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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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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辰

第二日皇子們休息,不用去逸清殿聽教,魏澤煜也就不用早起。

蕭瑉冽起床時已巳時過半,宮女們一等傳喚就趕緊端著盥洗用具進來。

不一會兒魏澤煜就睡眼惺忪地走了進來,他用手揉一揉眼睛,隨口說道:“殿下,你才起啊。”

蕭瑉冽都要被氣笑了,這都是因為誰?

他坐在榻上拿起一杯水,喝的時候瞪了一眼對面的人,冷聲道:“昨晚睡得如何?”

魏澤煜自知理虧,只能滿臉笑容地看著他,盡顯純良。

“我昨日從宴會回來之後就不記事了,一直睡到現在,應該是睡得還不錯。”

蕭瑉冽看他一副笑得不要錢的樣子,剛升上來的氣頓時消了半截,“今後練練你的酒量,以後吾身體不適時也好替吾擋酒。”

“是,殿下。”說魏澤煜著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一臉窘迫。

“吃茶點吧。”

蕭瑉冽拿起手邊的兵書,他最近對兵法十分感興趣,劍術兵法在某一層面的道理還是有些相通的。

一盞茶過後,林公公緩緩走進來,俯身在蕭瑉冽耳邊輕聲說了幾句話。

蕭瑉冽輕輕點了頭,林公公便退下了,不一會兒蕭瑉冽站起身,“皇祖母請我們去她那用午膳,走吧。”

太後的寢宮寧壽殿在整個後宮的右前方,還要穿過後宮的宮禁門,蕭瑉冽帶著魏澤煜繞了好久的路才到,一進去飯菜都已經擺好了。

太後一臉慈祥地坐在主位,手裏把玩著一串佛珠,旁邊的容嬤嬤說著一些逗趣的話,逗得太後眼睛裏面都是笑意。

看到他們兩人來了之後魏太後笑著說:“冽兒,你們來了。不用行禮了,各自落座吧,澤煜坐在右邊的座位上。”

“是,謝皇祖母。”

“是,謝皇太後。”

二人各自走到了安排的位子上,身後還有服侍用膳的小宮女。

“先吃吧,到現在才進膳,想必你們都餓了。”

一等皇太後放話,她身後的容嬤嬤立馬走向前來替她布菜。

蕭瑉冽身後的小宮女正要拿起筷子便被蕭瑉冽擡手拒絕了,魏澤煜也一樣拒絕了宮女的服侍。

整個大殿上就只有咀嚼飯菜的聲音,食不言寢不語是太後從小就教授蕭瑉冽的。

吃完午膳之後,宮女們上了飯後甜點,是很養生的桂圓糕。

“冽兒,澤煜,嘗嘗哀家這新做的桂圓糕,香甜可口,甜而不膩。”太後端著一碗人參湯笑著說道。

蕭瑉冽和魏澤煜各自拿起一塊桂圓糕嘗了一下。

蕭瑉冽咽下去之後笑著說道:“很好吃,皇祖母。”

魏太後轉而看向魏澤煜,魏澤煜急忙咽下嘴裏的糕點,“皇太後,我也覺得很好吃。”

“哈哈哈,好吃就行,一會兒讓容嬤嬤給你們包一點回去。”

“謝皇太後,殿下平日最喜歡吃不甜膩的糕點了。”魏澤煜在旁邊附和道。

蕭瑉冽在對面含笑地看了他一眼,並沒有說什麽。

“澤煜,哀家聽說你最近在教冽兒劍法。”太後慢慢飲了一口茶,笑著看向魏澤煜。

魏澤煜趕忙咽下口中的糕點,“回太後,殿下身體不是很好,我這劍法有強身健體的功效,殿下學了之後身體會強健一些。”

“嗯,那便好。你且記住,不要讓殿下受傷,否則,哀家可饒不了你。”太後半帶嚴肅半開玩笑地說道。

“太後放心,我一定好好保護殿下。”

