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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朵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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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朵花

歸途風雪依舊,那只被趕走的崽子又屁顛屁顛滾回來了,扯著奶聲奶氣的嗓子沖一個方向直嗷嗷。異寵指路尋奇遇?深谙某點套路的連九心很大,擼了一把熊毛表示ojbk,一臉沐浴在正確道路地出發了。

說真的,連九壓根懶得養寵物,隨便來個誰都好,給熊崽子抱走。開始浩特弄了些牛羊奶給帶上,喝完之後鏟屎的不洗手作湯羹就算了,居然擒了魂獸放血餵養,進入極北他自己無法光合作用,也照喝不誤,簡直令熊害怕。

走著走著,一座雪山矗立在前,而小崽子嚎的方向分明是處洞穴。

“咦,山洞灌頂傳秘籍?”連九擼著熊毛喃喃,本來是自言自語,未想竟有回音。

也是一道女聲,如果說黑夜是神秘的冷冽,這個聲音就是絕對的冰冷。

“你竟然沒死?”

哪來這麽多的沙雕,成天認錯人,臉盲麽!

沙雕……呸啊!山洞中轉出個模樣十七、八歲的少女,一頭潔白的長發一直在腦後垂到腳下,天藍色的眼眸空靈通透,仿佛能夠看穿世間的一切。修長的嬌軀完美無瑕,一襲白色長裙雖然沒有半分的裝飾,卻令她顯得那麽的高潔、絕色。

連九感到幾分詫異,這文風是換作者了嗎?不是,這種抄三少鬥羅2原文的就不要說破了吧(全部劃掉)!奇遇對象按套路鶴發童顏符合,但是鶴發冷美人?冰山人設跟竹青重覆了吧。

只聽少女冷冷道:“你是帝江什麽人?”

呵……人生這小婊貝,當你想忘記的時候,全世界似乎都在提醒。

小三的紫極神光像極他師父的攻擊方式,冰封森林有師父走過的足跡,黑夜女神道出‘混沌’二字,而眼下顯然是被少女錯認成他師父了。

“什麽人?”連九眼神一凝,深沈的表情如同不思考個半分鐘說不上來一樣,可事實上幾近條件反射的,便有了回答,“徒弟嘍。”

眼瞅著小白熊蹦跶向跟在少女背後出來的一只超級大白熊,父子相聚抱頭痛哭的像個二百噸的孩子,突然就也很想哭。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那些什麽嫌棄,什麽矜驕,什麽忘記……在簡簡單單的一句話下,零落成泥碾作塵。

“我是他的徒弟。”

“本座聽帝江提起過,”冰山少女面色緩和些許,雖然還是冷若冰霜的,“你是小久。”

小九、連久,是在師父走後自己決定去人類世界用的名字,她從何聽師父說起?這麽想著連九開口詢問了。

“極北的兇獸沒有一位沒聽過帝江炫耀徒弟多厲害、對象多好看,逢人談起你時一直是這樣叫,說你會是第九任魂獸之帝,九這個數字頂好,寓意天長地久。”

怪不得,初入人類世界搞身份證明的時候,師娘指使葉家給他寫成連久。

天長地久!

連九閉上了眼,好像一下子明白了,為什麽人類哪怕是唐三這樣看得開的性格也免不了追求所謂的永久,因為生命太短暫。

什麽不是短暫的呢?唯有失去的,將永存。

他是個懶到靠著懷念可以安度晚年的老家夥啊……

然而這份懷念當中,所有的溫情都是單方面付出,不是自己所制造。

唐三說的不錯,他可不是沒心麽?

自稱本座的冰天雪女目光縹緲,凝睇雪山峭壁上一朵晶瑩剔透的花,“那是十萬年的雪蓮,當時帝江與本座一同發現,為了爭奪這種能讓兇獸化形重修的天材地寶,大打了一場。”

主場作戰她卻輸的明明白白,差太多了,兇獸和半神的差距,可惜雪蓮未滿十萬年無法作引重修。之後在他渡百萬年天劫前不死心又來過一次,連九閑來無事一起出游。

這回年份仍是未滿,只差一點點,也許只需要一二百年,可恨天劫近在眼前。

連九至今記得沒釋放一絲魂力的師父,手腳並用攀爬上陡峭濕滑的山壁,像個再普通不過的人類那樣。他看了一眼雪蓮花,宛如脫力從山崖倒栽下來,在落地的瞬間背後生出了四翼,周身赤如丹火,照不暖淡漠的面孔。

