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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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一甜的聲音又清又甜,還有著少女特有的嬌嫩,可說出來的話,卻一點都不嬌了。

杜煒明沈下臉來。他個子高,板著臉的時候看上去還挺嚇人。

“看樣子你是想把自己的路走絕?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了。”他往門口偏了偏頭,門口還杵著幾個人高馬大的籃球隊隊員,正一臉不善地看著她。

江一甜忍不住想笑,對付一個看上去嬌嬌軟軟的小姑娘,都能帶上幾個大男生,這是什麽色厲內荏的家夥。

她想起上輩子幸存者基地裏那個弱的一匹但是整天帶著父親手下耀武揚威的混蛋,那個混蛋帶著跟班作惡不少,結果喪屍圍城,頭一個就送了命。

這種人她一點都不怵。

“那就等你教教我什麽叫敬酒,什麽叫做罰酒了。”她坐在自己課桌上,晃著腿兒,一副輕松自在的樣子,壓根就沒把這人放眼裏,“你為了她的事跟我講同學情,他當時害我的時候講同學情了嗎?”

“人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的。事情不管大小都是她做出來的,她有膽子做這件事,就得承擔起這件事的後果。”

“你、你就不怕——”杜煒明壓低嗓音,語氣當中帶上了威脅的意味。

“我怕什麽?我有什麽好怕的?”江一甜忍俊不禁,“至於你,急吼吼的為蔣欣出頭想必是聽她說了什麽。我要奉勸你一句,,別四肢發達過了分,跟我們班那個誰一樣被別人當槍使?。”

不遠處的孫佳佳趴得更低了。

被學妹指著鼻子說肌肉發達頭腦簡單可不是個愉快的體驗。

杜煒明黑著臉。

蔣欣果然沒說錯,江一甜這個人就是心思歹毒、愛挑撥離間,蔣欣的退學,她一定脫不了幹系。

上課的鈴聲響起,門口的籃球隊員如鳥獸散。

下節課老師隨時能進門,杜煒明也不好在這裏多呆。

他恨恨的瞪了一眼江一甜,可這小姑娘壓根沒把他當回事兒,已經坐在自己座位上,翻開物理書看了起來。

“這事兒沒完。”他撂下這一句話,轉身就出了教室。

江一甜不動聲色地把手中的物理筆記翻過一頁。

這事兒在她這裏也沒有完。

看樣子身體強化必須要提上日程了。

杜煒明沒去上課,而是走到操場上給蔣欣又打了個電話。

他和蔣欣認識挺久的,蔣欣經常去操場看球隊打球,有的時候還會給他們買瓶水,因此和他們也熟悉。他一直對蔣欣有好感。

昨天他聽說了蔣欣的事情,連忙打個電話過去問。電話裏的蔣欣哭得氣噎聲堵,告訴他自己被人陷害了,明明是別人做的事情,最後被扣到她頭上。就連原本的朋友孫佳佳也出賣了她,和人合夥一起栽贓在她頭上。現在她可能要被退學了。

在杜煒明再三追問怎麽辦之後,蔣欣才委委屈屈地說自己打算回去求江一甜,讓班裏同學聯名向學校申請讓她回來。

杜煒明聽了就一拍胸脯說要替她去辦,本來以為是個輕松事兒,現在看起來沒那麽容易。

“那個江一甜真的欠,恨不得抽她一頓。”杜煒明在電話裏憤怒地說。

“別,我真的不想連累你,別為我的事忙了……現在已經這樣了……”蔣欣在電話裏輕聲抽噎起來,“明天我來學校,我去求江一甜松口,你別為我的事情去找她了,讓我自己來吧。”

“那怎麽行?你去見她,她一定會趁機羞辱你的。”杜煒明當即大急。

“我必須得去求她。”蔣欣抽泣了起來,“如果離開一中,再背上這種莫須有的處分,我轉學都去不了什麽好學校……這是我一輩子的事情啊,我肯定要去求她。”

蔣欣哭得可憐,杜煒明氣得咬牙切齒,只好安慰她這事兒他管定了。

午間吃飯的時候,又陸續有同學來找她,開口就是蔣欣的事兒。

“蔣欣她要是背個處分走,可能真的只能去旁邊的六中了。六中是什麽學校你也知道,在那邊能考上什麽大學啊……她已經知道錯了,要不江一甜你可憐她一下,讓她回來算了,反正你也沒什麽事兒……”

在江一甜的瞪視之下,那個同學慢慢地縮了回去。

何渺氣得不行:“都什麽人啊,說的好輕松。一個兩個一開始還跟蔣欣罵你呢,不就是坐歪了屁股嗎?慪死了。”

江一甜嚼著中午的蒜苗炒肉,美滋滋地喝著西紅柿雞蛋湯:“這叫遠香近臭,她要是來了班裏,同學肯定也煩她,可是如果退學……不少和她原本關系好的就會同情她,想著那些所謂‘她過去的好’,覺得她罪不至此。不過嘛,誰告訴他們只要我原諒,她就能回來的?”

