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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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

自從和榮逸成為同桌後,夏楠每天都被迫說了很多話,她真的很懷疑榮逸的前同桌是怎麽忍受得了他這一堆成篇的廢話和一筐無聊的游戲。

這天早上,夏楠起來洗漱完畢後,看見媽媽出門前給自己蒸了兩個豆沙包,開始坐著呆呆地啃著。

昨天和顧聞在□□上聊了很久,他今年就要中考了,聽說很可能會被仁安中學提前招。

中考,仁安中學。

這些聽上去離自己還是有些遙遠的。

老李這學期每天都在講初中不比小學,最後一個學期必須要好好把小學六年的知識學紮實、鞏固好,才能很好地為成為一名初中生作準備。

可是說這些又有什麽用呢,懶惰的人還是懶惰,散漫的人還是散漫。

比如自己,再比如榮逸。

說到榮逸,昨天因為和他石頭剪刀布輸了,今天還得幫他帶早餐。

沒錯,石頭剪刀布,夏楠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根筋抽到了要和他進行如此幼稚的活動。

最重要的是,自己居然輸了!

“不好。”夏楠忽然意識到了什麽。

昨晚媽媽下班回來太晚,她本來想著早上醒來再告訴媽媽多蒸兩個包子。可是自己有起床氣,鬧鐘響後狠狠地踹了被子好幾腳才起來,媽媽早就出門了。

至於早餐,當然還是一人份的兩個豆沙包。

也就是說,她根本沒準備榮逸的早餐。

雖然自己可以委屈點只吃一個包子,但是榮逸那個家夥一定會嫌棄自己小氣。

雖然夏楠也不在意小不小氣這件事,但是她看著第二個包子上自己的突兀牙印,還是很發愁。盡管已經懸崖勒馬,可射出的箭已然收不回來,那排牙印囂張地躺在白花花的包子上。

算了,他要是不嫌棄的話就吃別的地方,剩下這裏扔掉就好,不然的話就只能餓肚子了。

榮逸其實已經看到那排牙印了,可他還是鬼使神差地咬了上去,然後腦袋就被夏楠猛的一拍,他痛得叫出了聲:

“你怎麽回事啊,一大早就打人,也不怕我咬到舌頭嗎!”榮逸其實心虛得很,但還是犟著一頓輸出,“只給我帶一個包子不說,還是冰了的,連口熱乎的早餐都吃不上,還要被你打。”

夏楠知道自己有責任在先,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急忙道歉:“對不起啊,我這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說,你剛咬的這個被我咬過一口。你動作那麽快,我都來不及提醒。”

榮逸一下子嗆到,開始劇烈地咳嗽。

他就知道夏楠不會輕易翻篇,但是怎麽可以就這麽直白地毫無情緒地說出來啊!

怎麽回答她,說自己早就看見了但是根本不介意?還是裝作沒看見說沒關系反正吃都吃了?

見榮逸面紅耳赤,低頭不語,夏楠用手捏了捏他被包子撐得圓鼓鼓的臉:

“你怎麽了?臉這麽紅?”

榮逸也不擡頭看她,只搖了搖腦袋,指了指桌上的英語單詞表,死死盯著,表示自己正在背單詞。

夏楠樂了:難得這家夥還會在早讀時間背單詞。

榮逸聽到夏楠毫無波瀾的笑,心中不安:

她笑了?笑是什麽意思?難道自己被看穿了嗎?

於是乎,渾身尷尬的榮逸一整個上午都沒有和夏楠說話,安靜得讓夏楠有些不習慣,她不禁懷疑莫不是這包子有問題,但自己吃了也好好的,應該不會吧。

而且榮逸看上去也沒有哪裏不舒服,這家夥又不知道犯什麽神經。

不說話正好,她終於可以好好看書摘記了。

“2012年12月21日,地球即將迎來世界末日。”

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這一傳言就開始遍布整個學校,尤其以六年級為盛。

“不會吧,我們小學畢業後就要滅亡了嗎?”

“我才12歲啊,我不想這麽早死啊。”

“世界末日了,應該就不用考試了吧。”

……

在一片“民怨沸天”中,只有榮逸惦記著,12月21日是夏楠的生日。

班裏大部分同學都是家裏的獨生子女,是父母手心裏捧著的千禧娃娃。很多同學的生日如果恰逢讀書日,家裏就會買了蛋糕送來學校在午休的時候和全班一起慶生。

更有甚者,還會給全班分發生日禮物。

有雨傘、文具盒,或者定做的紙杯蛋糕。

夏楠從不曾聲揚自己的生日,她覺得長一歲沒什麽值得鋪張的。

而且喬惠和夏楠過的都是陰歷生日,每年的日期都不一樣,所以夏楠的迷糊腦袋根本分不清自己的生日到底是哪一天。

有一回老李要求大家上交家庭戶口本的覆印件,榮逸多了個心眼特地主動請纓去幫班長把收集好的全班的覆印件送到辦公室,這才知道了夏楠的具體生日日期。

榮逸沒有給女孩子買過生日禮物,跟夏楠成為了同桌後,他每天都在觀察夏楠的習慣和喜好。

卻發現這個人除了看書以外,最喜歡睡覺和塗指甲油。

難道要買一瓶指甲油不成?