“皇祖母放寬心,魏伴讀的武功很好,保護我不成問題。您就好好的安養身體,等著我明年秋獵獵來一只狐貍,給您做狐毛圍肩。”魏澤煜的話音剛落,蕭瑉冽的聲音便在大殿中響起。

“好好好,還是冽兒孝順。”

“馬上冽兒也要滿十五,可以跟著你父皇去秋獵了,澤煜你到時候可要看好他,不要被什麽野獸傷著了。”

“是,要是遇到野獸,我一定沖在殿下前面,定不會讓它傷及殿下一根汗毛。”魏澤煜一臉嚴肅地看著魏太後。

蕭瑉冽把魏澤煜認真的模樣納入眼底,一個比他瘦弱比他矮了一個半頭的人說會保護好他,這感覺還挺奇怪,不過念及他高強的武功,好像也沒那麽怪異了。

太後的本意只是為了給他找一個必要時刻替他赴死的人,說白了就是找一個老實的替死鬼,而魏澤煜卻好像不明白其中的關系似的,傻傻的。

可魏澤煜怎麽會不明白,他在魏府生活了十幾年,什麽人有怎樣的心思他不知道,他何嘗不知這條命是被太後買給了五殿下。

自從他踏進皇宮的那一天起,他生是五殿下的人,死是五殿下的鬼。

他原本想著要是一個不好相與的主子,他安安穩穩待到皇子自立府邸便離開。

可是五殿下待他很好,他的待遇和最尊貴的世家公子也相差無幾,就算是裝的,只要能一直裝下去,他的日子也不會難過,只要護好殿下,以後就沒有後顧之憂,他有什麽可抱怨的呢?

至於那些可恨的魏家人,他希望一輩子都不要再見了,他不是一個睚眥必報的人,也知道在他們看來自己只是一個小嘍嘍。

他現在的能力還不夠讓他們付出代價,可如若有那一天,他們來招惹他,他可不會手軟。

太後與蕭瑉冽和魏澤煜交談了一會兒便覺著有些困倦,讓他倆退下之後便起身回房睡覺了,最近天氣轉涼,她這頭也實在昏得厲害。

兩人慢慢走在回青雲殿的路上,魏澤煜在蕭瑉冽左後方後大概一尺的距離,路旁的桂花不停的飄下來,落在兩人的肩上。

魏澤煜突然挑起話頭,“殿下,您生辰是什麽時候?”

“十一月十五,你呢?”蕭瑉冽輕輕斂起手臂上的一片花瓣。

“回殿下,我是四月初八的生辰,比殿下晚幾個月”

蕭瑉冽回頭從下往上掃視了魏澤煜一遍,“那你可得多吃些,來吾這也沒見你長高了多少。日後缺些什麽,只管知會林公公一聲,就說是吾的意思”

“是,多謝殿下。”魏澤煜露出了笑容。

魏澤煜午後練完劍後去陪蕭瑉冽吃晚膳,休息了大半個時辰又去教蕭瑉冽練劍,這一天就匆忙地過去了。

洗漱好的魏澤煜躺在床上發呆,殿下的生辰該送什麽呢?

殿下的基礎劍術到生辰時應該已經基本練好了,或許可以做一把木劍送與殿下。

隔日魏澤煜趁著林公公閑暇時把林公公拉到一旁,支支吾吾地問他是否有工錢。

林公公拍了拍腦袋,笑著說道:“瞧咱家這記性,忘給你說了,皇子的伴讀每月是一百兩銀子,你每個月月末來咱家這領就行了。”

“這不這個月就是今日,來來來,隨咱家去偏殿裏取銀子。”

魏澤煜開心地答道:“好,走走走,林公公。”

過會兒魏澤煜想到了什麽,謹慎地問道:“林公公,不知我是否可以出宮?”

