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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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續

瑞恩國際的案子至此已水落石出,董事長對外宣布這次事件是因為公司過度發展卻忽略了員工健康所釀成的悲劇,同時表示事發後擔心影響公司的聲譽而選擇了藏屍,此事她負主要責任,願意帶頭引退並接受法律的制裁,同時按規定給予受害者家屬們應有的賠償。

此結果一出便在網上引發了一片嘩然,討論什麽的都有,尤其對一些細節和動機進行了激烈地討論,熱搜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直到被下一個熱搜取代才逐漸冷卻了下去。

至於瑞恩以後的命運……不如關註一個更實際的問題。

“這些人明明不會法術,怎麽敢用鎖魂之術的?這膽子恐怕比某人的還肥。”莫桑一邊說一邊瞄了白煜一眼,後者立馬一筷子扔到了他的光頭上。

“既然你那麽厲害,趕緊用你的‘聰明絕頂’好好琢磨去吧。”

蒲逸清把洗好的菜端了上來,三人便圍在一起打起了火鍋,地點是白煜的家,錢也是白煜出的,而莫桑果不其然又死皮賴臉地住了下來。

“哎呀,為了救你們,我可是差點被畫皮鬼給吃了,說你兩句還不樂意了。”光頭說著便從鍋裏撈起幾片肥牛,著急忙慌地送進了嘴裏,生怕被別人給吃了。

“莫叔叔,畫皮鬼不吃人只□□魄。”三好學生蒲逸清認真地解釋道:“它喜歡享樂,通常會鉆進人的皮囊裏,代替那個人生活,一旦對方無法提供給它滿意的生活便會離開重新尋找目標。”

假如自己的生活一團糟,那就去過別人的好生活吧。

少年是羨慕的,但他不是書靈,他有著實實在在的過往,即便再不願面對也無法更改,他只能被時間推著往前,直面未來。

“難怪瑞恩國際會走下坡路,畫皮鬼這種好吃懶做貪圖享樂的書靈也蠻像某人的。”白煜一邊說一邊明著瞪莫桑,後者壓根沒敢對視,積極往鍋裏下菜,這大概就叫吃人的嘴軟吧。

“不過既然畫皮鬼自己會離開,那這些高管們為什麽還要用鎖魂術?”白煜問蒲逸清。

“一旦它離開,宿主的靈魂也被榨幹了,活不成的。”

那些高管從創始之初便跟著朱董,一路摸爬滾打到如今,所有一起吃過的苦都會化成彼此牢牢的羈絆吧?不過人心不可妄自揣測,白煜不敢深究。

“幸好你還帶著我的錦囊,不然我可沒辦法在幻境中找到你們。”雖然莫桑嘴裏塞滿了食物,以至於說話都不利索了,但他怎麽會放過在白煜面前表現自己的機會?

如果沒留意這個錦囊的話,活不成的就是自己了……白煜覺得十分僥幸,一個決定就改變了命運,可掌握命運的方式不應如此,如果他也有力量的話……

“話說回來,你怎麽發現畫皮鬼是通過幻術殺人的?況且出現的時機那麽湊巧,怎麽想都十分可疑。”白煜的眼神十分犀利,莫桑只顧往嘴裏送菜,假裝沒聽見。

誰知“主謀”巍然不動,“幫兇”卻主動跳了出來,只見蒲逸清心虛地坦白道:“煜哥,是我提前通知莫叔叔的,但中幻術這件事著實沒有想到,很抱歉沒有提前告知你一聲。”

事出有因,白煜也打消了疑慮,見蒲逸清一副戰戰兢兢又委屈巴巴的模樣,他立即緩和了神色。“你做的沒錯,幸好你通知了這個禿頭,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好啦,趕緊吃吧。”莫桑催促道,話題就此截止。“總之呢,活在當下,其他的以後再說吧。”

三人便各自將心事放進了肚裏,蒲逸清也在感慨,假如那些受害者沒有加班到半夜,或許也不會因為落入幻境而被畫皮鬼獵殺了……

想到這裏時總覺得哪裏不對勁,突然脖子後面一涼,他趕忙對白煜說:“煜哥,如果那三個死者都是在幻境裏被殺的,神秘電話又該如何解釋?匿名者怎麽沒事?”