榮逸陷入了沈思。

“榮大爺,想什麽呢?”陳樹洛對榮逸剛才在球場上的分心很不滿意,“難不成你也怕了這世界末日?”

“去你的。”榮逸撥開陳樹洛挑逗自己下巴的手指,“本大爺才不信這個呢。”

“那你在想什麽,可別跟我說什麽都沒想啊,咱倆幼兒園就認識了,你可騙不過我。”

榮逸長嘆一口氣,註視著陳樹洛鄭重地開口:“你知道,女孩子都喜歡什麽嗎?”

陳樹洛當然給不了榮逸答案。

但他知道能讓榮逸這麽心神不寧的,也就只有夏楠。

懵懂的情感正在這個年紀的他們心中悄悄萌芽,準備開出一朵名叫喜歡的花。

有的女生會把自己喜歡的男生寫進日記,寫進自己創編的瑪麗蘇小說中,然後跟關系好的同學分享,並警告對方不準告訴別人。

有的男生則誰都不說,每天盯著喜歡的女生的一言一行,找準了時機就進行介入,或欺負或幫助。

兩者的共同點就是,只要有一點苗頭被班裏的八卦委員們嗅到,就難逃起哄。

陳樹洛解答不了榮逸的困惑,但他突然想到最近自己班上流行的緣分算法。

“你要不算算你和夏楠的緣分有多少?”

所謂緣分算法,就是把兩個人的名字筆畫寫成一長串數字,如果是男女,就男左女右。然後相鄰兩個數字相加,得數超過10就取個位數字,以此類推,不斷往下演算。最後算到一個兩位數或100,則得出緣分值。

一時間,這個算法在各個班級中開始流行起來,可以在很多個時刻和角落,看見這群小男生小女生們用右手食指隱隱書寫計數著什麽。

“夏楠,那個橫折鉤,是算一筆還是兩筆啊?”上課準備開小差的榮逸,一出手就遇到了瓶頸,只好求助某個不知情的當事人。

夏楠正全神貫註地用MP3偷偷看書,榮逸“噗嘶噗嘶”兩聲,才回過神來。

這是夏楠和榮逸上課互相替對方盯梢的口號,只要老師看過來,就用“噗嘶噗嘶”來提醒對方。

“怎麽了?”夏楠一本正經端坐了兩秒鐘,見老師沒發現自己,便轉頭詢問。

榮逸只得又小聲地重覆了一遍問題。

橫折鉤?

夏楠含著笑瞥了眼榮逸,似在嘲諷他的語文基礎知識不夠紮實。

“一筆。”

收到準信的榮逸便開始埋頭計算。

什麽?不及格?

榮逸看著計算結果,不信邪地再來一遍,結果還是不及格。

他又不死心地把“楠”的橫折鉤作為兩筆重新計算,只比原來高出一分,仍是不及格。

榮逸生氣地用橡皮次使勁擦掉計算過程,決定開啟女左男右的新模式。

這回總算及格了,但分數還是不高。

而且無論橫折鉤作為一筆還是兩筆,算出的數值都一樣。

榮逸不滿意這個結果,把整張撕下來揉成一團塞到抽屜裏,心裏狠狠地詛咒發明這個緣分算法的人。

什麽封建迷信的東西!

連帶著陳樹洛也被榮逸在心裏的小本本上記上了一筆。

他扭頭看向身旁的夏楠,對方絲毫不為所動。

嗯,就應該向夏楠學習,熱愛讀書,熱愛科學。

他湊近腦袋悄悄問道:“你看什麽呢,這麽入迷。”

夏楠生怕被老師看到,將他的腦袋推了回去。

“《小王子》。”

畢業的日子還沒來臨,六年級的學生們就已經紛紛買好了同學錄在班上分發傳遞著寫。

人緣好一些的,還會進行跨班級交換。

比如榮逸。

他是大隊部的副大隊長,又是校籃球隊的副隊長,加上本身陽光開朗的性格,幾乎年段沒有人不是他的朋友。

起碼都是可以見面打聲招呼的關系。

他的桌上一疊厚厚的待寫的同學錄,每張上面都用淡淡的鉛筆標明了主人的名字。

夏楠想著古代皇帝批閱奏折也不過如此吧。

“夏楠,你初中去哪讀啊?”

榮逸趴在桌上,腦袋枕在手臂間,面朝夏楠,好似隨意地問道。

夏楠正在給前任同桌張豪寫同學錄,但半天也憋不出一個字,聽到榮逸的問題後,用筆的尾端抵著下巴思考。

按照自己的戶口來看肯定是要去學區一中地,和顧聞一樣。

“我媽說我會去實驗中學,你呢?”榮逸覺得自己拋出了一根橄欖枝。

在此之前,夏楠對於自己要去哪裏上學毫無疑慮。

即便是此刻,她也沒有。

但不知道為什麽,對上榮逸亮晶晶的眼睛,夏楠突然開不了口。

“我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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