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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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家長?

崔澤之突然警覺, 驚得差點沒跳起來奪過手機, 他甚至差點以為遠在京城的母親直接從京城趕過來了呢。

在陸霖的大笑聲中,崔澤之突然意識到, 這個所謂的“見家長”見的究竟是誰。

他一點都不想把江宇這個人當成江一甜的“家長”。

他沒這個資格。

陸霖把手機遞給他, 讓他來看這條短信。

短信是飛龍地產的錢老板發的, 語氣很恭敬,排除了一些無意義的吹捧之詞之後,大致意思是江宇今晚想來拜訪(或者說是謝罪),來詢問陸霖願不願意見他。

“你看看,讓你松了口,這下把人給招來了吧?”陸霖瞪了崔澤之一眼, “我跟你說,江宇這個人是真的心狠手辣、自私自利到了極點,這個人我是連見都不想見的。你猜他幹了什麽?”

自從那天之後,崔澤之還真沒關註過江父的動向, 這時候一聽陸霖提起,他皺了皺眉頭,好奇道:“這人又幹了什麽?”

“你還記得他那個寶貝兒子嗎?那個他從小慣出來的小混蛋?”陸霖看上去有些頭疼,煩躁地揉了揉太陽穴。

“記得啊,怎麽不記得?他怎麽了?他不是一向最寵這個兒子了嗎?”

江宇對於江一鳴的嬌慣和偏袒, 崔澤之可是印象深刻極了,這個人願意為了兒子, 讓無辜的女兒受屈, 根本不願意給女兒一個公道。或許他的所謂父愛, 只對著這個兒子吧。

崔澤之把他的想法一說,陸霖就冷笑了一聲。

“他要是這樣,我反倒看得起他一點。你可不知道,那個江一鳴的腿,被他硬生生給打斷了。”

“打斷了?”崔澤之萬萬沒想到江父竟然下手如此的狠,一時間竟然有些語塞,“我的天,那可是他親兒子啊。”

“他要是個護短的,我現在也不會這麽煩他了。”陸霖不屑一顧的撇撇嘴。

“感情他不是護短,他只是欺軟怕硬啊。”崔澤之一琢磨,,就品出了江父背後行為的含義,“他倒是好算盤,在自己女兒面前明目張膽的偏袒兒子,換個厲害的人物,那就不分青紅皂白的把兒子打斷了腿。”

江父知道的信息不多,江一鳴壓根就沒見過陸霖,怎麽也不可能認下來得罪過陸霖。

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為了平息上位者的怒火,竟然是直接下狠手打斷了兒子的腿,只為了換取自己的平安。

這真是……令人作嘔。

“這件事不能瞞著她了。”崔澤之看了看江一甜房間的方向,“最後怎麽處理,我需要征求她的意見。”

“行吧,她也是,這麽好的一個女孩子,攤上這麽一個父親,也真夠倒黴的。”陸霖感嘆。

江父的車停在了陸霖的別墅前。

江一鳴這個時候正躺在車裏,枕著馮曼曼的大腿,小聲地啜泣著。

那天的一頓打,硬生生把他腿打骨折了。

他現在還不明白,自己究竟得罪了誰?

馮曼曼見兒子被打狠了,連忙哭著上前去攔,但是卻被餘怒未消的江父指著鼻子就是一通罵。

“我養你這麽多年,你成天呆在家裏,連個孩子都帶不好?把他教成這樣,你是成心想讓他得罪人害死我是吧。”

罵完打完,他竟是一甩手就走人了。

留下淚流滿面的馮曼曼和老太太,她倆叫上了阮明月,才勉勉強強地把江一鳴擡下樓,送去了醫院。

傷筋動骨一百天,江一鳴只能可憐兮兮地躺在床上。他6月份要中考,也不敢耽誤功課,只能半躺半坐著被馮曼曼督促著看書。

可這還沒兩個禮拜,江父就硬是要把他帶出門。

“陸少爺難得肯見人,必須讓他去給陸少爺賠罪。”

馮曼曼一腔慈母心腸都傾註在兒子身上,見兒子受罪,她心裏就跟刀割一樣。

“好歹也讓我陪他去吧。都是我這個當媽的管教不嚴,陸少爺要是追究起來,還是我的責任。”

這麽好說歹說,江父這才點了頭。

“等會兒進去的時候,對陸少爺恭敬點,再敢口無遮攔得罪人,你等著。”別墅前,江父對著後座上的母子低聲威脅。

他真不該因為這個拿不上臺面的女人和蔣菲離婚。

她把兒子教成這個樣子,沒事只知道哭,遇到大事一點用都派不上。

這時候他就忘了自己當年多麽厭煩剛強獨立的前妻,憐愛馮曼曼的眼淚了。

別墅裏的裝潢低調卻不失大氣,博物架上的古董擺件看上去各個價值不菲。

江父連大氣都不敢出一聲,馮曼曼攙扶著拄著拐杖的兒子,小心翼翼地跟在身後。

見馮曼曼扶著兒子搖搖欲墜,面無表情的女傭還伸手幫忙攙扶了一把,一直把他們引入會客室。

“陸少爺,這是江宇先生。”說完,她便退下了。

江父擡頭一看,會客室裏坐著兩個人,年紀都不大,生得倒是頗為俊秀。

一個看上去二十多歲,應該就是那位陸霖陸少爺,另一個比他年輕不少,看上去有些病弱的樣子。

“陸先生。”江父搓了搓手,擺出了一副笑臉,“犬子年幼,不慎得罪了陸先生,我在家裏已經狠狠地教訓過他了。陸先生您大人大量,要不您就……”