“出宮?出宮做什麽?”林公公疑惑地看向魏澤煜。

“這不殿下生辰快到了,我尋思著出宮給殿下買個生辰禮。”魏澤煜眨巴眨巴眼睛,乖巧地說道。

林公公偏頭看了他一眼,“倒是個知恩圖報的人,不過咱家也不知你可不可以出宮。這樣吧,你需要什麽,咱家讓宮人給你買。”

“多謝林公公,我要一塊上好的紫檀木,大概這麽長…這麽寬…這麽厚…”魏澤煜邊說邊比劃著。

“還要一把小刻刀和大砍刀,用來雕木頭那種。”

看著林公公疑惑的眼睛,魏澤煜補充道:“我是想要給殿下做一把木劍,絕對不是想要殘害殿下。”

“咱家知道了,放心,咱家不會跟殿下說的。”林公公收起疑惑的表情,換上一副了然於心的樣子。

“多謝林公公。”魏澤煜腳下的步伐都變得輕快了起來,接下來可有很多事情要做了。

後面的日子裏,魏澤煜一有時間就跑到他房裏鼓弄那塊紫檀木,常常練劍練了一個時辰就不見人影了,與蕭瑉冽進膳時也心不在焉的,蕭瑉冽還以為他中邪了。

蕭瑉冽看他一副神神叨叨的樣子,傳來林公公問魏澤煜最近是怎麽回事。

林公公笑著說道:“魏伴讀是在準備給殿下的生辰禮,最近正發愁呢?殿下不用擔心”

蕭瑉冽輕笑出聲,“生辰禮?吾倒要看看他給吾準備了什麽?行了,退下吧”

林公公“哎”了一聲就退下了,蕭瑉冽緩緩地在寢宮裏面踱步,怪不得最近總是愛往房間裏跑。

一個月後到了蕭瑉冽生辰這一日,也就是十一月十五日。

由於還沒有自建府邸,住在青雲殿的皇子們的生辰宴席都是辦在青雲殿的主殿裏面,皇帝一般是不會出席的。

皇子們的親生母妃可以前去參加,不過蕭瑉冽與麗妃的關系不洽,這麽多年也就沒有來往,往年都是太後親自出席,來撐一撐場面。

今日午膳之後,林公公便安排宮人前去青雲殿主殿布置,晚膳時太後與眾皇子自會前去,魏澤煜被安排在眾皇子的下方。

至於蕭瑉冽的生辰禮早就在早上送來了,現在都擺在庫房裏面。

宴席開始後,太後說了幾句祝福的話後,其餘皇子站起來共同祝賀五皇子生辰安樂,隨後便開始邊敬酒邊進膳。

等眾皇子一一前去祝賀之後,他才拿起一杯酒走向前給蕭瑉冽敬酒。

太後待了一會兒覺著吵鬧便先回去了,留下一眾皇子高談闊論,個個都一副不醉不歸的樣子。

大殿外面都可以聽到蕭瑉昊的聲音,“喝!五哥!今日一定要喝個飽。”

