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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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黎放下電話, 默默把江一甜往自己這邊拉一點, 好遠離崔澤之這個一語中的的烏鴉嘴。

江一甜縮在她身邊,和她一起對著崔澤之瑟瑟發抖。

這還真是巧了, 怎麽崔澤之一說, 就遇到了這種事呢?

“被挖走的是誰?”江一甜問, 她平生最討厭的就是背叛者,在這種簽了合同、學了技術的情況之下,再因為利誘跳到競爭對手那邊,實在是讓她反感。

“陶文林陶師傅,他帶的幾個徒弟,還有兩個藥膳那邊的, 小劉和小方。”孟黎皺了皺眉,嘆口氣,“又要重新招人了。”

小劉和小方她印象不深,這兩個人平時也不是什麽活潑愛說話的。她只記得自己進廚房剛剛帶他們的時候, 小劉對她的性別非常吃驚。

不過陶文林就有些奇怪了。

廚房裏的大師傅是不學藥膳的,但是這個胖乎乎的、看上去格外和藹可親的大師傅,是最愛和學徒一塊相處的。

難不成,他偷學了什麽?

崔澤之安撫性地揉了一把她的頭發,在心裏偷偷地“耶”了一聲。

“我是不太擔心方子洩露的, 一方面你技術入股的時候已經申請了專利——我真的要感謝方沛元,不然我肯定想不到這個。”提起方沛元的慘痛經歷, 崔澤之忍不住笑了笑, “本來秘方這個東西, 我都不想申請專利,因為最後會公開嘛。不過菜譜一開始就和其他專利不同,哪怕知道了相應的比例,相應的食材,都是不一樣的……”

“藥材的先後放入,燉煮多長時間,燉煮過程中會出現什麽變化。有的時候晚兩分鐘,效果都會不同。沒有人帶著做,他們做出來的很可能就是兩個東西。”江一甜點點頭,這就是為什麽她願意申請這方面的專利,別人一是不能學,學了要找她申請授權的,二哪怕是偷學,根本就學不會。

“對,我也不擔心這個……”孟黎嘆了口氣,還是咽下了自己的後半句話。

她擔心的是江一甜啊。

“甜姐技術入股的事情,現在知道的人應該不多。”崔澤之翻看著桌上的文件。

“是啊,甜甜比較低調嘛,我不太想讓這種事情影響到她。她現在畢竟還是學生,等以後再讓她來。”孟黎說,得到了江一甜感激的一個眼神。

“那他們挖人,是不知道我們這邊專利的事情嗎?”江一甜好奇地問,如果未經她這邊許可,使用她的專利,就已經屬於侵權的範疇了。既然是這樣,那為什麽還要挖人呢?

崔澤之搖了搖頭,江一甜是不知道的,他更清楚一些。

在不少人眼裏,“藥膳”其實只是一種食物而已,雖然說是食藥同源,但是在世人眼中,真正的“藥用”價值還是大打折扣的。比如說像陸霖的姐姐,她一開始是壓根不信藥膳會有作用的。

對他們來說,這只是一份食譜,核心還是在味道、在食材的處理方法,裏面有些藥材,增一味,減一味,套了個殼子玩山寨,只要能避開專利侵權,都沒有什麽大不了的。

他們不知道的是,江一甜的藥膳,並不是為了宣傳弄出來的噱頭,是真的有著作用。

白春樹的一貫作風,崔澤之是有所耳聞的。

白春樹可是個玩山寨的高手,套殼子的先驅,之前往互聯網產業發展的時候,他盜用別人的思路,打個擦邊球,稍微一修改,別人還拿他沒什麽辦法。

私下裏好幾個出來創業的,都悄悄喊他狗皮膏藥。

早年陸霖玩創業的時候還吃過他的虧,和白家掰扯的時候,白家只是說這是他們小輩弄出來的事情,他們不方便插手。結果最後陸霖氣急了,他好歹也是個大院裏頭浪出來的主兒,從小哪有受氣的道理,上門就把白春樹揍了一頓。這揍一頓不要緊,白家又開始上綱上線了,最後雖然離開了互聯網行業,白春樹還是沒吃到大虧。

崔澤之皺起眉,他對這家人一點好感都沒有。

不過這次,他絕對要讓白春樹嘗嘗厲害。

在辦公室裏,陶文林有些緊張地拿著他的大手絹,抹了一下額頭的汗珠。

他身邊兩個藥膳那邊的學徒,小劉和小方,都有些戰戰兢兢的樣子。

誰讓這位白少手筆那麽大呢?對他們來說天文數字的違約金,面前的這位白少已經幫他們解決了,雖然這樣可能會面臨孟黎那邊的報覆,不過他們也顧不上這麽多了。

陶文林嘆口氣,黎明酒店雖然環境不錯,但是根本就不是能長久發展的。死抱著那個小姑娘的什麽……藥膳方子?藥膳能有什麽用處?不就是胡亂吹出來的?真是可笑。

放著他們這些大師傅不用,教得全都是隔壁廚房的學徒,做的全都是這些神神叨叨、不知道有沒有藥效的菜。這樣一來,他在黎明酒店的前途簡直可以一眼望到底了,他本來還指望憑著技術混到管理層的,這時候不跳走怎麽行?

