳光:“你自己不中用,又弱又無能!媽的就會躲在你哥身後,廢物!”

我被扇得眼冒金星,立馬失去了戰鬥力。

我嘴裏泛起一股鐵銹味,想還手但渾身無力,眼淚還不住地往外流。

“哈哈哈,看啊,這小子又哭了!”

“果然,廢物長大了也還是廢物!”

“你哥死咯,看現在誰還能護著你!”

那個拿刀子的男人蹲下身,掐著我被扇腫的哈哈大笑:“還別說,黎赫還是那麽白嫩,長得比女人還秀氣。”

“我記得有位伯爵很喜歡這一款,不如……”

“好主意,說不定還能趁機從伯爵那撈一點油水!”

我打了個寒顫,那個好男色的變態伯爵?不要!與其受這種侮辱還不如用刀抹我的脖子!

四人一拍即合,說著就拿繩子將我五花大綁了起來,並用布條塞住了我的嘴,商量著要怎麽在天亮前把我送到伯爵的床上去。

我好幾次想逃跑都被拖了回來,他們見我不老實,又朝我肚子上踹了一腳,我疼得蜷縮起來,渾身發抖,咬著牙流眼淚。

為什麽我的人生處處不如意,被霸淩、被忽視、被拿來與哥哥比較,喜歡的人還非常討厭我……

我嚎啕大哭起來,他們卻指著我的眼淚哈哈大笑,笑我比女人還柔弱。

我努力學習,當上了神父,卻還是被人淩.辱,那我努力的意義是什麽?我甚至沒有辦法為年幼的我出口氣!

就在我絕望到想咬舌自盡的時候,巷子外頭忽然傳來一個沈重的女音——

“你們在做什麽?”

四個圍著我的男人忽然停下了對我的嘲笑,齊刷刷地望向那巷子口的不速之客。

“……女人?”男人手中把玩著小刀,露出一個兇狠的表情,“今天我們有玩具了,趕緊滾,別浪費你的好運。”

又有女孩誤入了小巷子嗎?!

我用盡最後的力氣擡頭,想讓那女孩趕緊逃跑,剛張開嘴,話卻噎在了喉嚨裏。

那個我躲避了一天,刻意想讓自己忘掉的人,此刻正一臉陰翳地站在巷子口,卷起自己的袖子,正有大動幹戈之意。

黛絲發現倒在地上的人是我,臉色更加憤怒了。

緊接著,她的眼神中立馬多了份濃重的殺意,陰沈地對那四個畜生道:“是自己滾去自首,還是等我把你們的狗腿打斷送進監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