這事是校長看在眼裏的,她一個小小學生,可做不了主。

何渺有些不明白:“誒,不是這樣嗎?他們說只要當事人原諒,學校肯定會同意的。”

江一甜冷笑一聲:“是不是還說,蔣欣之所以落到退學的下場,因為我咬死了不放過她,本來她不至於到退學的。是這樣嗎?”

“……對。”何渺低著頭。

“過兩天,傳言可能就會變成富二代江一甜仗勢欺人,欺負可憐的優等生蔣欣使她被退學。”江一甜咽下最後一口米飯,“一個兩個的,怎麽都沒帶腦子呢。”

看樣子沒帶腦子的不止一個。

中午還沒進教室,江一甜和何渺就聽見教室裏的爭執聲了。江一甜聽到了“蔣欣”這兩個字,就窩在門外,示意何渺和她一起聽聽裏面在說什麽。

何渺湊過去聽了聽,“哎呀”了一聲:“是宋祁,宋祁也會吵架啊。”

“你們到底想幹什麽?蔣欣做錯了事情為什麽不能得到懲罰?你們找江一甜算什麽啊?”是宋祁,他是個溫和性子,很少和人爭執,現在說話的聲音竟是又急又快。

“不是說她不能得到懲罰,這事情影響她一輩子啊。同學一場,你們都忍心嗎?”

這說的什麽屁話。

何渺罵了一句想往裏沖,被江一甜在門外攔住了。

“你真搞笑,她把東西嫁禍給別人的時候考慮過別人的一輩子嗎?要是江一甜坐實了偷竊的罪名,現在被處分被退學的可能就是她。”這會說話的同學叫李媛,是和孫佳佳齊名的急脾氣,說話和放炮一樣又快又急。

“現在江一甜不是沒事嗎?如果她被退學我們也會求情的啊。”

“蔣欣肯定會原諒她的。”

“是啊,都是同學,蔣欣已經悔過自新了,別這麽小心眼啊,一點人情味都沒有。”

“就是,一點人情味都沒有。人家已經後悔了吧。”

“什麽時候不原諒就變成小心眼了?”

“別慷他人之慨了,江一甜那時候多難受你知道嗎?你憑什麽要她原諒啊。”

班裏面幾個同學越說越急,各執一詞,幾乎都要吵起來了。

總有人這樣,總有人在別人傷害你的時候選擇袖手旁觀,在事情塵埃落定之後跳出來說大話,嘴皮子上下一碰就替別人做聖母,大帽子一個接一個地扣,只要不順他們的意思就是自私自利,就是沒有人情味兒。

江一甜情不自禁地想起了末世時候,那個基地首領下令讓她交出“靈藥”時候說的話。

“你有靈藥,為什麽不拿出來救人?我們都是幸存者,都是人類,你怎麽能這麽小心眼、自私自利,不顧人類的共同未來呢?”

而江一甜知道,面前這個一口一個“人類未來”的家夥,囤貨居奇、哄擡糧價,讓幸存者基地外多了幾百具屍體。

想到這裏,她的眼睛有些發紅,一推門就走進了教室。

見江一甜回來,教室裏短暫地安靜了一下,隨後爆發出更激烈的爭吵詢問聲。

江一甜一貫是懦弱的,在這種逼問之下她會瑟瑟發抖地躲在別人身後,半天都支支吾吾不出一個字。

不過今天卻不一樣。明明是同一張臉,但是她揚起下巴面無表情地看過來的時候,竟然顯得氣勢逼人了。

她看著吵成一團的教室,沒說話,擡腳照著門板就是一腳。

門板撞在門框上震天動地的一聲響,連何渺都嚇得一哆嗦。

被她氣勢所懾,教室裏當即就靜了下來。

“我其實很好奇,誰告訴你們,只要我原諒她她就能回來的?”江一甜一字一頓,輕聲地問,“還有,你們說蔣欣已經悔過自新了,請你們告訴我,她悔過自新在哪兒了?她是不是,還欠我一個道歉呢?”

教室裏面一片安靜,沒有人接話。

“說啊,怎麽不說了?”江一甜靠著墻,露出了一個笑,“張楠,你說啊。我剛剛聽見你說聲還挺大的。你說說看,蔣欣到底是怎麽個悔過自新法。”

被點到名的是個戴眼鏡的女生,剛剛那句“小心眼”“沒人情味兒”就是她說出來的,此刻她漲紅了臉,咬著嘴唇不說話了。

看到這兒,江一甜越發覺得好笑,也越發覺得當年為了同學之間這點事兒就玩割腕的自己真的蠢到家了。

“看樣子你們感情不錯,蔣欣都悔過自新到你那裏去了。”江一甜嗤笑了一聲,“剛剛說的這麽熱鬧,現在人呢?”

作者有話要說:  江一甜:不忍了不忍了(摩拳擦掌.jpg)(超兇.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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