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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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打聽到崔澤之的事兒, 你總算有了點用處。”白興德看著面前垂著頭的兒子, 露出了一個輕蔑的笑容,“老崔家也是不行了, 養出這麽一個東西來。”

“啪”的一聲, 一份文件被白興德丟在了桌子上。

那是一份影印文件, 像是被匆匆的拍照之後打印了出來一樣,如果江一甜在這裏,她一定能認出來,這是崔澤之的筆跡。

“多半是風水問題,你看崔老頭,大兒子一家都還有出息, 偏生就這個小兒子,還有小兒子家裏的孫子……”對著別人家的事情,白興德的語氣多了幾分幸災樂禍,“崔松溪是個榆木腦袋, 養的兒子也這個德行,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就想沾崔家的生意。”

“崔澤之做這個事情也鬼,在股東會議上他口口聲聲說自己看上了三號地,結果……其實玩了個暗度陳倉, 我就說他是怎麽看上三號地的。”白世勳頓了頓,翻開了文件的後一頁, “我是真沒想到他為了保密, 竟然做了個假方案, 做的還真挺像那麽回事。”

這裏的幾塊地皮白世勳都看過,一開始埋在崔家公司裏的暗線傳出話來,說是崔澤之想要做三號地,白世勳還大吃了一驚。

這塊地大多數人看不出有什麽問題,可是白世勳就看出來了,按他對崔澤之的了解……他不可能看不出來三號地的劣勢。

最後果然,是個假方案。

崔澤之算的好,可惜就是命不好,遇上了崔明義這麽個兄弟。

想到崔明義當時的嘴臉,白世勳就忍不住冷笑了一聲。

“只要崔澤之還活著一天,崔家的東西就到不了我手上。我也算是看透了。”那天的酒後,崔明義簡直可以說是在撒酒瘋了。

白世勳當時微微一笑,按照他本來的性子,他真的悄悄地誘導一下崔明義。

“那就不讓他活著,不就得了嗎?”

不過他在最後的時候住了口,沒有趁著崔明義酒醉給他腦子裏種下這顆種子。

這種事情是下下策,崔明義這種蠢人,連江宇都不如的貨色,要他來幹掉崔澤之?簡直是做夢。不說崔松和還活著,崔老爺子也還精神硬朗……

哪怕真的成功了,最後也可能把他也牽扯進去了。

更何況……有些人還是要他親自解決,這才來的痛快。

只不過崔澤之的目標如果是五號地,這個問題就有點大了。

五號地是這次競拍當中面積最大,總價最貴的一塊,起拍價就幾個億,和它相比,三號地簡直就是小打小鬧了。

“我懷疑五號地那邊,政策要有什麽變動,不然崔澤之不可能這麽謹慎。”白興德說,“這些日子我也去打聽著,如果有必要的話,全力拿下五號地。”

早年他猜測,崔澤之的橫空出世不過是崔家的一個“造神運動”,崔家久居京城,多半是聽到了什麽政策變動,最後讓一個孩子來演上一場,造就一個傳奇名聲。

這次,多半也是這樣。

白世勳生性傲慢,他雖然知道崔澤之多次出手,無一落空,但是他最相信的還是自己的眼光。他對著五號地看了半天,就沒發現這塊地皮有什麽特殊的地方,心裏還是有些不安。

“爸爸,我覺得……咱們還是謹慎一些,五號地的起拍價擺在這裏,咱們的流動資金……恐怕是比不過崔家的。”他輕聲提醒。

白家是酒店業發家的,雖然老本行沒放下,早早地就想往其他行業跳,這些年也漸漸涉足進地產交易,只是沒有崔家這種常年投地產的資金充裕。他們要想從崔澤之手裏截下這塊地,那麽除了預備好資金之外,還得算準了崔澤之手裏的資金。

“不,崔澤之他一向精明,他要做出拍三號地的樣子,就不會動作太大。”三號地只是個千萬級別的,這種錢崔澤之都不用走崔家的公帳,自己就能給拍下,白興德想了想,還是繼續說下去,“五號地風險太大,大家都在觀望,這小子八成是想撿個漏。”

上了億的資金,再大的財團要調動,總是會聽到風聲的。

特別是在這個關鍵的時候,各家都盯著彼此呢。

“可是……”白世勳還要說些什麽。他原本試探崔澤之的意圖,就是想給他使點絆子,卡準了他的心理價位,找人把地皮的價格往上擡,好讓崔澤之多出點血,幾個億的底價往上翻著倍的拍,說不準能讓崔澤之多損失幾個億。