“天意如此。”那是帝江萬年內唯一說的話。

有冰天雪女的氣息殘留,無魂獸敢接近,連九安然無恙出了極北地境,心情卻未隨天氣晴好而明朗。

路過殺戮之都,那裏已然成為一座可怖的血色死城,入口的小酒館也如鳥獸散,吧臺處稍稍值錢的酒杯與酒早早被席卷空了,只剩用來調酒的一支玫瑰、幾片水果、胡椒、糖之類的。殺戮之王應該在瘋了一般找小三吧,連帶他這個莫名失蹤人口也必定不會放過。

唐三此時又在哪兒呢?天鬥第一培訓機構。

被老子架到月軒當庶民樣本(劃掉)學貴族禮儀的唐三適應力相當快,僅僅幾個月,從啥也不懂就會打架的優秀殺胚蛻變成了一個優雅貴族,可他的姑姑唐月華並不太滿意。

“你的琴技學的很好了,但還差一點東西,我給你放三天假,技術和藝術,一字之差想明白差在哪裏再來見我。”

作為姑姑唐月華是真心疼侄子,作為老師該嚴厲也絕不心軟。

用過貴族式晚膳,唐三邊回到房間,邊還想著姑姑的話。

推門進去映入眼簾的是窗邊一臺豎琴,月光如水瀉在華美的琴身之上,宛如乘著夜色而來一只斂翅濯羽的飛鳥。隨意挑了個舒適的坐姿開始彈奏,一曲乘著翅膀的歌聲落下歡快浪漫的尾聲。門外唐月華無奈地搖了搖頭離開了,這孩子心思太沈重,空有歡快的曲調實則強顏歡笑罷了。

唐三眺望著無邊夜空,靜思片刻,心念一動,手指彈撥出一串行雲流水的滑音。

曲名《夜鶯》。

從前有個國王,他的花園裏住著一只小夜鶯,它的歌聲非常動聽。國王就把夜鶯困在皇宮裏,聽它唱歌。一天,有人給國王送來一個機械的夜鶯,歌聲一樣非常動聽,真夜鶯就離開了。後來,國王生病了,奄奄一息,臨終前想再聽一聽夜鶯的歌聲,而機械夜鶯機件卻都壞了。這時,真夜鶯飛了進來,為國王唱歌。

夜鶯又唱起來,它歌唱盛開的玫瑰,甜蜜芳香的花朵,歌唱森林和原野。它唱著唱著,國王睡著了。他醒來時,宮裏一個侍從也沒有,因為他們以為國王已經死了。國王十分感激夜鶯,希望它永遠留在宮裏。

夜鶯說:“可愛的國王,我不能住在宮裏,不過當您想我來的時候,我會來的,我將落在窗外的樹枝上,為您唱歌,使您愉快。”

夜鶯飛走了。

……

這還是在諾丁學院的時候,連九給小舞順帶他講過的一個睡前故事,講完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如果我也能飛就好了’。奇怪,小九不是有風之翼麽?那時他不懂,身為植物魂獸終其一生追尋的自由!

唐三兀自出神了會兒,窗口傳出咚的一聲。

“誰?”

一朵紅玫瑰掉了進來,唐三撿起,飛快翻窗追了上去。

是什麽人,唐三驚大於訝。能做到悄無聲息靠近放下東西又悄然離開,而讓唐三堪比封號鬥羅的精神力毫無察覺。真正的封號鬥羅?找他有何目的。他的身份並未暴露,怎會引起關註,何況扔的不是兵器是花……

唐三一直追著人幾乎跑出了天鬥城,跑在前的人放慢了腳步,好像迫於此路不通似的,唐三見城門關了,慢慢的也停下緊追不舍。夜半天鬥城有宵禁,城門緊閉並禁止夜游。當然,他們都知道,這不過是個笑話,針對的只有普通百姓,不包括翻墻比喝水還容易的魂師。

前面的人一襲黑衣,就算沒遮著也知道那必是張不怎麽愛笑的臉,唐三站定在他十幾米外的位置,鐵質面具在月光折射下泛著幽冷的金屬光芒。

這位混沌之主很像連九,唐昊在殺戮之都外對唐三這樣說。

唐三相信父親,判斷力也告訴自己他很像連九,但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能力相似不多也不是沒有可能,氣息模糊卻陌生,魂力相融只能證明武魂契合度高,說不定老師、二龍老師和弗蘭德院長都相融。

那麽期盼什麽?驚訝忐忑下隱秘的渴望,高速的運動過後仿佛靈魂升起戰栗。

那麽你莫名其妙停住幹什麽?用蹩腳的理由只是想借著月色看看他吧。

二人眼神交匯,這無疑是個意識清明的混沌之主,武魂和連九不同,氣息不同,長相不同,個性不同,然而他跟殺戮之都勝場九十九的混沌之主也不同。

唐三笑了笑走近過去,“好久不見,甚是想念。”

沒得到回應也不見怪,做了一個標準的貴族邀請禮,半彎腰伸手,“介意聽在下彈奏一首曲子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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