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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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身穿翠綠色旗袍,身形纖瘦卻玲瓏有致,她將長長的黑發紮成了高馬尾,精致的瓜子臉上未施半點脂粉竟也唇紅齒白秀色可餐。

可就這副小鳥依人的模樣,誰承想氣質格外高傲,甚至目中無人。

“快走吧,我趕時間。”

她頭也不回地往前走著,並向身後的白煜和蒲逸清勾了勾手指,示意快速跟上她的步伐。

“我不會跟你走的,你也要回到你應該回去的地方。”少女的姿態讓蒲逸清有些生氣,他翻開書本後便凝起了咒訣。

少女恍若未聞,她見蒲逸清已經擺好了架勢,不慌不亂地答:“一旦我回了書裏,你們的毒可就徹底無法解了,不愛惜自己的生命就算了,還打算犧牲掉你的朋友嗎?”

少女瞟了一眼白煜,隨後見蒲逸清停止施法後便滿意地微笑了起來。

“這就對了,嘖嘖,好歹也是蒲家人,怎麽連我都不認識?小鬼,難不成蒲家如今都沒落了嗎?”

蒲逸清聽見“沒落”兩個字時,脖子都氣粗了,但他很快便把怒火又壓了回去,因為白煜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先靜觀其變。

少女見對方半天都沒有動靜,心想估計這個小鬼真的什麽也不知道,於是清了清嗓子,十分不耐煩地介紹起了自己。

“聽著,我就是那個十分厲害的殺手鴆,我的毒天下無雙,蒲家小鬼,你需要幫我做一件事。”

傳聞鴆鳥優雅高貴,其羽毛更是絢麗奪目,但越美麗的鴆鳥往往越危險,她們身上的毒詭異無比,在歷史的長河中,無數王侯權貴死於她們之手,不過掠奪生命只是天賦,而天賦卻不一定是天性。

“我想讓你們幫我救一個人。”少女鴆的眼裏失去了高傲,她微微蹙起了眉頭,仿佛想起了什麽傷心事,不過脆弱轉瞬即逝,殺手是不能輕易暴露軟肋的。

白煜捕捉到了這一絲無奈,他慢慢靠近了鴆。

誰知鴆立馬有了反應,一枚艷麗的羽毛瞬時插在了白煜的腳邊,不允許他再靠近半步。

“不許靠近我,乖乖站著聽我吩咐就可以了!”

“行,沒問題……”白煜向前伸擡起了雙手,示意自己不會再靠近,見鴆冷靜了下來,便試探道:“你想讓我們救什麽人?他怎麽了?”

“一個可惡的糟老頭子而已,但我不想欠他的,我得把他救活。”鴆的表情輕易地出賣了自己,白煜覺得這滿不在乎的口氣恰恰來源於真誠的關心。

停頓了片刻後,白煜輕聲問道:“所以,那位老人家現在是去世了嗎?”

鴆的悲傷早已溢出來了,盡管她本人絕對不會承認,只見她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最後連自己也困惑了。

“我也不知道他那個樣子算不算死了……煩死了,這個糟老頭子想死都不幹脆,算了,我回去就賜他一杯酒……”

萬物皆有靈,看來形形色色的並非只有人類,但凡是有情感會思考的生物都有著屬於自己的性格。

但關於救人這件事,蒲逸清覺得還得實話實說:“那個,你說的那種的情況恐怕我們也——”

少年這充滿抱歉的話還未說完,鴆就立馬生氣地打斷了他,緊接著就是一頓數落,“什麽?還以為蒲家人會有什麽辦法呢,結果居然這麽沒用,哼,浪費我時間!”

蒲逸清頓時看上去又委屈又難過,但也不敢再說話生怕又惹毛了鴆,白煜思考片刻後,決定緩解這個僵局,他對鴆說:“雖然我們沒有辦法,但是游樂園門口有個人應該能派得上用場,不如你跟我們一起找他吧?”