他才不想跟著崔澤之選中的標,他自己也有他自己的眼光。

但是這時候白興德的興頭也上來了,覺得五號地準是什麽風水寶地,就打算跟在崔澤之後頭撿漏呢。

白世勳對此不置可否,他真的覺得白春樹這個喜歡套殼山寨賺快錢缺德脾氣,隨的就是白興德,這種脾氣他是看不上的。

按照白世勳來看,五號地周邊多半是要開發成個科技園區,如果做成園區的話再行招標,只要保證後續資金投入,把這個園區給做起來,倒也確實有著不錯的發展前景。

問題就在資金上,這塊餅太大,硬是吃下去的話,恐怕也不好受,除非賣掉些不動產。

“有什麽不好受的,之前那幾塊地呢?京郊西南方那塊地,還有A省這邊的。”白興德有些不耐煩,他這個兒子向來會察言觀色,怎麽今天腦子那麽木。

這消息是崔明義打探出來了,就連他們在崔家公司裏頭的暗線也不知道這個事兒,足以說明這件事情的隱秘性。

更何況,崔明義心裏對崔澤之的恨意,可不比外人少,如果他有那個能耐,早就對崔澤之下手了。

西南方那塊地是早年白興德的一筆錯誤投資,他看著京城北部越來越繁華,一個個商區如同雨後春筍一樣冒出來,準要往西南方發展。

可是這都過了幾年了,西南商區一點起色都沒有,經濟的重心還越發往北城去了,就連地價的變化都沒有多大。

他總不能在沒人來的地方建商區吧?

這片地皮就擱置了,其實擱置了也沒啥,畢竟不動產才是最過硬的資產。

不過這時候需要錢了,白興德就想起了這片地了。

招標會位於七月底八月初,白興德這一系列準備也是瞞得滴水不漏,就連那幾片地皮的出售,他都沒有在京城裏弄得大張旗鼓。

好在西南那片地皮雖然比較偏,但是好歹也是京城周邊,屯在手上哪怕作為不動產後備都是在漲的,出手倒也快。距離競標會一個禮拜左右,就被一個準備回內地發展的港商給買走了,由於白興德這邊賣的著急又隱秘,最後的成交價格,比市場價還低了些。

白興德為著自己交易的隱秘還挺高興,可白世勳想起來也有些肉疼。

照他來看,當時白興德簡直是吃飽了撐著,那片地就位於京城西南山脈腳下,周邊的規劃也沒做好,當時白興德買這塊地簡直是一拍腦門。

如果他接手了這片地,說不定還有別的成算,只是現在……白興德沒能多給他兩年,可是如果再這樣下去,他還能有兩年嗎?

白世勳閉了閉眼,他的心裏,有個逐漸壯大的念頭正在盤桓不去。

有了這一筆資金,哪怕其他地皮還沒賣出去,白興德手上可動的錢就能基本應付招標會了。有了這筆錢,白興德開始興致勃勃地準備起競標會的事情了,這次競標會他都不打算讓白世勳來出面,竟是打算自己處理了。

他沒註意到最信任的幾個下屬臉上的無奈,也沒註意到背後的白世勳那森冷的笑容。

“地產競標會?就是你之前提到過的嗎?”江一甜問,她現在是在自己租住的地方,位於京城中心一個風景秀美的公園旁,從高樓上就可以俯瞰公園的湖景。

這裏風景好,但是租金也貴,不過她就在京城住一個暑假,這時候又不缺錢,肯定要挑自己最舒服的來住。

“我都說了我要給你看場好戲。去不去?”崔澤之笑著刮了一下她的鼻尖,“萬一有什麽事情,也可以讓監控‘恰好’壞一下嘛。”

他的聲音別提多促狹了,氣的江一甜差點沒跳起來追著他打。

“看樣子你還是喜歡這種能看到景色的房子啊。”一陣笑鬧之後,崔澤之從高樓向下俯瞰,看到公園湖面的粼粼波光。

“是啊,我總覺得全都生活在市中心,就很……枯燥。放眼看過去都是鋼筋水泥,沒意思的。”江一甜說,她輕聲嘆了一口氣,“後面我就住在S省,把那棟別墅買下來,住在那裏。”

崔澤之想了想,話裏有些意有所指了。

“如果京城也有個那樣的地方呢?你要不要也住在京城?”

咦?

江一甜就是一楞。

崔澤之他怎麽又說起這樣的話來了。

和崔澤之認識這麽久,她也算是懂了自家男朋友這個脾氣,他的字典裏面,從來沒有“隨便問問”這四個字,他一旦開了口,問出來的問題絕對是他心裏有數的。

“你又打算幹嘛?或者說……你幹了什麽?”江一甜好奇地問。

“我可什麽都沒幹。”崔澤之無辜地聳了聳肩,看著手中招標會的冊子,手指在五號地的那頁介紹上輕輕摩挲,“是有的人喜歡送上門來。”

崔澤之記得白世勳那次為了對付他,繞了個圈子,通過江一甜的父親來下手,而江宇的確是個不錯的突破口。

畢竟江一甜的事情,怎麽都繞不過這個父親。

但是白世勳可能忘了一件事,他的身邊,也有他繞不開的一個人。

一報還一報,這很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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