他推了江一鳴一把,讓他快點上前去。

江一鳴睜大了眼睛,想看看把自己害到這個地步的罪魁禍首究竟是誰。

他看著陸霖,卻怎麽也想不起來自己在哪裏得罪過他。

“快點,跟陸先生道歉。”江父低喝。

馮曼曼捂著臉,眼淚就流了下來:“陸先生,都怪我沒教好孩子,全是我的錯,我替他跟您道歉,求您大人大量,饒過他這一回吧。”

“陸先生對不起,我……我得罪了您,我做錯了,求您原諒我吧。”見母親也說了話,身上傷了的腿也在隱隱作痛,江一鳴再不情願,也只好連聲認錯,這模樣看上去倒也挺誠懇。

“等會,有點意思。”陸霖身邊,崔澤之此刻開了口,“你是叫江一鳴吧,來,你跟我說說,你得罪了陸霖什麽?”

“請問您是……?”江父心裏一慌,連忙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問。

“你沒必要知道。”崔澤之抿起嘴唇,連一個眼神都懶得施舍給他,“江一鳴小同學,來說說看啊。”

江一鳴哪裏答得上來,他壓根連陸霖這個人都沒見過,一時有些語塞。

江父見他這樣,心裏大急,連忙催促起來。

“這個時候你還遮遮掩掩的做什麽?你做了什麽混賬事兒你心裏不清楚?還不快說。”看他這兇神惡煞的樣子,如果不是當著陸霖的面,他恐怕現在就要沖上去再打斷江一鳴的另一條腿。

“答不上來嗎?”崔澤之拍了拍手,像是在觀賞一出好戲,“也難怪了,畢竟他壓根就不認識陸霖。”

面對江父不可思議的表情,崔澤之揚起唇角,笑容當中卻沒有一絲溫度,一字一頓。

“因為他得罪的人是我。”

“我猜他還是想不出來,自己到底是怎麽得罪了一個連面都沒見過的人呢?”崔澤之欣賞著江父和馮曼曼驚慌失措的表情,慢條斯理地說了下去,“那我好心給你點提示吧。江一鳴小同學,下次想寫匿名信的時候,記得不要隨便牽扯無關的人。”

匿名信?!

竟然還是那封匿名信惹的禍!

江父胸口一陣悶疼,上百萬的損失,全都是因為這封該死的信!

難不成,江一甜那個死丫頭片子,竟然認識這種人嗎?

不可能,如果是這樣的話,之前那麽長時間,她怎麽能做到一點都不露口風的?

聽到這個,馮曼曼臉色大變,她想說什麽,卻捂著胸口幾乎說不出來話,險些沒被自己可怕的想象所嚇倒。

“也真好笑,我表弟不過在一中旁聽了兩天,給個同學講了兩道題,結果這匿名信一指,還開始說他夥同你女兒一起偷卷子?”陸霖往桌子上一拍,哪有平時嬉皮笑臉的樣子,表情冷肅得幾乎讓人想要退縮,“我這表弟從小到大一點委屈都沒受過,剛出來散散心,就被扣上這麽一大帽子,被懷疑偷卷子,你養著的孩子可真行。”

江父臉色大變:“您……認識我那個不成器的女兒?”

陸霖翻了個白眼:“你們自家事兒自己管好,不扯到別人一畝三分地上,誰管你們的家事啊?”

聽了這話,馮曼曼心頭就是一塊大石落地。

她還以為是那個小丫頭片子從中作梗,她和江一甜之間的恩怨,可不是一星半點。如果是江一甜搭上了眼前這兩人的關系,告上一狀,她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幸好聽陸霖的口吻,應該只是憤怒於牽扯進了旁邊的這一位。

果然,她想的沒錯,江一甜怎麽可能和這種高高在上的人有來往。

這樣就好,這樣就還有救。

“現在看起來,恐怕是上行下效,口口聲聲說自己錯了,連得罪的人是誰都不知道,這種‘道歉’有哪怕一點點誠懇嗎?”

崔澤之冷笑了一聲,剛剛馮曼曼這一番話,讓他想起了第一次見到江一甜時候。

那一次江一甜明明什麽都沒有做,結果這個繼母,壓根就沒有為孩子辯解,直接就是按頭認錯。

這一次不也一樣嗎?

明明不知道江一鳴怎麽得罪了陸霖,但是硬是要他承認,還自己上陣,主動“替”孩子道歉,以示誠懇。

這夫妻倆,可真是破鍋配破蓋。

“行了,我也懶得和小孩子計較。斷條腿也算有教訓了,下次還敢,就兩條腿一起打斷。”

崔澤之看了一眼臉色一陣青一陣紅的江父,厭煩地扭過頭,根本就不想再多看他們一眼。

“為你做過的事情道歉,然後就可以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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