“幻境之外畫皮鬼不也能殺人嗎?”白煜思索道。

“的確,但不會死於心肌梗死。回想那個電話的細節,既然鈴聲響起就代表畫皮鬼應該是被困住了,怎麽還能聽到四處走動的聲音?煜哥,我覺得很可疑。”蒲逸清推測。

“的確有種請君入甕的意思在。”白煜憂心道。

*

夜空一望無垠,深深呼吸一口清爽的空氣,心被撐開了。

無論貧窮與富貴,也無論平凡與偉大,那輪遙遠又觸手可及的明月始終平等地賜予人們寧靜與平和。

白煜拿了罐啤酒走到陽臺,這樣的夜色怎能輕易辜負?但當他推開玻璃門的時候卻發現蒲逸清一個人縮在角落裏望著天空出了神。

他輕輕打開啤酒呡上一口,麥香與氣泡順著喉嚨抵達胃部,這股清冽一路滋潤了全身,如同沐浴月光的感覺。他趴在陽臺上,晚風撩起了額前的發絲,心也被夜色撩起。

“煜哥,能陪我說說話嗎?”

少年不知何時靠了過來,白煜發現他卸下拘謹後的眼睛澄澈如泉,即便憂郁也難掩純真。

“山裏的月亮雖然也很圓,不過我卻不喜歡,它沒有城裏的讓人安心,其實明明都是同一個月亮。”少年的眼睛望向了過去。

“月亮是公平的,它不會因人而變,那麽變的就是人,能體會到這種變化,說明你長大了。”白煜依然望著月亮。

“可是我希望自己沒有長大,或者幹脆沒有來到這個世界上,說實話,我從來都不相信自己。”蒲逸清的聲音有些傷感,是夜晚賦予的獨特感性吧?

“以前我也是,覺得活著太難,但死又沒勇氣,人生也沒有那麽多如果,既然抽到這張牌,那就只能硬著頭皮打嘍。”白煜故作輕松,但如果不是時間與經歷,他可能連裝都裝不出。

“如果我也能像煜哥你一樣堅強就好了。”蒲逸清苦笑著。

“堅強有什麽難的?無非別胡思亂想,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苦難,既然大家都苦,那麽苦難也就不是苦難了。”

“真的每個人都苦嗎?我只覺得自己更苦。”少年覺得不可思議。

“那是你過於關註自己了”白煜仰頭灌了一大口啤酒,隨後道:“就拿瑞恩說吧,趟過無數困難才走到了今天,可就算如今成功了,一朝走錯還不是跌下神壇?你之所以覺得別人的日子好過,是因為別人只給你看見了光鮮的一面,畢竟誰會自揭傷疤?”

蒲逸清聽完低下了頭,他低聲道:“我還羨慕過畫皮鬼,如果我也有這樣的能力,一切就簡單多了。”

“你那只不過是逃避。”白煜一針見血,曾今他也因為直面生活的不美好才逐漸走出了陰霾,認清現實才能放棄幻想。

“我明白了……”少年有些不適,不過他明白這來源於自己的弱小而非他人的直白。

“雖然我不知道你的從前,但如今的模樣我是認可的,因為封印畫皮鬼的人是你。”白煜看著蒲逸清,眼裏滿是真誠。

“我嗎……”蒲逸清從未認可過自己,他只不過是臨門一腳而已,沒有白煜和莫桑他什麽也做不到,但他開始認真思考起了自己存在的意義。

白煜喝完了一罐啤酒,也許是風吹得有些頭暈了,他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便離開了。

蒲逸清對著月光在心中起誓,他將不再畏縮,他會讓父母在九泉之下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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