他偷學了好久,才勉勉強強把菜譜記了個差不離,再加上一同來的小劉和小方,應該能覆制出個差不多的菜譜來。

不過那個小姑娘做的菜味道還真的好,估計有什麽提味的秘方,可惜他跟那邊學徒怎麽套近乎都沒給套出來。

要是他能給套出來,現在白少可能會更看重他點。

這位白少白春樹約莫三十左右,相貌生的好,只不過眉眼五官顯得刻薄了些,不笑的時候給人一種森冷陰沈的感覺。

“我就說孟黎在國外呆傻了。給菜譜註冊專利,虧她想得出來。”白春樹嗤笑了一聲,翻看了一眼幾人整理出來的方子,“這種糊弄人的東西也就她能信了。”

“是,一天到晚抱著什麽方子神神叨叨的,吹倒是吹的厲害。實際作用什麽的,我敢打包票沒什麽用,全是宣傳噱頭。”陶文林從來沒吃過江一甜親手做的藥膳,學徒做的他倒是吃過,也只是勝在味道不錯,“不過她這幾個方子裏面,味道還是做的很好的,挺有學習價值。”

白春樹壓根沒把這個當回事,翻了兩眼,就把那方子放了下來:“行,回頭就按照這個來吧。”

“可是專利的事情怎麽辦?我們又不能照著做一樣的。”小劉有些擔憂。

白春樹的表情帶上了些不屑,陶文林上前照著小劉的腦袋就是一巴掌,罵道:“真是蠢東西,那點什麽藥不藥的,根本就是糊弄人的東西。你照著方子,增一味,減一味,把藥材換得不一樣不就行了嗎?傻不死你!”

為什麽世人不常為菜譜申請專利,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菜譜專利和高新科技專利不同,前者人人能做,只要配料稍微一變動,就是另一種菜肴了,非常容易仿造,最後論侵權也算不到他頭上去。

陶文林浸淫廚藝數十年,自信自己仿造出來的東西不會被判侵權,更能琢磨出一個差不離的好味道。

“可是,她手裏說不定還有別的方子啊。那次她做的山珍湯,別提多香了,我們看得都眼花了,根本學不出來。這個她根本就沒教給我們。如果她再推出新菜的話……”小方的語氣也有些擔憂了。

小劉想起那天江一甜燉的那鍋山珍湯,一揭開鍋蓋,那股菌菇的鮮香,他一時也有些猶豫了。

白春樹翻看著手裏的文件,聽到這裏突然頓了頓。

藥膳這東西,在他眼裏就是空架子。

藥什麽的不要緊,重要的是這些菜肴的味道究竟如何。

如果這個小姑娘還有沒拿出來的美味菜譜,那麽他倒是可以把她挖過來看看。

“那個小姑娘,和孟黎是什麽關系?”他抖了抖薄薄的文件,最上面一張分明就是個小姑娘的照片,她穿著省外國語的校服,別提多挺拔漂亮了。如果熟人在場,一眼就能認出來這是江一甜。

陶文林想起半個月前,在一次吃飯的時候,陶文林正好幫著端菜,聽見孟黎對跟在江一甜身邊的男生很不滿地說了一句:“當時你跟我討價還價吵了好久呢。”

那個男生毫不掩飾地回答:“那可是甜姐的秘方,你太小氣了。”

陶文林回憶著江一甜平時和孟黎的互動,又想起了私下裏聽到的這些話:“關系表面還挺好,但是我聽人說,她為了這些方子的價錢,和孟黎爭執過呢。”

陶文林壓根就沒想到股份這一出。

按他的想法,這種菜譜根本就值不了多少錢。

至於股份?別做夢了。

他把這話跟白春樹學了一遍,驚喜地看著白春樹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有點意思,你們是說,她手裏還有別的方子?”白春樹摩挲著資料頁上江一甜的照片,拿起筆來,在資料頁的右上角打了個勾。

“對,還有別的方子。”陶文林一說出口就後悔了。

白少難不成想把江一甜招進來?

招進來之後呢?難不成他好端端一個大男人,還要聽這小姑娘的話?

不行,他得趁早證明自己的價值。

“她的方子也沒什麽大不了的,您給我點時間,我絕對能繼續開發出來更好的。”

可是白春樹這會兒也興致缺缺了,他也就問再問了一句酒水的提供商是誰,聽到“方沛元”的名字時,忍不住又嗤笑了一聲。

“看樣子是學乖了。我說怎麽註冊了個專利呢。”他擺了擺手,示意陶文林他們下去,隨口又吩咐了一句,“把那個陳什麽,陳則是吧,叫進來。也該讓他見見老朋友了。”

陳則也是個蠢的,之前還想跳到孟黎的那條船上去,被人趕回了A省才知道抱著他的大腿哭。沒眼力見的蠢東西。

這會兒船該沈了,看他還敢不敢動這種心思。

不過這個江一甜嘛?

回頭開個價,讓人接觸一下也挺好。

不過是個小姑娘,見識淺,說不準隨便糊弄兩下,就能把人給弄過來呢。

白春樹哼著小曲,在老板椅上轉了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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