鴆立馬采納了這個建議,幾乎不假思索,她邊走邊催促著白煜和蒲逸清:“那還不快去?快跟上我,哎呀,你們慢死了,這年頭男人怎麽都跟沒吃飽飯一樣……”

*

莫桑遠遠瞧見了這一行三人,剛想在心裏譴責白煜怎麽還把上妹了,結果敏銳地察覺到氣氛似乎不對。

走在前頭的妹妹一臉不悅的樣子,時不時回過頭對那兩人說些什麽,白煜倒還是一臉淡然,蒲逸清就完全一副受欺負的小媳婦模樣,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這哪裏還是什麽騎士與公主,分明就是奴隸與女王。

正琢磨著,三人便近了,適才感覺那個趾高氣昂的少女並非尋常人,再看蒲逸清緊緊抓住書本的手,他們之間的故事便也不難猜測了。

只是沒想到一向睚眥必報的白煜居然也甘心被他人數落,莫非不爽都藏在了肚子裏?

那憋著得多難受啊,他腦海裏幻想著白煜有火發不出的模樣,竟不自覺地笑出了聲,這好機會不得好好把握一下?

於是他用手肘碰了碰白煜,不懷好意地問:“怎麽了兄弟?一個小丫頭就把你給拿捏住了?要不要哥哥幫你報仇啊?哈哈……”

被“覆仇”沖昏頭腦的光頭顯然沒察覺到事情的嚴重性,只見鴆一腳踩在了莫桑的腳背上,緊接著立馬夾住一枚鋒利的羽毛指著他的脖子,不給他任何反應的機會。

“死禿子,你叫誰小丫頭呢?姑奶奶我在皇宮裏吃香喝辣的時候你還是蝌蚪吧!”

“哎喲,我還真就不是蝌蚪……”莫桑看見那綠油油的羽毛便知對方是誰,他一下子理解起了白煜的處境。不過很久很久以後他才知道,白煜的睚眥必報只針對他一個人。

鴆不耐煩地轉眼盯著白煜,滿臉不屑:“就他?你確定嗎?你敢騙我的話,立馬讓你們毒發身亡哦。”

“如果他不行,那你只能讓我們毒發身亡了。”白煜聳了聳肩,一副任憑處置的模樣。

莫桑左看看右看看,絲毫不知問題的嚴重性:“你們在說些什麽呀?”

“她想讓我們幫忙救一個人,但是我和煜哥都束手無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莫叔叔你身上了。”久未出聲的蒲逸清此時小聲地解釋著。

救人?莫桑疑惑了起來,當他瞥見白煜沖著自己使眼色時立馬將疑雲一掃而空,旋即故作輕松道:“原來是這樣呀,早說嘛,幹嘛弄得如此劍拔弩張,不管是什麽病癥,只要我把個脈就能知道解決的辦法,哪怕是被黑白無常勾去魂,只要還沒過奈何橋我都有辦法把人給帶回來……”

完了,白煜在心裏把莫桑問候了一百八十遍,本意是讓他簡單周旋下就行,偏偏把話說得如此之滿,先不談能不能救得了,就這跑江湖般的胡說八道,誰會信?

鴆的確一臉狐疑地上下打量了莫桑一番,眉宇間充斥著不信任,也許是救人心切,猶豫再三之後她最終還是收起了暗器,不過卻也撂了狠話:“如若救不了的話,我會在你的頭上插滿我的羽毛。”

蒲逸清趕緊閉上了眼,默默在心裏向漫天神佛祈禱著。

莫桑暗暗松了口氣,鴆的毒羽足夠自己喝一壺了,當然能躲則躲,能拖則拖……至於救人,姑且搏一搏。“說吧,你要我怎麽救?”

鴆沒有立即接話,每每想起老頭兒躺在床上的那副模樣,她就覺得有一陣陰冷的惡寒襲擊了自己,隨後不可名狀的恐懼游遍至全身。

她不知該如何描述,如果老頭兒還剩下哪怕一絲意識的話,一定會覺得比死還難受吧。

“我帶你們去,看見他就知道了。”

鴆的聲音柔軟了,她收起全身的刺,像一只不慎離巢的雛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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