魏澤煜沒有喝多少酒,他時刻提防著蕭瑉冽,生怕他醉後不清醒跌倒。

宴會結束後宮人們扶著自家殿下回寢宮,林公公要安排下人打掃主殿,於是這扶蕭瑉冽回殿的任務就交到了魏澤煜手上。

蕭瑉冽醉後十分安靜乖巧不鬧人,雖身形比魏澤煜高大,可魏澤煜從小練武,背兩個蕭瑉冽都沒有問題。

趁著夜色正深四下無人,殿下又醉得不怎麽清醒,魏澤煜幹脆抱著他跑回寢宮。

前院裏只有兩三個宮娥在打掃庭院,看到魏澤煜他們兩個之後立馬低下頭裝作什麽沒看見的樣子,魏澤煜趕緊快步走進殿中把蕭瑉冽放在床上。

魏澤煜細細打量著面前睡得正酣的人,內心糾結是否要替殿下更衣。以往殿下都不許宮女近身,他一個大男人,恐怕也不能如此。

於是魏澤煜幹脆給蕭瑉冽脫了鞋子,拿起旁邊的被褥給他蓋上,自己拿了一把椅子坐在床的旁邊。

魏澤煜掃視著面前的人,目光從頭發掃視到鼻子又移上去,睡著之後的殿下比平日多了分親切,也多了些煙火氣,不像白天那麽難以接近,他只要手一伸,就可以觸碰到。

魏澤煜坐了老半天,確定他不會有什麽“喝水”“洗漱”之類的話後便起身離開了,本來想著晚上殿下清醒時再送給殿下生辰禮,也只能明日再送了。

一想到這件事,魏澤煜就莫名其妙地煩躁起來,好像他辦了件令人懊悔的事。於是大半夜還是睡不著的他,心一橫直接去了前院練劍。

蕭瑉冽醒來時天還是黑的,他擡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又在身上四處摸索了一下,發現自己沒更衣後眉頭皺了起來,這林公公怕不是也昏了頭。

忽而聽到殿外淩冽的劍聲,他清醒了一些,便起身看看外面是什麽情況。

“魏伴讀,夜深了怎麽還在此處練劍?”

蕭瑉冽一打開殿門便看到魏澤煜在快速揮動手上的劍,快得他都看不清劍要刺向何處,本來腦袋就有些昏,現在連眼前都出現了重影。

魏澤煜正專心練劍,耳邊全是劍氣,根本沒聽見蕭瑉冽的話,蕭瑉冽一看魏澤煜還在那練,直接走到他旁邊,重覆了一遍剛才的話。

這次魏澤煜清晰地聽見了,他慌不擇路地收起手中的劍,快速走到蕭瑉冽身邊。

“殿…殿下,我睡不著。”魏澤煜說著低下了自己的頭,他以為自己練劍吵殿下清凈了。

“吾沒有責怪你,明日還要去逸清殿,你早些去睡吧。”蕭瑉冽說完便準備轉身離開。

魏澤煜一看蕭瑉冽要回去,心裏面咯噔了一下立馬拉住他的衣角,“殿下!我還沒送您生辰禮。”他一說完便快速放開了自己的手。

“生辰禮?那你去取來吧,吾在殿裏等你。”

原來是因為沒送自己生辰禮才睡不著,怎麽跟個五歲小孩一樣。

“好!殿下,我這就拿來。”說完魏澤煜快速跑進了偏殿中。

蕭瑉冽在榻上等了一會兒魏澤煜才抱著一柄木劍進來,進來時魏澤煜眼睛亮亮的,好像手裏面捧著什麽絕世珍寶。

“殿下,這是我自己打磨的木劍,是用上好的紫檀木做的…送給殿下。”說著雙手把劍遞給蕭瑉冽。

蕭瑉冽一把拿了起來,手柄並不粗糙,想是細細打磨潤滑了許久,劍鞘上刻了一個“冽”字。

劍身薄而長,硬度和韌度都不錯,是一柄好的木劍。

魏澤煜在旁邊很是緊張,這是他第一次做木劍,不知道殿下是否滿意。

“不錯,吾很喜歡。”蕭瑉冽看向魏澤煜的眼睛,笑著說道。

他用手細細地觸摸著劍鞘上面的‘冽’,感覺到一種很強的灼燒感,這上面註入了一個人的真心。

“殿下喜歡就行。”魏澤煜也笑著望向蕭瑉冽,身體漸漸放松,一個半月的時間總算沒有白費。

“魏伴讀…下次吾醉了你替吾寬衣就行,不要直接再把吾直接扔床上了。”蕭瑉冽無奈地笑著說道。

“是,下次不會了。”魏澤煜說著愧疚地低下了頭。

“去睡吧,明日還要早起。”蕭瑉冽安慰似的輕輕拍了魏澤煜的肩頭。

“是,殿下”

魏澤煜走後蕭瑉冽起身把劍放在了一處架子上,盯著看了好長時間,像是在發呆又像是在思考些什麽,不一會兒才回到床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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